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巾帼谋 佚名 5282 字 3个月前

她示意。

陆禾一夹马腹,快速跟了上去。

苍云大陆1013年六月,宋国将八万齐军困在青知一月有余,本以为耗也好能耗死齐军之际,竟传来宋国国都宋钺被齐军围困的消息。

此消息一出,宋国众将无不大惊。

他们以为青知一围必定能让齐军大乱,定会倾国力来救,故而国都宋钺只留有兵力一万。谁承想齐军会渡过蒲江攻打宋钺,这下子逼德他们不得不回防,要知道,宋帝可还在宋钺里呆着呢。

谢阳,城主府内,易老将军将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捏成废纸,他身边三大副将脸色苍白,军师易虚失神自语:

“齐国何时调兵,何时遣将,何时渡江,我等居然一无所知,就让都城被人围住。天哪,难不成齐国真的找到传说中的那个人了?”

易老将军面色难看,沉声问道:

“什么传说?”

“就是那个关于仙使的传说。”

“荒谬,”易老将军怒斥,“技不如人净扯些无用的话,你还不快点想法子,老窝都要让人给掀了。”

军师老脸涨红,三大副将面面相觑,他们这番模样让他更加烦闷。

这帮酒囊饭袋,一听说谢阳让他给拿下就一个个都冒了出来,一有点事情就慌得跟没了魂一样。

哎,罢了罢了,宋帝这两年对他越发猜忌,却对那起子谄媚小人看重不已,他心寒了。

从军五十载,他一愿统一三国,二愿百姓少受苦。他知道宋帝野心勃勃却好大喜功,身为宋将他的心愿是完不成了,只求无功无关过过完今年,从此归隐再不问世事。

想到此,他收了心中夺回青知反攻齐国的打算,传令下去,整顿军队,回救国都。

军师松了一口气,副将的脸色也恢复正常。唯有易老将军的眉,依旧紧锁。

英雄迟暮犹如红颜枯骨,个中心酸不足为外人道,眼睁睁入敌人计谋,对一个将军来说,着实痛苦。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云宁和陆禾等人一路行来可谓是风餐露宿,渡江之后已是疲惫不堪,攻城时士气并不高。

陆禾的意思是做做样子,引得宋军回来他们便撤退。

云宁摇头,说道:

“陆禾正当少年,为何缺乏锐意进取之心。”

陆禾脸上一红,想说她其实老大不小了相夫教子还可打仗这事有点勉强,但是看看云宁一脸“恨铁不成钢”,她聪明的闭上嘴巴没去惹他。

那日在点将台上见着他眉宇间的豪情,尚以为他只是喊口号一派,内里当还是个温文书生,毕竟她的骑射是跟云战学而不是跟他。

但是这几日急行军下来,连经历过洗髓后身体强健很多的她也有吃不消之感,他却依旧老神在在,她方才知道她错识了他。

及至他亲手斩杀五个私自斗殴还死不认错的士兵之后,他神色间的狠厉深深震撼住她。

他是个从内到外都很强的人。

这一认知让她有些不适,虽然他面对她时神态如常,她还是不甚自然。

“那云宁你的意思是?”

云宁莞尔一笑,这笑落在陆禾眼里不知不觉多出些阴狠的意味。

“我来,就没打算空手回去。”

苍云大陆1013年六月中旬,围困宋钺的齐军全力攻打宋都,登上城门记功一次并赏银五十两,打开城门记功三次赏银五百两,不幸身亡者赏其家属银千两免税一年。

一时间齐国士兵化身狂战士,眼里的全是城门城门城门。

最夸张的一次是一天之内齐军打开宋都城门三次,要不是宋军的尸体挡在城门外阻碍齐军的步伐,齐军早就攻破了宋钺。

宋帝吓得差点没尿了裤子,嚷嚷着要走,无奈城里连一只像样的军队也集不起,连禁军都去守门了,逃跑计划只得搁浅。

六月下旬,易老将军赶到了宋钺城外,来不及休整就与齐军对峙上了。

云宁打了两下就佯装败退,留下部分人马隐藏在宋钺外的一座山里,然后一路逃到青知与穆飞会合。

穆飞不傻,宋军一离开就占了谢阳,还把周围的小城小镇都收了下来,等到云宁来到的时候,穆飞组成了一支近八万人的军队,加上云宁保存下来的两万多士兵的军队,十万大军成列在宋国边境。

易老将军后悔不已,原打算收兵回都,惊吓过度的宋帝恼羞成怒,竟然要他立刻收复失地。

易老将军没有办法,硬着头皮攻打青知,被早有准备的云宁包了饺子,八万多人全部被擒。

你看,完结了

作为一个将军,被俘就是被杀。

作为一个臣子,被擒就是该死。

可是作为一个爹爹、爷爷、一族之长,易老将军不知他这一死给他的家人、族人会带来怎样的灭顶之灾。

心中的矛盾折磨得他不得安生,以至于失了一贯的警觉,及至陆禾站在他面前,他才发现。

陆禾双手抱拳,身体前曲,行了一个军礼。

“易老将军,晚辈陆禾,仰慕您风采已久,今日得见,失礼之处,望请海涵。”

易向领兵一生阅人无数,但见来人虽然身着军装,却不折不扣是女儿身,当下有些吃惊,何以齐国军中竟让一女子为将。

“将军眼力过人,晚辈确实是女子。”

见易向看破,陆禾也不隐瞒,何况云宁早就公布了她的身份。

易向听她承认倒也没好说,只是转过头去,不作理会。

昨日一战恶战,他的身上满是斑斑血迹,须发凌乱,面染风霜,两手反绑,动弹不得,俨然一副阶下囚的模样,然一双眼眸虽则沉郁却也不显惊慌。

果然不愧是一代名将,能守了财大气粗却战力较弱的宋国平安几十载。陆禾心中暗赞,面上越发诚恳。

“将军威名如雷贯耳,每每闻之却总替将军感叹不值。”

易向是何等人精,立马明白了陆禾的来意,这是要劝降呢。

想想远在宋帝手下的一家老小并一干族人,易向咬咬牙,硬邦邦地说道:

“要杀要剐尽管来,不用拣那些好听的话在我这磨时间。”

陆禾早就料到他会拒绝,也不绕弯子,直奔主题:

“将军的顾虑晚辈知晓,在下有一事要告诉将军,您的家人和易氏族人现下正在齐都做客,您的夫人儿子托人带了家书给您。”

易向的眼睛亮了亮,却立刻狠厉起来,严声道:

“谁派你来试探我的?”

陆禾不解:

“易老将军,此话怎讲?”

易向冷着脸:“我家人族人皆在宋国,如何跑到你齐国都城去,三言两语便想诓骗于我,当我易向是黄口小儿么!”

陆禾连忙道:

“易老将军误会,您有所不知,我齐国军队攻打宋钺之时,已将您家人族人从宋帝的行宫中救出护送回都了。”

说着,陆禾掏出云宁之前给她的一串银铃递了过去。

一见银铃,易向的脸色都变了,此物正是他的孙儿满月之礼,银铃上还有他亲手刻上的易氏族印,断然造不得假。

“您的孙儿已经开口唤爹娘了,您的儿子说待您回去该听他唤爷爷了。”

陆禾这话虽有煽情嫌疑,却正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易向老泪纵横,降的心思半点无疑。

陆禾喜不自胜,忙叫人带易老将军好好休息,然后寻着云宁把事情说了。

云宁也是喜悦非常,齐国素无猛将,守城可以,攻城不灵。易向素来以攻为守,宋国在他手里何止是没失掉一座城这么简单,倒是把齐国不少小城镇都给弄了过去。易向这一奔他而来,离三国统一又进一步。

接风洗尘,酒宴欢庆,这些略过不表,单说一人----究崖。

谢阳、青知两场攻城战中,要说功劳最大的,不是穆飞,倒是究崖。

十万大军人人闻说他战场杀敌如麻,一战下来所割首级数也数不清;又闻说战场布置,各军进退起止皆是他定,穆大人对他言听计从。

这些也就罢了,令陆禾意外的是与穆飞会合手她劝降易向的前,云宁给齐国皇上上书,封究崖为一品大将军,而这升级令只两日便随着犒赏的军资一起运了过来。

这也太快了吧。陆禾咋舌,这可是封一品大将军呀,掌握齐国三分之二军权的大将军呀,说封就封了。

不过想到究崖,她难免想到另一个人----叶心。

在战场上摔打过,曾经的白脸书生变成了如今的威风中郎将,可是性子却是一点没变,偶然遇见了陆禾,不是暗嘲就是明讽。

“叶心,我劫你财还是劫你色了?”陆禾曾满怀好奇地询问他。

叶心闻言脸色更差,掉头就走,大有“你劫财又劫色还死不认账”的愤慨。

云宁不知何时到了她的旁边,笑着说:

“怕是你惹了桃花债了。”

陆禾眨巴眨巴眼睛,没说话。

其实她想问问云宁,你知不知道你也惹了桃花债。但终究没问,为什么呢。

陆禾也不知道。

心照不宣这个东西是沉默的。

然而,叶心不是沉默的。

晚上,陆禾正要上床睡觉,被子都掀开了,叶心从外面冲进来。

陆禾想,我是叫“非礼”呢,还是叫“不要”呢?

没等她想出何时的叫法,叶心已经在眼前了。

真真正正的在眼前啊,也就隔着鼻子了。

“你是女子?”叶大爷很不爽。

陆禾退后一点,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指指自己没裹的胸。

“证据确凿,我不否认。”

叶心低了低头,然后“刷”地红了脸。

毕竟不是人人都像陆禾这般胸怀坦荡。

叶心“嗖”地一下没了影,徒留两扇门幽怨晃荡。

陆禾困扰了,训练了一天,她累得着实不想动,可这门怎么办?

倒是隔壁的阿令继叶心之后冲进门,见着陆禾拥着被子皱着眉头,反手一握,黑耀的寒芒映着漂亮得不像话的脸,说不出的诡异。

“主人,怎么了?”阿令低沉的声音唤回了陆禾天外的神智。

“阿令啊”话没说上一句,陆禾竟是带了哭腔。

阿令后背一凛,迅速挡在陆禾身前。

“阿令啊,你脆脆的甜甜的声音怎么变了这副腔调啊。”

陆禾戏作七分,只差呼天抢地。

阿令十分当真,转身跪下,面色沉痛。

这模样胡了陆禾一跳,当下就拽住阿令,急问:

“可是军中有人欺负你?”

阿令越发低了头,喏喏而言:

“阿令的声音不好听。”

陆禾呆住,她看阿令在变声期嘛,说笑两句而已。

“阿令啊,你现在好严肃啊。”

玩笑也当真,唔,她好想念那个跟她满床打滚的声音细细的小男孩啊。

“主人,不喜欢?”

阿令抬头,一脸急切。

“阿令在努力,阿令会像云大人一样保护主人的,主人不要不喜欢我。”

“话说云宁哪有在保护我啊,不不不,这不是重点。”陆禾拍拍自己的脑袋,又拍拍阿令的脸,“阿令啊,我从来没有不喜欢你呀。你不需要为我做那些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啊。”

阿令复低了头,心中默默地说,为了你的事情我都喜欢。

陆禾一看就知道他这样子是油盐不进,果然桃花都是债。

阿令越长越是天上仅有地上无双,云宁更是赞他在武学上是天纵奇才,家务事样样会得,烧的菜那叫一个美味,哎哎哎,以后配得起阿令的女子,她可上哪找哎。

捏捏他瘦了许多的脸,同样瘦削的肩,陆禾心疼:

“阿令,不用这么拼命,我们还有时间。”

阿令眼睛一亮,光听见“我们”两个字了。

他的心那么小,小到只要两个字就能满足。他那么单纯,单纯到除了变强就没了念头。

陆禾,你不要负他好不好?

陆禾说,他和她还有时间,但是,真的有吗?

穿越而来已经两年,陆禾扮过男装上过战场,顶着仙使的名头被人敬仰或是鄙视。

又是一年时光飞逝,陆禾他们又将宋国的疆域缩小了一块,只可惜宋帝也不是什么好鸟,卖了个漂亮闺女到梁国皇室,给梁国开出的岁贡让彪悍却很穷的梁国眼睛都直了。

有钱了不起啊,等老娘打进你的老窝,老娘用你的金子给自己打张床!仇富心理让陆禾对宋国越发愤恨。

梁国拿人手软搂人腿软,二话没说,直接跟齐国边境军穆家军叫了板。

虽然穆飞不咋地,但是穆家军是齐国的一块招牌,从无败绩是夸张了点,却称得上是骁勇难挡。

梁国这边闹腾的厉害,军需这块就出现了空隙。

云战来了信,要是云宁这边再深入,补给线就要断了。

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云宁是谋略无双媲美神仙,也只是媲美而已,不是真得不食人间烟火。

云宁一筹莫展,陆禾也是眉头紧锁,想起宋国那帮子腐*败分子这会儿正在家里美酒美食,她心里说不上的窝火,特别想找个没人的山谷吼两嗓子。

阿令看她坐立难安,悄悄问她怎么了。

陆禾把心思说了,权当解闷,倒也真不知道去哪吼。阿令却是知道了,跟陆禾说:

“主人,南边山上正好有个峰头。”

陆禾苦着脸:

“走过去太远,骑马又太颠,去不了啊。”

“我的轻功小有成就,可以带主人过去。”

陆禾顿时高兴起来,跟云宁等人说了一声便兴冲冲往外走,到了帐外发觉不对劲,阿令红着一张脸像个小媳妇一样跟在她身后。

“阿令?”

阿令羞答答地一抬头:

“主人,带你过去我们需得、需得……”

陆禾知道他的意思,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阿令现在相当于她的飞机,人家上飞机都让绑安全带,她不过是抱一抱阿令。再说了,阿令是她弟弟,别说抱一抱,以前他没这么老成的时候,他俩还不是一张床*上滚过。

所以,她大大方方地走上去,搂住了阿令。

恰好这时,云宁出了营帐,见着这一幕,愣了愣,冲两人了解地笑了笑,善意地退了回去。

于是,陆禾更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