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时露出些担忧,究崖微微抬头,几不可见地冲他摇摇头,一旁的叶心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扫了一圈后,云战开口问道:
“穆大人,我刚刚听到有人要问我的话,可我说了几遍也不见那人站出来,你说那人是不是缩头乌龟啊?”
穆大人青筋直冒,刚要开口,先前那个倨傲的太监一脸讨好地说:
“国师大人英明。”
云战眼神一冷,嫌恶地说:
“谁准你插嘴的,来人,拖下去砍了。”
先前跟着那个太监来的人毫不犹豫地拖走求饶不止的太监,一声尖厉的惨嚎后,云战满意地扬扬唇。
在场的人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喘,刚刚一直议论云战的人都禁了声,战战兢兢地缩着脖子。
穆大人也大吃一惊,他一直以为云战只是脾气比较暴躁,却没料到他现在如此暴戾,说取人性命便取人性命。
深怕云战再做出什么吓人的事情,穆大人赶紧上前说道:
“敢问国师,调人去修雪顶山祭祀台可有调度令。”
云战悠然地摇头,穆大人松了一口气,没有调度令他绝不买云战的帐。
“不过,我有这个。”
一份黄色的帛书出现在云战手上,穆大人松掉的那口气一下子噎在了喉咙里。
云战车旁的一个高个侍卫小心翼翼地接过帛书递到穆大人面前,果然是一份圣旨。穆大人面色悲苦,自己辛辛苦苦招来训好的士兵,不能保家卫国却要去修劳什子祭祀台,他心里憋屈偏偏半分也发不出来。
“臣遵旨。”嘴里发苦,他摆摆手,抽调了几个班加上战力最差的炊事班凑够了三百人,然后立刻告辞带着剩下的七百多人逃似地走了。
云战达到自己的目的,留下了十个侍卫后,驾着那辆就怕没人抢的马车也走了。
陆禾他们一头雾水,大致了解了来龙去脉后,不满的有之,担心的有之,欣喜的亦有之,比如陆禾,拉着阿令笑得见牙不见眼。
十个侍卫都是武功高强之人,当下也不耽搁,领着众人跟城外另一群人会合,随着云战的马车向雪顶山进发。
陆禾欣喜于不用上战场,却不知这一去几乎有去无回,其后种种孽缘早已埋下缘由。
第十五章 湿身
这支修祭祀台的队伍由步兵组成,一共七百多人,每一百人设伍长一名。因为去往雪顶山的路线周围城镇众多,所需粮草均沿途补充。
雪顶山离青阳镇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若是有马,快马加鞭三日可到,单靠行走则需要二十多天。
这二十多天把陆禾累得够呛,从前在军营里训练,她变着法子偷懒,进了炊事班就几乎没干过什么事情。这下实打实的走过来,她连逃跑的心都有了。
比较麻烦的是解决生理问题,每次都要趁人不注意躲的远远的,然后让阿令帮她看着四周,她才敢解腰带。
更麻烦的是一波一波寻衅找茬的人。虽然因为军里早有不许私自斗殴的命令在,国师的马车离众人又很近,谁也不敢当面闹出大动静,但是一到休息时间,时不时的就有人找她麻烦。
第一晚,两个高高瘦瘦的士兵砸了她的碗,倒了她的晚饭,逼她吃地上的饭菜。
陆禾看看那两个笑得阴险的士兵,又瞧瞧地上脏兮兮的一团,不发一言。
那两人当她怕了,一个上前来按她的头,一个踢她的膝盖。陆禾顺势一倒,狠狠压在按她头的那人身上,抄起碎瓷片抵在那人喉咙上,阴测测地说道:
“老子无父无母,贱命一条,弄死你老子就赚了,不信你试试。”
那人吓得动弹不得,陆禾一把提起他,对踢她的人和周围看好戏的人吼道:
“老子以前能整你们,换个地还能整你们,别tmd的搞小动作,大不了就是一条命,老子陪你们玩,玩死就算,来啊!”
俗话说,不怕横的就怕不要命的。陆禾即横又不要命,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顿时让很多人生了怯。殊不知,陆禾的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就怕遇上个把比她更横的,那她这条还不容易穿来的小命就得交待在这了。
这晚过后,有六七日没人来惹陆禾。
但是第十日晚上,陆禾正在睡觉,突然窜出八个人,拖着她旁边进了小树林,捂了她的嘴就是一顿死打。
那帮人专往她身上打,她护着胸腹脑袋,抽空在那些人的拳头上用指甲划上一两道血痕,那些人被激怒,更是拳头如雨下,她咬着牙一言不发。
待那帮人走后,她支撑站起,照着自己的脸猛打几巴掌,打得自己头晕脑胀,明显感觉脸肿起来后才停手,然后一瘸一拐地回到营地。
第二天,阿令被她青青紫紫猪头一样的脸骇住,尖叫了一声。伍长赶来,见此脸色一黑,他与陆禾并无冤仇,而且受过叶心嘱托,当下便将此事上报。
一路行来,国师大人身体不爽,心情更糟,立刻下令严查严惩。
陆禾说出那晚她在打她的人手上留下血痕,那八个人很快被揪出一顿鞭打,还被暴晒示众,比陆禾伤重一倍不止,活活去了半条命。
经此一事,无人再敢报复陆禾,恨不能躲她远远的,连带的也无人理睬阿令。陆禾被孤立倒是觉得很自在,就是怕阿令难过,却不知阿令恨极这些人欺负陆禾,见他们躲远只有高兴。
雪顶山是齐国最北端的云耸山脉的一支,山顶终年积雪,神奇的是山上有不少温泉,据说有治病作用,最有名的是石子泉,泉水散发幽香,被围了起来作为皇家专用。云耸山脉高耸入云蜿蜒绵长,雪线以上苦寒难挡,是齐国与梁国的天然分界线,也是齐国的自然屏障。
越往雪顶山山上走,气温越低,山下已经入夏,山上却恍如寒冬,士兵们领了寒衣裹得严严实实。
在山里跋涉十日后,终于到了修祭祀台的地方。这是一块巨大的方形空地,周围的树木都被伐光,一侧有陡峭山壁,一侧有运输石料的小径。说是小径,只是相对空地而言,其实是一条能容四驾马车同时通过的宽阔道路,由此可见,这块空地有多大了。
七百多人占了空地一角扎营休息,不少人出现了不适状况,所以决定休息一晚明天开工。
在阿令的细心照顾下,陆禾的伤好了大半,伤痕已经消得差不多。但是她有一个很大的麻烦,每个女扮男装的人都会遇见的大麻烦深深困扰着她,那就是---洗澡。
二十多天了,她没洗过一次澡,虽然衣服经常换,可是身上的灰都用发痒这种方式向她抗议。加上如山后沿途的温泉,其他人泡温泉的享受表情,她实在忍不下去了。
今夜十个人分五组巡夜,她和阿令被安排在了一起,所以她决定冒险洗一次温泉。
恰逢十五,山顶看月,月儿显得更圆更大。前半夜,陆禾拉着阿令装模作样地绕山巡视,众人不喜她,都离她远远的。待到后半夜大家懈怠时,她拽着阿令到了巡视到的一处温泉,打发阿令在林子里替她守着,准备下水。
温泉不大,冒出阵阵奇异的香气,白色的石子围了一圈,有几块石子比较大,看样子是供人攀抚用。陆禾脱了衣服,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噗通”下了水。
温热的水让她的每个毛孔都叫嚷着舒服,她搓着身体忍不住笑了出来。但是很快,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一个身着红衣的人出现在林间,正迈步向温泉走来。红色的衣服上有金线绣出的花样,不用想,陆禾也知道来人就是士兵们偷偷议论的残暴国师。
据说他酷爱杀人,有人不经他允许开口说话都会被处死。深更半夜的,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不对,他是向着温泉来的。散发幽香的温泉,糟,陆禾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她怎么能兴奋到忘了散发幽香的温泉是皇家专用的呢?!可是,这周围没有半个守卫啊?而且,为什么阿令没有通知她?
眼看红衣人影越来越近,她纵使有一肚子疑惑也只能压下,逃命要紧啊。
轻轻再轻轻地游到放衣服的石头旁边,小心又小心地往上爬,上半身已经出了水,她正准备再接再厉,变故突生。
一道红影飞向她,下一秒,她已经被狠狠压入水中。
第十六章 持续湿身
热水从四面八方涌来,陆禾来不及屏住呼吸,汹涌的水一下子就灌进了鼻子,溺水的恐惧让她不顾一切地挣扎,四肢乱蹬间踹翻了红影,压力陡然消失,她两手抓住岸上的石头,靠在上面死命喘气。
“咳咳…..”还没等她缓过这口气,身后的红影已经欺上来。
陆禾一边撕心裂肺地往外咳水,一边使劲掰着腰里的手臂。
丫的,敢占老娘便宜。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陆禾猛地转过头,对准身后的人用力撞下去。
“砰。”身后的人松了力道连退几步,一个不稳滑入水中,陆禾也被撞得眼冒金星。
捂着脑袋,陆禾晕晕乎乎地想,嘿嘿我的脑袋真够硬的。
“哗啦”破水声唤回了陆禾,定睛一看,顿时两眼发直,好一幅出水芙蓉图:
桃花玉面,柳眉如烟,双瞳翦水,似嗔似怒。红衣大敞,肌如凝脂,两点嫣红如雪里梅花点缀其上。
妖精,陆禾不爽,一个男人长成这样,得给广大女性同胞追求美丽的道路添多少堵啊!鬼才会相信这家伙刚刚想占她便宜来着。
红衣美人不是别人,正是齐国国师云战。
云家通晓天机,故而受九天上仙惩罚,每一代灵力最强的人注定受尽情*欲之苦,除非有仙人自愿委身解咒,否则一世痛苦孤老。
二十年来,每逢十五云战便无法靠近任何人,只要离他稍微近一点都会被无形的气场推开,所以他每月都要独自受欲*火焚身之苦,今夜他来石子泉,是想借这药泉护住心脉,免得像上次那样经脉逆流,痛不欲生。
没想到泉中居然有人,他痛得神智不清,也辨不清男女,唯觉刚才抱着那人时要舒坦很多,努力睁开双眼,向着眼前模糊的人影扑过去。
陆禾大惊,心想美男你不是吧,饥不择食啊。你愿意我还得考虑考虑呢,当下便一记断子绝孙脚踹过去。
却不料美男抓住她的脚用力一扯,失衡之下,她往后一倒,脑袋磕到了石头上。
“唔”
她闷哼,石头绝对比她的脑袋硬,她摸了摸后脑勺,明显肿了一大块。
云战放了她的脚,整个人扒在了她的身上,胡乱地摸起来。
摸摸摸,摸你妹啊!身无寸缕的陆禾也顾不上眼前人的尊贵身份,大力地拽云战的长发。云战吃痛,放在她腰上的手下意识地一掐。
“我靠!”陆禾骂出了声,“啪”地一巴掌甩过去。
吃痛之下,陆禾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打得手心生疼,云战的脸上迅速升起红印,甚至盖过了因欲*望而起的通红。
从未被打过的云战微微回神,妖媚的眼睛眯起,想看清眼前人的摸样。
信奉先下手为强的陆禾没给他机会,一击成功后立刻打蛇随棍上,“啪”地又给了他一巴掌。
云战被她打得晕头转向,陆禾照准他的膝关节就是一脚,他支撑不住倒在水里。
陆禾赶紧爬上岸,抱着衣服逃之夭夭。云战好不容易从水里冒出头,连个人影也寻不着了。
捂着红肿的脸,云战的脸扭曲成一团,他发誓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躲在树林里穿好衣裳,惊魂未定的陆禾慢慢往营地走去。快到营地时她突然反应过来,阿令不见了。
要命了,陆禾暗道不好。以阿令对她的依赖,刚才不可能不出现,那么就是遇上了什么不测才会顾不上她。
想到这,她转身打算悄悄回头找找,还没迈步,耳边忽然传来细细的哭声。
陆禾循着哭声,往东走了几十步,眼前的景象让她吓了一跳,只见阿令对着空气不停猛撞,更奇怪的是,阿令居然一次又一次地被弹了回去。
伟大的马克思同志,你能不能用唯物主义给我解释一下这究竟是纳尼一回事啊!
陆禾忙上前拉住阿令,阿令扭头一见是她,当下扑进她怀里大哭起来。
阿令的头已经撞得肿了,趴在陆禾怀里只会叫着“主人”两个字。
陆禾哄着他,好奇地伸手往空气里摸了摸,奇怪,什么也没有呀。
第十八章 考验
洞里一如前一次进来那般黑暗,陆禾转头,洞外的耀眼阳光化成一片七彩贴在洞边。以前物理课上,老师说光具有传播性,但在这里,似乎连光都要望而却步。
陆禾的小心肝颤了颤,脑海中浮现出云宁温柔的面庞。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白衣飞扬,他说这句话时神情专注而深沉,墨色的眼瞳里倒映出一身狼狈的她,陆禾第一次深深厌恶起那样清晰的云泥之别。
谁说过,有的男人是女人一生的在劫难逃,她想,遇上云宁的她,大概连刀山火海也甘之如饴。
祸水,实实在在的祸水,她低声埋怨,嘴角带笑。
握紧手中的长剑,仿佛握紧了云宁怀中令人心安的温暖。
深吸一口气,陆禾慢慢向山洞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只几步远,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陆禾后悔,不该受云战的刺激死撑着不带火把进来,犹豫着要不要回去准备火把。
“呼”黑暗中忽然有什么东西袭来,打在陆禾背上,陆禾吃痛,长剑回扫却落了空,劈在了空气里。
“啪”又有东西飞过来,这一次正对陆禾脸。
陆禾连忙举剑去挡,那东西似乎很忌惮陆禾的剑,“嗖”地缩了回去。
背上火辣辣地痛,陆禾的眼睛已经适应了洞中的黑暗,隐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