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这么想的!你觉得我无耻,我不干净了是不是?!”
“格格自己做了那般事,为何却来问奴才?!” 赵世扬也火了,攥紧的拳头都在微微发抖。
“我做了那般事?他一个大男人突然间靠过来,我能怎么办?!然后又被你该死的看到了,我有委屈不能说就算了,还要受你的嫌弃?!” 泪水不经意间滑落了婉婷的脸庞,那凄楚的神态就是铁人见了也该融化了,赵世扬却不为所动,仍旧冷着脸说道:“若真是如格格所说,那日您又为何百般为他开脱?您若是担心奴才嘴巴不严,只管杀了奴才灭口便是。”
“......” 婉婷愣了一下,随即仰天大笑,仿佛来到清朝这么多年从没遇过这么好笑的事似的,笑罢,婉婷抬起手,狠狠地一巴掌甩到了赵世扬的脸上。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啊?!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婉婷像是要将这一辈子忍下的怒气一瞬间全都释放出来似的,不顾赵世扬已经流血的嘴角,冲着他的脸上,身上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打罢,累了,婉婷哭着坐在了地上,一边用已经打的红肿的手抹着还在不断涌出的眼泪,嘴里一边不断骂道:“你这混蛋,混蛋!”
赵世扬仍旧僵硬地站在那里,婉婷打他的时候,他不曾闪过一下,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过。
见婉婷只是坐在地上哭,赵世扬终于忍不住,说道:“格格若没有别的事,奴才告退了。”
“不许走!” 婉婷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刚要扬起来的手却在看到赵世扬那留着血的下巴和破裂的眼角时生生停住了。心中猛地一疼,懊悔一瞬间像潮水般涌向她。
“对不起,对不起!!” 婉婷也不知道自己这一瞬间到底是什么感想,她一把抱住赵世扬的身体,又放声大哭起来。
赵世扬刚一挣开,婉婷立刻又抱紧。
“世扬,对不起,对不起...” 婉婷死死地抱着他,眼泪眨眼间就湿透了赵世扬的衣襟。“我不该打你,我不该理陆少峰,对不起...不要不理我...我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不要不理我...”
赵世扬闻言,身子一僵,没有再继续挣扎,就这么任婉婷抱着他哭。
“原谅我好不好?我求你原谅我...世扬,世扬...” 婉婷贪恋着这身上的皂角香,她这些天过的很惶恐,老康忽冷忽热的态度她早就习惯了,她真正惊恐的是一直以来身边那个唯一能让她安心的人突然不在了。
“我不想失去你...我不想...” 婉婷的声音一顿一顿的,说出的话却是她的真心话。
“格格,奴才得回去了。” 赵世扬扶住婉婷的肩膀,臂上用力,将婉婷推到了一旁。
“别走!” 婉婷被他甩的差点摔倒在地,站稳了后又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吼道:“赵世扬,你今天若不给我个说法...” 婉婷突然咬住了嘴唇,赵世扬那发红的眼眶让她生生止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对不起,世扬,我打疼你了是不是?” 婉婷的手轻轻抚上了赵世扬的脸庞,赵世扬立刻别开了脸,不再看她。
“你打我好了,恩?” 婉婷抓着赵世扬的胳膊,用力往自己的身上甩去。赵世扬慌忙甩开了手,惊道:“你做什么?”
“我是认真的在和你道歉。” 婉婷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婉婷这辈子,只有你,我不想被你看轻。”
见赵世扬不答话,婉婷吼道:“你还不明白?!” 她不能让他走,她好不容易才确认赵世扬在她心中到底是个什么位置,怎能就这么让他走了?
“您是主子,您不必和奴才道歉,而且奴才也不知道您到底要奴才明白什么?” 赵世扬冷冷淡淡的答道。
“那你就给我想!现在想,立刻想!” 婉婷气急败坏地吼道。木头,这兔崽子就是块木头!她到底是tmd怎么了?怎么就偏冲着这块该死的木头陷了进去?!
“......” 赵世扬越发莫名其妙地看着婉婷,他是真的不知道婉婷到底要他想什么。
婉婷气结,这若是换了个人她都能骂死他!“赵世扬,我真想把你的榆木脑袋敲开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婉婷咬牙切齿地说道。
“......”
婉婷觉得她如果此时中风,那一定是被赵世扬那纠结到一起的表情给气的。“你敢想不出来,我砍了你脑袋!” 婉婷完全忘了一分钟前她还在和人家道歉。
好吧,她投降了,若是等这块木头开窍,猴子都能进化成人了。婉婷拽了赵世扬一把,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感到赵世扬的身体明显的一僵,婉婷说道:“就是这个意思,你若还是不懂,就当我今天什么也没做过。”
85
85、宜妃 ...
过了好半天,赵世扬也只是做雕塑状站在那里。婉婷心里渐渐发冷,后又似不甘心般扯了扯赵世扬的衣袖,却在撞上赵世扬紧锁的眉头时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动作。
松开了赵世扬,婉婷径自往后退了一步,仿佛有些不敢置信般地望了望天,喃喃问道:“我婉婷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要厌恶我到如此?”
赵世扬听闻,立刻单膝跪倒,说道:“格格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奴才的事,奴才不敢厌恶格格。一切都是奴才愚钝。”
婉婷握紧了拳头,身体忍不住晃了晃,呵,她刚才想干什么来着?她居然想跟赵世扬表白!而她居然还白痴的以为人家对她也存了那种心思。天哪,她是被高压线给电到了么?!
身为格格居然要跟侍卫告白!婉婷突然有点好笑地用拳头锤了锤自己的额头,想让自己清醒些,这个人已不是那个可以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的赵世扬了呢。
半晌她冲赵世扬摆了摆手,说道:“起来吧,你不是要走么?走吧。”
赵世扬闻言站了起来,略略咬了咬唇,说道:“那奴才告退了。”
“呵,哈哈...” 婉婷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盯着那个正迅速离开她视线的背影,突然冷笑出声。她在康熙身旁的这些年真是白过了,她突然隐隐地为自己感到可悲了起来,在看惯众人的面具后,她曾一度以为赵世扬这个近身侍卫是全心全意待她的,她还是很走运的!
可笑她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紫禁城生活了这么久居然还会有这种荒谬的想法,她还真是蠢的无药可救了!
抽出帕子将自己脸上的泪痕抹净,刚才就那么拽着赵世扬走了,这才想起她该去探望生病了的宜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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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内,一个侍卫在康熙耳边说了几句话,康熙手中的朱笔便“咔嚓”一声被折成了两段。
“狗奴才!” 康熙闷声低吼的声音让乾清宫里的人无不噤若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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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延禧宫却见胤禟正坐在床边和宜妃说话,婉婷给二人请了安后便也在一旁坐了。宜妃见到她显然是很高兴,闲扯了几句后又冲胤禟说道:“婉婷丫头也大了,再过两三年皇上就该给指婚了呢。不知哪个有福气的能娶到咱们婉婷。”
婉婷听闻暗自嗤笑了一声,暗道:什么福气?连个侍卫都对她敬而远之呢。
胤禟笑道:“这丫头平日里骄纵惯了,得有个能压得住她的人才行。”
“看你这话说的,你难道希望婉婷将来嫁人后在婆家受气?” 宜妃啧了胤禟一句,又看向婉婷,说道:“咱婉婷的身份金贵着呢,皇上给挑的额驸那得让所有人都信服才成。”
胤禟忙又跟着附和了几句,婉婷责一直低头不语。宜妃笑道:“你这丫头今个儿是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
婉婷“咦” 了一声,忙道:“婉婷怕吵到祖母。”
宜妃说道:“不碍事,什么大不了的病,还不能听人说话了?”
“是,祖母...”
“诶,婉婷你的眼睛怎么了?” 刚才婉婷一直低着头二人没发现,她现在略抬头的时候胤禟看到了她哭得红肿的眼睛。
“恩?怎么回事?” 宜妃听胤禟问,也仔细看了起来,然后惊呼道:“怎么哭成了这样?这是哪个敢欺负婉婷的?恩?”
婉婷连忙揉了揉眼睛,说道:“没有,不是。” 她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说沙子进眼睛里了?那得是多大的沙子啊!
“你是不是不听话而被皇阿玛给罚了?” 胤禟十分聪明地问道。
婉婷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呃,婉婷听说十四叔近日就要到西北打仗去了,婉婷一想到十四叔要走那么久就忍不住哭了。” 胤祯你就别怪她了...
“舍不得老十四?!” 胤禟惊呼道:“十四弟若是听到你这么说肯定不信。”
“那是他总以为婉婷不尊重他。” 婉婷辩解道。
“啧啧,还有段日子呢,他总还是要去给德妃请安的。” 胤禟劝道。
“阿玛说的是。”
宜妃接过话说道:“这番皇上委以十四阿哥如此重任,是已经将意思挑明了,老九你可得多注意点。”
“儿子知道。” 胤禟答道。
婉婷轻叹一声,也难怪宜妃和胤禟会认为胤祯能被册封为太子,老康最近两年在胤祯的身上下的心思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现在又让他去建立军功,换作谁也都会认为太子宝座非胤祯莫属。她没能耐把胤禟和胤祯,胤禩他们拉远,想在胤禛身上下功夫可惜又没有机会。
宜妃又说:“十四受宠,巴结他的人多了,你和十四向来走得近,可是也不能疏忽了,他前面要去打仗,后面的你要多帮他担着些,不要舍不得钱。”
胤禟点头道:“额娘说的是。所有兄弟中,和十四弟走的最近的便是儿子了,儿子自然会竭尽全力地帮他。”
婉婷皱了皱眉,说道:“十四叔这番出征,受了这么大的重视,哪还需要阿玛帮什么?” 十四今后也是胤禛的一大死敌啊,继胤禩之后胤禟这倒霉蛋又站在了最错的队伍里了。
“你懂什么?前方的事瞬息万变,需要打理的事多着呢。” 胤禟十分不满婉婷说的话。
“那不还有皇玛法呢么?您这么出财出力的帮他,图什么啊?”
“我说你不懂,你怎么还真不懂了?你整日在皇上身边,难道还看不出你十四叔的将来?” 胤禟皱紧了眉说道。
婉婷暗自白了他一眼,暗道:就你看得清!你就做你的亲王梦吧。婉婷挑眉说道:“婉婷还真没看出来。当年大阿哥不也是军功卓越,现在呢?”
“放肆!” 胤禟腾地站了起来,喝道:“满嘴胡言乱语,你当这是什么地方?你刚说的这话若是让人听到了...”
“女儿说什么了?” 婉婷直视着胤禟,说道:“女儿不过是想提醒阿玛,前方的战事固然是瞬息万变,宫里的事难道变得就慢了?”
“你!” 胤禟被她一句话气的脸色发青,无奈宜妃也在,他不能说什么。
宜妃皱起了眉头,沉吟了半晌,说道:“婉婷说的也在理,这宫里的事若是要变,那可比前方的战事变得还快。”
“额娘!” 胤禟不满的说道:“您怎么也听这丫头胡说?”
宜妃说道:“不是胡说,十四这次去打仗,少说一年半载,多了可能几年都不会回来,你的那些兄弟们在这期间难道会乖乖地等着看十四带着军功回来?”
“只要皇阿玛认可了,谁再闹也没用。” 胤禟说道。
婉婷嗤笑一声,说道:“皇阿玛曾认可二伯四十年呢,当初他风光的时候谁能料到他能有今天?阿玛,婉婷说的话可能不好听,但是婉婷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地为您着想。将来的事谁也说不清,您若真为将来打算,那您要么像五伯一样,要么也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你这是在咒你十四叔!” 胤禟怒瞪着婉婷,眼中的失望尽显。
婉婷说道:“我怎会咒十四叔?我只是想告诉阿玛,成者王败者寇罢了。”
“成者王,败者寇...” 宜妃探究地看了看婉婷,冲胤禟说道:“婉婷丫头说的一点没错。将来十四若是成了,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不成,你是和他走的最近之人,到时谁也保不了你。”
“儿子觉得十四弟是能成大器之人,八哥和十弟也这么说。” 胤禟又坐了回去,虽然脸上还是阴厉一片,但是心里却有了想法。
“你该跟你五哥学着做事圆滑些。” 宜妃轻轻拍了拍胤禟的手,说道:“你这孩子性子倔,又认死理,你皇阿玛不喜欢你,将来你若是再跟错了人,你下半辈子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