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搂紧了还在手足无措的阿令,陆禾催他快飞,又不放心地叮嘱道:
“要是觉得累了,就停下来。”
她知道自己在女子中间不算轻了,不过这一段时间跑来奔去,倒是觉着瘦了一点。
阿令不再跟自己的手脚作对,施展轻功,踩叶踏波而去。
日影西斜,两人才到阿令说得峰头,倒不是阿令轻功不济,只是陆禾怕累着他,隔一阵子就非要停下来歇歇,所以这段路竟是花了四个时辰。
苍山暮色,风过林曳,树涛阵阵,山石巍峨。
陆禾在这一片苍茫中微微失神,所谓的难过神马的果然都是浮云,天地浩然,惟余莽莽,江山,如此多娇。
忽的就想起伟大的主席,想起万里长征、百团大战、小米加步枪扛起了新中国,最重要的,是想起了“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敌人给我们造,陆禾心中微微一动,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里形成。
这个念头让她很激动,她已经很久没有试过努力做一件不知道会不会有用的事了,很久没有同自己开这样一个赌了,或者说,她从来没有赌过这么大的一件事。
极目远眺,天地辽阔。山风加身,衣袍猎猎。
一股豪情油然而生,将就的是生活,豪赌的是成功,没有成功的生活着实太萎靡。
她生活了太久,渴望成功到心间发酸。
“阿令。”她低声唤身边静静陪伴的身影。
“主人?”
“没什么,我只是想叫一叫你的名字。”
心里有一种发泄不出的感觉,不能吼,要这样温柔的呼唤一个熟悉的名字,才能一点点让它平复下来。
乌金坠地,月牙东升,光影交错中,峰头的身影渐渐模糊。
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她曾如此心潮澎湃。她也不需要谁知道,有些事除了自己,谁也不能知道。
回到军中,陆禾同云宁谈到天明,博识如云宁,对陆禾的计划也是惊诧莫名,不敢决定。
陆禾斩钉截铁甚至咄咄逼人,用一次决绝赌一次一意孤行。
成,天下人赞她英明神武;败,十万英灵会向她索命。
苍云大陆1017年春,陆禾令七万人作为先锋,在没有任何补给的情况下开始攻打宋国。
砍敌人首级的同时必须夺敌人武器,攻下城池第一件事是开仓做饭。
宋国历来是鱼米之乡,富饶流油。陆禾一军沿途不杀百姓,但要他们交出家中四分之一的粮食,乡绅富商翻倍,一时之间人人称之为“匪军”。
陆禾丝毫不退让,有人不服,杀一儆百。她若不匪,她的兵就没有饭吃,她的兵没有饭吃,谁来统一天下?
是宋国那帮子有贼心没贼胆的君臣?还是梁国那些见钱眼开见女人腿软的帝官?
是,老百姓嘴里少了一口,但是,嘴里不少这一口,他们哪天就会没有这张嘴了!
她收粮够坚决,但有人多拿百姓的粮食她也不会放过。
百姓虽怨恨,但是尚能支撑熬熬也就过去了。
老百姓最能吃苦,陆禾知道,所以她给他们留条活路却逼着他们吃苦。
苍云大陆1018年末,半个宋国归于齐国,陆禾在前面打仗,云宁在后面安抚。
两人合作默契,加上云宁治国有道,减免赋税鼓励商业,秋季丰收过后,渐渐给陆禾前方军队恢复补给,让他们打仗打得安心一点,不至于每次见了吃的跟见了亲爹亲娘一样。
宋帝横不下去了,梁国让穆家军堵在北方边境动弹不得,他国内无一可用之将,节节败退之时,欲故技重施用钱用女人贿赂齐国,谁知人还没到齐国境内就被陆禾砍得人仰马翻悉数截去。
宋帝气得呕血,他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将军,送上门的不要,非要自己动手,见什么都抢。更没料到陆禾竟是传说中的仙使,顺应天命,一统苍云。
苍云大陆1020年,这一年共有三件大事。
年初,陆禾以女子之身受封神勇大将军,统领三军。
年中,究崖军功卓绝,缠绵病榻的齐皇亲自昭告天下,究崖乃是齐国三皇子,是他秘密送入军中磨练的,目的不言自明。皇后以及太子一党惊恐非常,但究崖在千里之外,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年末,太子逼宫,都城中,风云变色,云战领云宁调回的两万士兵对阵太子的三千精兵,毫无悬念地结束了这场笑话。
苍云大陆1021年初,究崖正式更名冷崖,立为皇储。
年中,宋国灭国,繁华的帝宫被宋帝及其亲信烧成灰烬,逃跑之时被云宁领兵堵在宫内,活活烧死。
年末,穆家军败退,梁国攻到齐国都城下,齐皇惊怒之下一命呜呼。
苍云大陆1022年初,齐国都城被破,穆家军投靠梁国,云战失踪。穆飞闻此消息,自刎谢罪,却被云宁救起,委以重任。
年中,冷崖即位,定都青知,丞相云宁,将军陆禾,仪式从简,宫殿未兴,传令天下,定为齐皇和齐都千千万万百姓报仇雪恨。
年末,夺回齐都。夺都一战中,陆禾突发神威,引来天雷阵阵。于此同时,云战在雪顶山上斩杀五百人,献祭于天。
苍云大陆1023年,年中,齐国倾全国之力灭了梁国,三军凯旋归国。
最早回来的陆禾得知血祭一事,质问云宁,云宁淡淡地回她:“顺应天命。”陆禾激怒之下,拔剑出鞘,却被赶来的云战误以为她欲行凶,云战重创陆禾。
云宁眸光闪烁,竟不欲救她。最后赶回的阿令为救陆禾,力竭而亡,时年二十有一。陆禾与其灵位举行冥婚,夜夜泪湿枕畔。
陆禾与云宁割袍断义,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暗中安排杀手击杀云战,云战死时二十有八。
冷崖授陆禾安逸王,赐宅一座良田千顷黄金无数。
叶心解甲归去,无人知其踪迹。
苍云大陆1023年立秋,云宁在安逸王府内搜到黄袍一件,冠冕齐全。陆禾,即刻问斩。
白衣鲜血,昔日将军今成阶下囚;爱恨情仇,昨日圣眷现下怒难休。
说什么天命难违,座上棋子终究猜不透;道何人自作多情,局中你我最终意难留。
罢罢罢,何苦留着躯壳人后落寞,若黄泉路上遇到那个猫耳朵的男孩,且留他诉诉相思之愁。
囚笼中,陆禾自诩生平后悔无数早已习惯,一悔女扮男装进军营,二悔躲懒躲进炊事班,三悔雪顶山上遇见云宁,四悔进琅邪洞证明身份,五悔随云宁征战四方,六悔错信云宁害死阿令…….她的一生太多悔恨,唯一不悔是救了阿令嫁了阿令。
只可惜,上天亦恨她命途失败,让她乘早投胎洗牌重来。
灵签落下,十年来,陆禾终于真心地扬起嘴角。
痛未至,身下却是一空,陆禾睁开眼,云宁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
“为何救我?”
云宁吐出一口气,道:
“云战他,醒了。”
陆禾扭头,她还是太过心软,最后关头收了手。
“我还查到,阿令他,也没有死。”
陆禾目光灼灼,难以置信。云宁身后走出一人,竟是早已失踪的叶心。
“死女人,我走以后你找都没找我,亏我还一心一意治阿令,那傻小子自打醒过来天天念你的名字,老子耳朵都长茧子了。”
“主人。”阿令怯怯从叶心背后走出,一见陆禾五花大绑浑身血迹便什么也顾不得,直冲上前。
“你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找我?”陆禾口气凶恶,眼中却是热泪滚滚。
“主人。”阿令身体一僵,“噗通”跪倒,“阿令没用,武功全失,再也不能带主人看南山日落了。”
“呜呜呜,”陆禾哭得像个小孩,死死拽住阿令,又踢又抓,“我嫁给你了你都不知道,都不知道,看毛日落,你不来见我,叫你不来见我。”
云宁面色阴沉,口气不善:
“你、你、还有你,立刻滚!”
叶心和阿令一左一右架起陆禾走出密道,外面,阳光很好。
云宁在密道里站了很久,也许他在等一个回头,也许不是,反正他最后没有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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