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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 佚名 5160 字 4个月前

约如自己想象,与自己亲近,能拿到这香气的独特纸条,又知道安明与自己细节的人,便只有即黛。

她便冒了自己笔体,写了这绝情纸条,还予宁远,即黛,原本就不愿他俩一起的。

“这纸条不是我写的。”即墨颤声说:“当年你可曾想过,我没有理由,写这给你。”

宁远却未见变了什么脸色,依旧那样神情:“当年即黛言之凿凿,说你记恨我骗你,不愿再见我,于是便留着这小信。”

即墨哭了,泪水瞬间滑落:“即使这样,你也就不深究下去,连怀疑都不怀疑地将这归为我的意思?然后故意将我忘却么?”

宁远摇头,无奈看了即墨:“当时却是被气到了,至于追查,却没什么必要。”

“为何不查下去?”她急急追问。

若他心里还有自己,不会不查,否则,便只是一个借口。

“没有必要查,你我之间,最后都不会如何。”他冷冷吐出绝情话语,想要断了她的念头。

幽幽点了点头,她早该有这层体认,却依旧如溺水的人想要捉住最后一根稻草。

“若是当时真对我无情,觉得一切都非必要,为何还将这纸条留在身边,近日还拿出来翻看。”

宁远手扶了案子,怒意隐现:“你近日何时见我取过这书?”

“那架子上,一众书册都积了灰,除了我刚放上去那本,与夹着这鑯子的《孙子兵法》。”泪水已经模糊视线,她觉得有些颓然无力:“除了你看过,还会有谁?”

即墨穷追不舍,宁远举手放在额头两侧,微微揉着太阳穴:“即墨,你到底想要什么?为何就不愿相信,当年的所有便只是一场戏而已。过往的事情,不必放在心上,偏要追究下去么?”

“怎么能不追究?对于我,你骗都骗了,何不给我一个真相,好让我也死心,免得让大家徒增烦恼。”拭去眼角的泪,即墨语带乞求。

“即墨,你总觉得当年我在骗你,在你眼里,我做了太多欺人手段。诚然,我起初是骗,但你若有心,该知道我还不至于恶棍到如此地步。”宁远无奈,他想将后事隐在心底,过去的便过去了,她却紧追不放,不若将事情说个明白,绝了她的念头,从此相安无事。

心如死灰

“当年走得匆忙,许多事情是来不及办的。你日日陪着你父皇,我找不到你。”宁远看着即墨,眼神直视她眼底。看得即墨一阵紧张,他的眼神,从来没有的认真。就那一抹认真,才吓到了她,甚至有一瞬,即墨几乎不敢听下去。

“你我的事情,知道的人不能太多,能找到带信的,只有即黛那丫头。于是我便告诉她,我在库房等你,显然,她没有将话带到。”

即墨点点头,承认了妹妹的任性,她无法怪即黛,只因太疼她,即便知道她做了这些,事到如今,即墨依旧不能。

“过来,即墨,到我怀里来。”宁远伸出手,命令道。

之前,在这书房,他从未提过这样的要求,他公私分明,不同的地方,做不同的事情,亲热,只限于那间小小卧室。即墨犹豫片刻,还是乖乖走了过去。

被他迅速拢入怀中,随手一带,坐在他腿上,姿势暧昧不端。

将头埋入她颈间,嗅了嗅她身上香气:“等了你一日,实在等不下去了,即黛才来,给了我这张字条。你可知我当时有多气。以你因我骗你,不愿再理会我了。”

他抬起头,看着即墨,唇角露出一丝浅浅自嘲笑意:“当时,我便想告诉你我是谁,以及一切真相,和盘托出,现在想来,还好没有说,说了后果也许不堪设想。”、

宁远将一指放在即墨唇前,知她想要反驳,事先阻止她说话:“当时前线催得急,却未言明到底发生了什么。后来去了,才知道父汗与大哥被大炮炸死,二哥被炸成重伤,最后也不治而亡。你知道么即墨,原先,我没料到会是这个样子。”他将头再次埋入即墨颈间,那种丧亲之痛,再次提来,还是悲伤的。

“本来那个汗位,无论如何都轮不到我的,父汗并不是最喜欢我,所以我也从未奢望过那些。其实这样,还能随心所欲一些。”他说着,那个他能登上汗位的事实,他从未觊觎过的位置,就这么莫名落在自己头上,不得不说,世事难料,造化弄人。

宁远说了半天,即墨依旧不明就里,不过他一路回忆过来,期间的痛苦挣扎,难以言传,她却能感受,于是安静待他细细解释。

“收了你那字条,后来细想,便知道断然不是你写的了,不过是即黛的一个不高明的小伎俩,我一早就能猜测出来,可当时的情势,宁可当你绝情,于是硬是将你给忘记。”

“什么情势,让你一定要忘记我?”直起身,即墨望着他,眼里透出怒意。

“当年的宁远,一个父汗不怎么出息的儿子,常常忤逆些命令,又时常离经叛道。不顾一切地娶了汉人公主,虽然出格,但也不是不可行。可父汗与兄长先后去世,汗位落于我的头上,别无选择。可汗是全族的象征,一举一动便不可恣意妄为了,我若硬要与你在一起,蒙古的贵族们会怎么想?你以为会有什么好结果,到时候,怕是比你父皇与冯贵妃还要糟糕。与其这样,不如先行忘记。”他说着,冷着脸,冷着语气,听得即墨却是一阵酸楚,捏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你们蒙古贵族就这么容不下你娶汉人么?”即墨问着,对于她的天真,宁远只能叹息。

“容不得!”事实总是残酷,他不介意将这残酷说得更直接些:“何况你还是公主。”

“即墨,这些日子来,你不是没有在之前几年的卷宗上用功过。你看到了什么?”他顿了顿,用眼神阻止即墨再说话:“别说只看见了蒙古如何入侵。之前朝廷发下的公文阅了也不在少数,汉人对于蒙古人,所谓‘绞杀’ 、‘ 犁庭扫穴’,这样的字眼比比皆是。可知如果蒙古人不归顺,等待我们的又是什么样的日子。这样的关外策略可知执行了多久,一代代累积下来的仇恨岂是说化解就化解的?”

即墨闭上眼,他从来都是想得比她多得多的。何况,他的世界,他的族人,他比即墨了解熟悉得多。

“知道在辽阳城内,为何屠城?你恨吧!就你们汉人现在还恨得牙痒痒的吧!我告诉你,有些事情,阻止不了。军士们当时都疯了!如果阻止,天知道还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他说着,脸色依旧是冷,只是,更冷的是即墨的后背,惊出一声冷汗。

她与他之间,并不是骗与不骗、谁忘记谁那么简单,两人的身份特殊,中间隔着的是国仇家恨这四个简单字眼,也是多少条汉人与蒙古人的命。

“即墨,你未上过战场,没有见过那种惨烈,你不知道那些得胜归来的战将们,却在那里放声哭泣的样子,因为他们的兄弟叔父,也许在同一场战事中,死于汉人之手。这些,若亲眼见了,便知道,我们不会有任何结果;也就知道,我故意选择将你忘记的缘由。”

即墨不再争辩,浑身之力尽失,颓然躺在他怀里,任他搂住。

“于是,你就真的将我忘记了么?”她凄然,嘴角努力划出弧度,惨惨地笑着。

宁远皱眉,他的即墨,总是执着的。执起纸条,指着最后哪行字迹:“所谓忘却,若忘不去,便却之而去,不见就好。我忍着不见你,忍着不在攻入皇宫时自己带人直面你。那天即黛飞跑到我面前时,我便知道那个跪在地上的人影是你。我不能回头,就是怕回了头,顷刻间便会后悔。”宁远将即墨搂紧,淡淡叙述。那一次次地擦肩而过,不过是他故意。

“你可知,那日你在猎场凉亭内,我很远便看到你,就这样,站在那里,即便穿着宫娥的衣服,依旧是那样耀眼。”缓缓回忆,那时,还有后来的每个时刻,即墨都是美得让他无法忘却,“然后你开始哭,那个样子让人看了实在不忍。就我回头看你那一眼,三年多的努力便灰飞烟灭。即墨,我的小即墨,你那个伤心的样子,我一直记得。”他说着,不再掩饰心里的痛。

“既然如此,便该继续忘记我。如今却将我拴在身边,没有结果。你可曾想过我还有没有未来?”即墨擦去眼泪,冷然质问他。

“人若不见,便不会想。一旦见了,念头会不断浮现脑海。那日我看见你,这里~~~”他将她手放在胸口“隐隐作痛。于是我就自私了一次,将你留在身边,这样就够了。”

“当时认定的事情,你便该坚持下去,现在这样,我算什么?如你当时直言,我便死了心,自寻出路去。”

“哼哼~~~”宁远开始冷笑:“即墨,你心里始终是自己多些,诸多算计,一心想着的,除了你自己,还有就是你妹妹即黛、你母后。心里真的有我多少?这样挺好,我关心我的天下,你继续作你的打算,我们便这么耗着好了。”他两手一摊,算是放弃。

即墨垂眸,最终,她都没有与宁远再说什么,她没有那种勇气愿意不顾一切地试试看,看是不是能够在这一片黑暗中,争出一丝希望,因她自己都觉得,这是如何不切实际的一个想法。

沉默片刻,仿佛是倦了一般,宁远将即墨推开,伏在案上,将头埋在双臂之间,不再理会她。

两人心里各自有了结论,大家心知肚明,对方的态度如何也都了然。

诚如他所说,就继续这么耗着吧。

事情便僵在这里了。

他对她,暗地里占有,而即墨,前面已经无路可走,目前的关系,就是两人的极限了。

中间隔了太多东西,根本无法解决。

* * *

那次深谈,算是将即墨心里的谜团解开,也一样在她面前铺陈出另外一个难题。

她看宁远的心态在变,知他心里有她,知他当年并未玩玩而已。可他不会放弃目前的一切,即墨也无计可施。

到了夜里,她便伏在他怀里,不再反抗,不再忤逆。

她是喜欢他身体的,三年前便迷恋上,于是如今,她心安理得地享受他带给自己的欢愉,一样回报给他同样的热情。

但是,这些便也就只能是这几年的事了。

现在的即墨开始理解母后与冯贵妃当年的一点心情。

她要的,不光是这么一个背地里的身份,她要与他站在一起,接受别人的眼光,不是躲在地下见不得光的地鼠。

心底里焦灼不下的时候,她会求他放她回去,晚上回去同母后与即黛一起过。

今夜,他算同意,不再强留,差人送了她,回去早早休息。

多日不见母后与即黛,思念得很。

回去时,即黛已经睡下了。

即墨过去想要给她掖掖被子,被她侧身躲开。这个小小的动作,让两人的关系越见疏离了些。她的妹妹,不再与她心气相通。

“即墨,过来坐吧,陪母后好好聊聊。”母亲在桌边呼唤她,并未在意即黛的反应。

望了一眼在床上假寐的即黛,即墨无奈地对母亲点了头。

“近日还好么?”母亲看着她坐在桌对面,微笑着问她,脸上难得的慈爱。

这样的神情,多年未有,反而是国破之后,母后还对她关心多些。

“还好,一切都还好。”即墨回报以微笑,她原是希望母后能这样待她的。

“可汗对你呢?”

一个多直接的问题,问得即墨不知该如何回答。

记得那夜被召去侍寝前,母亲的奇异反应,她并没觉得被蒙古可汗看上是多么不可原谅的事儿,反而,一脸暗示地让即墨捉住机会。

第二日,她很满意地搬离了掖庭之前那个阴冷地找不见太阳的屋子。即墨渐渐明白,虽然同居于后宫这么多年,位置的不同会让人出于不同的角度思考。

于自己,总觉得去服侍一个男人,如此地不能想象;于母后,她见过了太多依靠美貌与宠爱,在这宫里过上好生活的女子,连她的宿敌也是如此。骨子里,她就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即便她也恨那些与她争抢丈夫的女人。

母后所谓的好,是什么意思,即墨揣度着。

对面的母后轻轻掩嘴笑了笑,那样子淡然地仿似聊家常一般:“我是说,可汗喜欢你么?我看他常夜里留你在那里,也不放你回来,想来,该是很喜欢你吧。”

她问着,即墨被她眼神逼得脸上飞红,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母亲会问这样尴尬的问题。

母后却不再追问下去了,即墨的表现足够肯定自己的想法。

“这种喜爱,在以前你父皇身上,都是少有的。他对冯贵妃这么宠,也不至于日日留在身边,你若明白,就该捉住这个大好良机。母后现在没办法给你什么更好的生活了,如果不靠你自己,到时候的日子怎么样,便真的很难说。男人么,总是~~~”

“母后!”即墨急着打断她,不愿再听到什么更出格的话语,这母亲从小便不那么亲,即使到了现在,她想要与即墨谈,都抓不到点子上。

不仅如此,经她这么一讲,她与宁远的关系,听来这么龌龊。

“并不是像您想得那样,他对我,没有多好。”垂下脸,有些细节,该怎么说呢?

母后上下打量了即墨两眼:“其实,母后并没有什么其它的意思,他对你好不好,你能不能把他迷住,那种事儿,说不好。不过是想让你帮母后在可汗那里求个情。”

即墨抬眉,一脸询问神色,“是关于弟弟的事情么?我问过了,可汗不愿说。”

母后讥笑着摇了摇头:“事到如今,皇上怕是凶多吉少了,我大致猜也能猜出来,十有八九是被不知捉到哪里,偷偷地命丧黄泉了。”

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好求的?

顿了顿,敛去悲伤神色,母后继续:“你就与可汗提一提,让我出宫,找个庙,出家去吧。”

“出家?!”

即墨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