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么好看,但现在却是明显地流露于外了--这倒让她觉得有些奇怪,何宜之前并不是没有比这个更出格的举动,何叔的责?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而已,骂完之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起码这几年何宜胡乱花销的那些钱从来就没短缺过,但这次,何叔的态度,似乎同以前相比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萧扬握住程菡的手,拉住她在沙发上坐下,对面就是高翘着脚的何宜,她看也不看他们两人一眼,一副目中无人鼻孔朝天的模样,穿了件珠片小背心以及满是洞孔的牛仔裤。等何叔在左手边的沙发上坐下后,程菡正在想为什么不见自己的母亲,却听见何叔厉声道:"脚放下来!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像什么样子!"
何宜头也不抬,往嘴里扔了根薯条,这才慢吞吞地说道:"哟,干嘛呀,这么大的脾气,别怪我没提醒你哦,年纪大了,假如还像以前乱发脾气,要小心中风哦。"然后又抬眸瞥了眼坐在自己对面的萧扬与程菡,就阴阳怪气地道:"还有,干嘛要叫他们过来?难道是家里没钱了 ?"她歪着头想了想,扯了下嘴角说:"不过话说回来,你找的这个便宜女婿还是蛮有钱的,最近随随便便就砸了十几个亿出去……反正呢,只要你能把下个月的生活费拿来就可以,我这趟回来也就这事。"说到最后两句,满是一副"我很大度不计前嫌"的口吻。
程菡早已经习惯何宜这种冷嘲热讽的说话口吻,破觉得无语,同时,感到萧扬握着她的手紧了一紧,像是在给予她支持般--这个动作虽然细微,可她的心里却觉得踏实了不少。
"你!你说的是什么话!"何叔拔高声调怒吼道:"你自己说说你做了什么混账事情?我之前和你说什么了?现在给你个机会去道歉,否则……"
"否则就怎么样?"何宜放下可乐,掏掏耳朵,显然没有将自己父亲的威胁给放在心上:"还有,我最近一直很奉公守法,做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了?"
"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明白!"何叔一边说,一边就看了程菡这边一眼。
他这一看,自然落在了何宜的眼里,后者就冷笑着恍然大悟地开口:"哦,原来是那件事情啊?"边说边抬手一指程菡,扯动嘴角道:"她就是真有什么,那也是报应,母债女偿。更何况,她现在好好的,连毛都没少一根,我说爸啊,你这个便宜父亲在这里瞎担心些什么?"
程菡却是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何宜一直见不得她过安稳日子,她是清楚的,可近来两人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交集,何叔这话的意思是……她正在考虑之间,忽然就听见何叔怒道:"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来!"
这句话显然是触到了何宜的痛处,她从沙发上猛地跳起来,手里拿着的吃食洒了一地,张牙舞爪地挥着手道:"我这样的女儿还不是你生的?你当初干嘛不掐死我算了?你现在倒知道来说这种话了啊?"
何叔也站了起来,点指怒?道:"你给我闭嘴!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好的不学尽学坏的!"
何宜轻蔑地一笑,双手环胸:"上梁不正下梁歪,有我这样的女儿,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何叔气极,手指着她颤了又颤,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你……你果然和你母亲一样,不知好歹!"
何宜面上嚣张的表情一滞,声音陡然尖锐无比:"你有什么资格提我母亲?假如不是你在外面勾三搭四的,心里头只有那个狐狸精,母亲会这么早就生病走了?"她转头看向程菡:"你说我不知好歹,我倒想问问,究竟谁才是你的亲生女儿?为什么每次有什么事情,你就只会包庇这个狐狸精的女儿!"
程菡对于这出父女对骂的大戏并无太大兴趣,她只觉得浑身不舒服,想要离开;一面又在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的母亲一直没出现,至于何叔叫他们来的目的,她已经没什么兴趣去知道了……想来想去,就不由抬头去看萧扬,却发现自己的丈夫神态自若,心里微动,便低声问道:"怎么回事情?"
萧扬握住她的手轻轻安抚了一下,眼色略沉,思虑了片刻就道:"你还记得上次那个姓王的人吗?"
姓王的人……一时间程菡还真没想起来,后来猛地醒悟过来,就皱着眉道:"你是说那个王经理?"
萧扬的嘴角勾起道冷笑:"他是何宜出钱找来的。"
程菡呼吸一滞,有些不敢相信地扭头去看仍在高声吵闹的何宜--居然、居然又是她?为什么每次她身上发生的意外,都会同何宜有关?何宜为什么就这么恨她?就因为自己母亲的缘故?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与此同时,何宜也察觉到了程菡投注过来的目光,便猛地回头愤愤道:"看什么看!假如不是你、不是你那个狐狸精母亲,我家至于变成这样?"
程菡正想开口,视线余光却忽然扫到在楼梯转角处,何夫人正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到底听到了多少,看着她那微微发白的脸色,程菡有些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不由就又吞了下去。
何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原本已经有些平静的脸色重又变得狰狞起来,甚至几步就要冲上前去,却被何叔给拦住了。
"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何宜大笑:"你说我要做什么?!"趁着何叔愣怔之间,一把推开他,两步上前,扬手一个耳光落下。
程菡发出一声低呼,眼看着自己母亲被打得跌坐在地上,脸颊上手指印清晰可见,她不由站起身来,可还没走过去几步,却见到何宜高高举手,又是一个耳光就要落下,她一声"住手"还没来得及出口,何叔已经反应过来,挡在了何宜面前,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下自己的怒意,厉声道:"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何宜冷笑:"对,我就是要闹,你们让我不开心,那就大家都别开心!"
何叔怒目而视:"你这个不孝女,你!你!……你再乱来,就别认我这个父亲!"
程菡听了这句话,也微微皱眉,就听见何宜大笑了两下高声道:"你以为我稀罕有你这种父亲?!"
何叔胸口起伏不定,手指门口:"你给我滚出去!"
"滚出去?"何宜的视线扫过坐在地上的何夫人和程菡,目光犹如寒冰,口中一字一句慢慢道:"何先生,你可别忘了,我也姓何,这房子的产权证上可有我的名字在,就算是要滚……"她冷笑,一指何夫人:"也应该是这些个不要脸只会勾引人家老公的狐狸精滚!"
何叔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面色铁青,别气得说不出话来。
程菡咬住唇,正打算绕过去将自己母亲扶起来,却不料被何宜忽然从侧面猛地用力一推,也一跤跌在了地上,因为事发太过突然,且毫无防备,程菡只觉得自己撑在地上的手心有些火辣辣地疼,可是还没待她彻底反应过来,已经有一双手臂将她扶了起来,然后是萧扬略带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菡,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摔到哪里了?"
程菡摇摇头,觉得缓过来了,才开口道:"我没事。"
萧扬伸臂将她半搂在怀里,低头看了半晌,就哑声道:"等下我们去趟医院看看。"
程菡原本想说不必,可是看着他紧张的神色,到底还是没能将这两个字说出口。
12-5
就在他们两人交谈间,何叔同何宜之间再一次起了激烈的争执,最后以何叔扇了何宜一个耳光、后者冲出门外告终。
萧扬带着程菡离去的时候,何叔欲言又止,程菡停下脚步,看了眼自己的母亲,到底还是低低说了一句:"妈你自己小心。"
离开何家,程菡一路上就没说什么话,就是萧扬带她去医院检查,都是一言不发,直到两人所坐的车子拐入小区地下车库停稳了之后,她才仿佛回过了神,看着自己丈夫的侧脸,低声问道:"那件事情……你早就知道了?"
萧扬自然明白她在说什么,目视前方点了点头。
程菡叹了口气:"很好,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萧扬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等于是默认了。
程菡就又叹了口气,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喜欢有事就瞒着她,她难道还是个小孩子吗?比如何宜,在很久之前她就已经清楚她是如何样一个人,就算是做出再出格的事情,她都不会觉得奇怪……还是说,在他们眼里,她真的就那么脆弱不堪一击么?
"别多想。"萧扬见她坐在位置上半天没动作,不由就伸出手去,动作温柔地摸了摸她的额头。
程菡转头去看他,她心里明白他和何叔其实没什么恶意,可是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到底是让人有些不舒服,就按住了萧扬的手,想了一下才道:"何宜的事情,其实没有瞒我的必要。"
萧扬反握住她的五指,略微犹豫了一下,就回答道:"好。"
程菡清楚他似乎还有什么顾虑,但关于这点,却不是她需要考虑的范围之内--从她认识萧扬开始,很少有见他出尔反尔,所以对于他的承诺,她还算是很有信心的。
至于何叔与自己的母亲,她实在是没有心力去管了,不过,那两位长辈毕竟已经这么多年一起携手走过来了,也并非没有经历过风风雨雨,对于何宜这件事情,想必也会有他们自己的处理方式吧。
一个星期之后。
程菡站在靠近侧门的落地窗旁,身边是盛装打扮的陈瑜,两人偶尔看一眼不断有人走入的门口,偶尔又回头同身后的工作人员低语几句,忙碌之余,连有人走近都没察觉。
"阿菡。"
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程菡这才转过头去,发现来人居然是罗铭,就有几分意外。那日晚上为了摆脱他,她狠下心说了不少难听的话,原本以为两人此后再无交集,却没想到,他居然能这样若无其事地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更何况,今天这场晚宴来的都是本埠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虽然她们所站之处只是个不起眼的角落,但还是只怕万一,所以笑脸迎人是必须的,不过言辞之间,她倒是下意识地带上了几分明显的疏离感。
"罗先生好。"
罗铭听到她这么称呼自己,就苦笑了一下,但这个表情稍纵即逝,下一刻便恢复了常态,笑着道:"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程菡看了眼陈瑜,后者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罗师弟,今晚我们很忙,要不等宴会结束再说?"
"最多五分钟,可以吗?"罗铭脸上笑容不变,语气中却带了几分恳切。
陈瑜也不好拉下脸面直接拒绝,只得看向当事人--程菡见了他这副样子,虽然明白五分钟只是个说辞,一时间却也没有其它办法,又不能闹开,只好点头。
两人走到窗外的阳台走廊上,夜色如墨,旁边的建筑物都只能望见一个轮廓,只有不远处江边的景观灯,如一排明珠蜿蜒远去,因为已入冬季,程菡身上又穿着不多,所以才一出门,就先打了个冷战,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了臂膀。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肩上忽然一沉,有温热的气息包围而来,她定睛一看,却原来是罗铭脱了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给她披上了。
"外面冷,等进去你还我就行。"眼见程菡抬手想要将外套取下,罗铭先一步开口。
程菡想了想,就没有坚持。
罗铭望着她,打量了好一会儿,忽然就叹了口气:"阿菡,我们再也回去不去了,是不是?"
程菡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因为这个问题,她已经不想再多费口舌去回答了。
罗铭似乎也有些明白,轻叹声,过了好半晌才又开口:"算了,不说这个了。"他扯动了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慢慢道:"其实这次来,是有样东西,想让你听一下。"
程菡皱眉,有样东西想让她听一下?然后,在她还未同意或拒绝额时候,就听到有股熟悉的男子嗓音传来,虽然声音微弱,但还是清晰可辨。
"……你说什么?"这分明就是萧扬的声音。
"我说,我们做个交易吧。"这个声音她也熟悉,正是眼前的罗铭。
"哦?罗少想同我做笔什么交易?"这个萧扬说话的语气,同程菡所熟悉的略有不同,其中夹杂着股不容忽视的锐意,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却也成功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罗铭见程菡的神情从最初的不耐,到现下的垂眼凝神细听,就将手中所握的录音笔又抬高了几分,眼底却有抹黯淡之意掠过。
"如今外头都知道,你手里有个重要项目现金周转不灵,你正在变卖股份四处筹资,而我手上恰好有你想要的东西--只是,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萧先生觉得呢?"罗铭的声音不急不慢,颇有几分胜券在握的意思。
"有什么要求,罗少还是请直说吧。"
"好,在说要求之前,我想问一件事情。"
"请问。"
"当初是你故意将我和阿菡的事情透露给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