看见了山洞的轮廓。这是一个人工凿出的山洞,因为山洞四壁十分光滑。山洞很宽很直,至少能容两辆马车并行,但却不高,举起长剑就会划到洞顶。
山洞洞壁上似乎刻着什么东西,陆禾拿剑戳了戳,见没有什么危险便摸了上去。手指果然感受到大片的凹凸不平,陆禾记起古时候的人似乎会将一些重要的事件刻成壁画保留下来,这个山洞既然跟传说中的仙人有关,那么应该是刻着有关仙人的一些事情,对她应该会有很大的帮助。
想到这里,陆禾调头往来路走,刚迈出一步,变故陡生,山洞黑暗深处忽然窜出一根长长的枝条,卷了陆禾便往里拖。
陆禾大惊,一下子被掀到在地,那根枝条卷在陆禾脖子上,勒得她几乎窒息,她涨红了脸,一手掰那根枝条,一手挥剑砍向头顶,
那根枝条仿佛有意识一样,“刷”地松了开来退开老远。可是没等陆禾反应过来,斜地里又有一根枝条飞来,缠上了陆禾握着剑得手腕,先前那根退开的枝条也趁机卷土重来,重新缠上了陆禾的脖子。
丫的,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会想出这种办法对付她。
陆禾被拖出老远,身上的甲胄早就被粗糙的地面刮得破破烂烂,还好脖子里的枝条只是拖着她却没有越收越紧,虽然让她透不过气,但离死还有一段距离。
诡异的枝条卷着陆禾飞速地向山洞深处缩去,没过多久,陆禾只觉得身下一空,两根枝条从她身上撤走,她“噗通”一声落进了冷冰冰的水里。
陆禾的神智被冷水彻底激醒,挣扎着冒出水面,抹掉满脸的水,陆禾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气。
庞大的山洞里,一棵大树立在水中央的一块土地上,它的躯干又粗又长,它那茂密的枝桠遮蔽了整个山洞,棕色的树枝贴着岩壁生长得肆无忌惮,但没有一根枝桠上长出哪怕一片叶子。洞中没有一丝风,可所有枝桠都在飘动,仿佛有意识地在活动筋骨,想必拖她进来的东西就是这些活动的树枝了。
陆禾紧了紧手中的剑,她进来的那个洞口离水面很高,以她的身手没有办法爬上去。除了大树所在的地方,其他地方都是冷冰冰的水,不想被冻死,她唯一的选择就是爬到那块土地上。
冷水和身上的伤让陆禾不敢再犹豫,划动四肢游了过去。
“哗”出水上岸。
提着剑,陆禾警惕地盯着大树。
半柱香后,没有任何动静。
嗯?陆禾疑惑了,往大树走了几步。
“啪嗒”什么东西突然落在她脚边,她退后几步,长剑指向那个东西。
咦?好像是,番茄?
椭圆状,红红的,好像是她最最喜欢的小番茄。
不是吧,陆禾狐疑地打量眼前的巨树,难道说这是一棵变异了的番茄树?
用剑戳了戳地上的小番茄,确保它不会突然变大突然飞起突然张嘴吃了她,陆禾才敢上前捡起它。
托在手心,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看怎么像小番茄。
要不,咬一口试一试?陆禾脑海里忽得冒出这么一个想法。
不行,万一有毒呢?陆禾举到嘴边的手顿时停了下来。
“吃吧。”
谁?陆禾扔了手里的红果子,瞪大眼睛找说话的人。
“呵呵,这一此的仙使胆子很小呢。”
搜寻的目光定在了粗大的树干上,那里不知何时冒出张人脸来。
那张脸似乎是从树里硬挤出来的,红棕色的树干就是它的皮肤,五官不甚分明,一双眼睛大得出奇,但是眼眶里却空空如也。
陆禾心跳如鼓,强打起精神问:
“神仙?”
大树摇头。
“妖怪?”
大树摇头。
“谢谢。”
陆禾说完,转身就往水里跳,可是那些摆动的树枝动作更快,组成一道墙拦住陆禾。
无法可施,陆禾只得正面对上那张诡异的树脸,认命地问:
“你想怎样?”
一根树枝卷起刚刚落在地上的红果子递到陆禾的嘴边,树脸说:
“吃吧。”
第十九章 仙女下凡
来时的通道明明黑漆如夜,巨树所在的这个洞穴却亮白如昼。陆禾眼睛一扫,发现原本随意飘动的树枝不知何时都围在了她的四周,严密得不留一丝缝隙。
根据主角定律,我应该不会交待在这吧。陆禾小小声地安慰自己,然后捏起红果子,嚼也不嚼直接吞进肚子。
四分之一柱香后,没有出现不良反应;半柱香后,一切生理特征正常;一炷香后,靠之,肚子疼。
仿佛有什么活的东西在她肚子里横冲直撞,陆禾疼得两眼发黑跌倒在地,大颗大颗的汗珠争先恐后往外冒,一眨眼的功夫,陆禾已经湿成了落汤鸡。
无良作者,你丫的居然是后妈,陆禾满心悲愤无处发泄,恨不能化身叫友掐死作者。剧痛如潮,没有最高只有更高。
陆禾蜷缩成一团,张嘴咬住长剑的剑柄,铁木制成的剑柄竟然被她生生地咬出两排牙印。
身上的汗越出越多,汗水的颜色越来越深,渐渐的,汗水变成了跟血一样的红色,看上去,陆禾好像刚刚从血池里爬上来。
剧痛持续了大约三炷香的时间才慢慢消停,陆禾早已浑身无力动弹不得,长剑剑柄上,深深的牙印里汪着血。
一根树枝卷上陆禾的右手腕,陆禾勉强举了举手,没有甩脱,索性就让它去。那根树枝绕了她手腕一圈,冰凉的木质静静地贴在手腕内侧,意外地带来些舒爽的感觉。
“这次的力量是……治疗?”树枝离开了手腕,红色的树脸上浮现出惊讶的表情,“上面的那些老家伙是良心发现还是疯了,居然让你来?”
陆禾听不懂它的话,剧痛耗光了她的精力,她安静地躺着等待体力恢复。
树脸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陆禾若有所思,半晌,终于下定决心,扔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刀,从刀柄至刀刃都裹着暗淡无光的黑,刀身上刻着诡异的花纹,刀把上雕着一只麒麟,斜斜地插陆禾鼻尖前一寸的土里。
陆禾很想说,大叔,伦家不玩管制刀具的。但有鉴于自己手里还紧抓着云宁的长剑交夜,她着实没好意思开口。
左手用长剑撑地,右手扶着黑色的刀,陆禾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张口欲言。
树脸大叔打了个长长的呵欠,赶在陆禾之前说:
“不用谢我,走吧,我困了。”
陆禾:“……”
其实,她是想说,大叔你能不能顺便把刀鞘给她。
飘动的树枝卷起陆禾丢进黑色的通道,揉着受罪良多的臀部,陆禾实在没有力气提醒它们怜香惜玉。
抬起头,陆禾发现前方有七彩亮光。咦?已经在洞口了么。回头看看漆黑的洞穴,陆禾觉得自己仿佛身在梦境,一场超越了唯物主义的荒诞梦境。
可惜,右手的黑刀和浑身的血汗实实在在打破了她的侥幸。
她是仙女下凡?她有治疗能力?她的幸运穿越只不过是上头一帮老家伙的一时兴起?
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一场随机选择的游戏?还是一段早就注定的宿命?她还能不能回去?
陆禾没有答案,所以只能往前走。
跨出洞穴,阳光炫目,陆禾闭上眼睛,晕眩的感觉就像飞行,心是空的,灵魂漂浮着,让人渴望一次脚踏实地的着陆。
倒下去前,有人抱住了她,依偎着熟悉的温暖,她突然好想好想爱上谁。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陆禾躺在床上愣神。
出汗过多的下场是很容易渴,喉咙的干涩唤回极度yy云宁的陆禾。她的手臂动作间碰到了床边跪坐的阿令,陆禾被阿令死灰一样的脸色吓到,神智全数回笼,忙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令跪着,红肿的眼睛还在不停流眼泪,眼睛周围的青表明这小子觉得不眠不休地照顾她。
陆禾很想告诉他她没事只是需要一杯水,无奈张了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好忍着酸痛抬起手摸摸他的脸。
阿令抬头,脸上布满不可置信的惊喜,陆禾朝他笑笑,准备接受他激动的拥抱。
然而,阿令只是满怀喜悦地看着她,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扑到她怀里撒娇。
“云,云”阿令想起了抱着陆禾回来的云宁,爬起来准备去告诉他主人醒来的好消息。
他好想问问主人,她在洞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身的血?她哪里受了伤?要不要紧?
其实,他更想留在这里问问主人,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在洞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身的血却没有伤口?
但他知道,主人现在更想见云宁大人。
久跪的腿不利索,行走过程中被桌子撞了一下,揉揉腿,阿令竖起耳朵,没有听到主人往常惊呼小心的声音,他的心逐渐沉入黑夜。
他早就知道,主人喜欢上了云宁大人,主人看云宁大人时,连眼角都带着笑,就像刚才主人发呆时那样的笑。他不敢奢望主人也会这样看他,可他好害怕主人以后再也不看他一眼。
不要抛弃我,主人。他在心里这样呼喊,他的脚步却越来越快。
阿令冲到云宁的营帐边,被守卫拦了下来。阿令手忙脚乱地比划,两个侍卫却茫然的摇头。阿令急得大叫:
“云,云”
营帐里的云宁放下书,云战也停下一直绕圈的脚步,两人对视一眼,一起走了出去。
阿令见了云宁,用手指了指陆禾的营帐,云宁点了点头,示意他不要着急。云战不屑地说:
“命真大,流了这么多血也没死。”
阿令怒视着他,拳头握得死紧。
“看什么看?”云战瞪了回去,他早就看不惯这小子跟在陆禾身边装柔弱了。
第二十章 变强
“战。”云宁声音低沉,似有不悦。
“哼。”云战一甩手,转身进了营帐。
“走吧。”云宁不理发脾气的云战,对着阿令说道。
阿令虽然不满云战诅咒陆禾,但也知道自己不是云战的对手。只得愤愤往回走,一路上思及自己种种无能,任由他人在他面前羞辱主人而无力还击,阿令心里顿时涌上一阵委屈。
主人那么温柔善良,为什么这个妖里妖气的国师要处处欺负主人。
可怜的阿令啊,你要是知道是你的主人把云战揍得这么狼狈不堪的话,你还会不会认为陆禾同志温柔又善良呢。
云宁落后阿令一步,若有所思地看着阿令苦恼的模样,开口说道:
“你喜欢陆禾?”
阿令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低下头。
想起陆禾的搞怪机灵,以及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执着认真,云宁微微笑道:
“喜欢上她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阿令的手脚更加不知道往哪里摆,偷偷瞅了眼云宁如玉容颜,淡雅如仙的气质让他自惭形秽,眼神越发黯淡。
仿佛没有注意到阿令的沉默,云宁自顾自地低语:
“可是,她的处境不太妙啊。”
“主人,主人”主人会有危险吗?
一听到陆禾可能会有危险,阿令也顾不上自卑了,结结巴巴地想问清楚,却是越急越说不出话。
云宁摇摇头,示意阿令不要着急。
“你的主人她,是来自天上的人。”
阿令愣住,那个传说竟然是真的吗?那个将统治苍云的人就是他的主人吗?他的主人会用铁骑荡平分裂在鲜血上建立新的王国吗?
“你也看到她经受住了考验,从琅邪洞里走了出来,不是吗?”
是啊,他怎么会忘记,主人满身是血地从琅邪洞里走出来。只顾着哀伤主人不再与自己亲密,连主人的事情也一件也不了解,这样的他怎么值得主人喜欢呢。
“所以,”云宁突然提高了声音,带着鼓励对阿令说,“想要保护你的主人,想要陪伴在她身边,你一定要变得强大才行。”
变得,强大。这一念头一在阿令脑海中出现,就以燎原之势蔓延。为他高喊“非礼”的陆禾,对他说“别怕有我在”的陆禾,给他名字的陆禾,他渴望陪伴她,渴望守护她,渴望她永远住在他的心里。
所以,一定要变强。
云宁望着他渐渐坚定眼神,眼里露出欣赏。
他派人查过阿令,还以为他在那样的环境下生活了很久,定然是软弱又懦弱的,还以为要用很多时间才能说服他,没想到只是说了陆禾可能会有危险,这个小家伙就紧张了。
陆禾啊,还真是个神奇的女子呢。
也许,这场三国之争也没有预想中那么无聊呢。
莞尔一笑,云宁加快步伐,走进陆禾的营帐。
“主人,”走在前头的阿令见着屋里的情形,惊呼一声跑过去扶住陆禾。
陆禾苦笑着放下手中碎成一片片得茶杯,借着阿令的肩膀慢慢站起。
刚刚她实在渴得不行,好不容易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才喝了一口就手软摔了一跤,这一场洞穴之旅,差点没把她变成废人。
“阿令长高了很多哎?”
无力地依靠着阿令,陆禾奇怪怎么自己进了那个奇怪的山洞两个时辰,阿令怎么好像突然窜得比她还高。
云宁走上前扶陆禾坐下,说道:
“琅邪一时,世上一月,离你进琅邪洞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啊?陆禾讶异,忽然想到了什么,笑着说道:
“要是我一直呆在琅邪洞,不就能看见云宁和阿令变成老爷爷的样子了么。”
阿令原本在收拾地上的碎片,一听陆禾说要一直呆在琅邪洞,慌忙跪了下来。
“不,主人,不”
“阿令,你干什么?”陆禾又惊又怒,这家伙怎么看也不看就跪在碎了的茶杯上,不用说膝盖一定破了。
陆禾没有力气拉他,只好向云宁求救。
云宁脸色有异,淡淡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满:
“琅邪洞确实是好地方,想必里面也是奇珍无数,陆禾想呆在里面过一辈子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