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退??胤禟突然眼前一亮,呵,婉婷倒是把雍正看清了,这丫头是拼了命的在救他的命哪!
婉婷此时心里也是翻江倒海,那封信写的够明白的了,她只期望胤禟能看得懂才好。雍正不比康熙,当了十几年的皇帝就死了,如果胤禟能忍得下这十几年,等乾隆继了位以后就没事了。但是这十几年却不好忍,雍正必定会千方百计地提防曾和他作对的人,胤禟的身后也不是什么干净的,手底下出去的贪官污吏不少不说,就是他做的那些生意很多也都是不合法的。如果他一直在朝为官,指不定哪天就被雍正抓住了小辫子,把所有的罪名给他一加,他就玩完了。
婉婷想过了,胤禟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退下来,反正他本来就没什么职位,退下来好好当他的闲散宗室,做他的生意,没准雍正就放他一马了。
胤禟将婉婷的信看过后就烧了,他是谨慎的人,这种留把柄的事他断然不会做的。
又过了几天,雍正接到了九贝子的奏折,胤禟在奏折里写,他身体不好,又无才无德无望,因圣祖怜惜,才在朝中有一官半职,但那实非他心中所愿。现在新皇登基,他只想放开朝政,回家做商人。
雍正看着胤禟的奏折不禁乐了,又想起几天前收到的密报,心说:婉婷不愧是皇阿玛教导出来的,现今的局势她可是看的清楚呢!
“传旨,” 雍正说道:“着公主婉婷进宫养病,住坤宁宫。”
接到圣旨后,婉婷心下忐忑,雍正这是什么意思?不管雍正是什么意思,她不能抗旨,第二天就被人抬着去了坤宁宫。虽然婉婷现在身体弱得很,可礼数终究不能废,她让宫女掺着先去给坤宁宫之主,皇后请安。
“皇额娘吉祥。” 婉婷恭恭敬敬地给那拉氏扣了一头。
“公主免礼。” 那拉氏亲自扶起了婉婷,笑道:“婉婷身子不好,以后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谢皇额娘关心。”
“皇上担心你的身子,等会儿会来看你。” 那拉氏说道。
被那拉氏说着了,当天晚上雍正果然来了。婉婷给雍正见了礼后被留着和帝后二人吃饭,同桌的还有弘历。
婉婷实在是没有胃口,好在皇家公主吃饭都是像吃猫食般,她只是抿了两口粥,就不肯再吃了。雍正见状皱紧了眉头,好不容易吃完了饭,雍正冲婉婷说道:“怪不得你瘦成了这副样子,在公主府也是这样吃饭?”
婉婷忙说:“回皇阿玛的话,婉婷向来只吃这么多的。”
“你以前吃多少东西朕还不知道?” 雍正啧道。
“...是...” 婉婷低下头,心想:你可真是闲的,我吃多少东西管你什么事?
弘历也说:“就是,四姐夫怎么都不好好照顾四姐?”
“不关额驸的事。” 婉婷推搡了弘历一把,她可是知道,赵世扬因为之前上折子保十四阿哥,曾被雍正痛骂了一顿。雍正若不是看着她这个养女的面子,估计赵世扬现在就该去陪着胤祯了。
弘历也是个聪明的,当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住了嘴。
“好了,朕要和婉婷说说话,你们先下去。”
那拉氏听闻,连忙起身,拉过弘历后,二人和奴才们一同退了出去。
婉婷见雍正居然要和她单独谈话,心下不免紧张,只希望雍正能快些放过她。胤禛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半晌开口问道:“是你撺掇九贝子退出朝廷的?”
婉婷听闻不禁一惊,但还是面不改色地说道:“婉婷不知您在说什么。九贝子他怎么了?”
“他给朕上了个折子,说要归还所有政务,安心做商人。”
“哦...” 婉婷一脸‘我听明白了’的表情点了点头。
“朕没有准。” 雍正见婉婷装傻,不禁皱了皱眉。
“...是。” 婉婷暗自咬了咬牙,脸色却不变。
“朕还记得,你和朕说过的胤禟的那篇治国之论,他既是有才华的,又是难得和朕一心的亲兄弟,朕怎会让他退出朝政呢?现在朕刚刚继位,免不了要仰仗兄弟们的扶持。”
“九叔的才华远不及皇阿玛之半分,他恐怕也是深知这些,才会提出退出朝政吧。” 婉婷此时恨不能把原来说过的那番本是要替胤禟讨好雍正的话收回去。
“你这么说你九叔,他可不会高兴的。” 雍正好笑地看着面露悔色的婉婷,心说:你真当朕不知当日那番话完全是你自己心中所想?你为了保护老九还真是煞费苦心!
“哦,那皇阿玛别告诉他。” 婉婷眨了眨眼睛说道。也对,虽然她是出自善意,但是如果胤禟真的听到她如此评论他,他恐怕会气死。
-_-胤禛不置可否地揉了揉眉心,说道:“朕答应你,只要老九不做出格的事,朕不会动他。”
“谢皇阿玛!”
“但是,” 胤禛话锋一转,眼神冷冷地扫了婉婷一眼,说道:“如果他不识时务,朕不会因为你而对他网开一面。”
“...是。” 婉婷冲胤禛跪倒,扣了一头,说道:“婉婷替九叔谢皇阿玛。”
“另外,” 胤禛的眼神柔和了下来,看着婉婷说道:“朕的公主怎可总是这样病着?你要快些好起来。”
“是。” 这个她做不了主啊!婉婷悲催地望着地板想道。
胤禛向来不是多话之人,又安慰了婉婷几句,便回养心殿去了。那拉氏送胤禛出来的时候,虽然心里难受,脸上却不显。身为皇室中人,喜怒不形于色是基础中的基础。
养心殿内,胤禛拿着一本密奏,看着面前跪着的人,说道:“你做的很好,去吧。”
“皇上...” 地下的人没动,而是抬起头看向胤禛,问道:“婉婷公主的病还没好么?”
胤禛皱了皱眉,冷声说道:“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奴才手下有一人,可以治好公主的病。” 地上的人神色凝重,那张脸赫然就是陆少峰!
“朕都说了...”
“皇上!” 陆少峰打断雍正,说道:“奴才不求别的,只求您善待公主,您想要的东西,奴才会竭尽全力地给您弄来。”
“......” 胤禛的脸色沉了一沉,半晌轻哼一声,说道:“她都已经嫁人了,你这又是何苦?”
“奴才只希望她好。” 陆少峰扣了一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倒是个痴情的。” 胤禛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说道:“你好好为朕办事,朕不会亏待她。”
“是,那奴才举荐的人...”
“准了。”
118
118、试问花知否 ...
虽然胤禛亲自叮嘱太医院尽心给公主治病,婉婷的病丝毫不见起色。其实婉婷也郁闷,她不是不想吃东西,只是她看见什么都反胃,有时即使吃了也立刻又吐出来。这样又折腾了几日,她比以往更加消瘦不说,更是连床也下不了了。
这天,五阿哥弘昼突然带着一个婉婷从没见过的太医来给她号脉,婉婷半睁着眼睛,说道:“我没见过你,新来的?”
“是。” 太医只是低头把脉,应了一声。
“我还有几天?” 婉婷问道。
“什么?” 太医不明所以地问了一声。
“我还有几天可活?” 婉婷现在连说话都费劲,这太医怎么还跟她装糊涂?
弘昼在一旁听了,急道:“四姐,你别说话,让梁太医好好给你把脉。他的医术可高了,我小时候有一次差点得病死了,太医们都束手无策,梁太医那时候还是个江湖大夫,结果被他看了,我的病就好了。”
“......” 婉婷无语,江湖大夫都可以当太医?...不对,等等,弘昼他刚说什么?梁太医曾治好过他?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冲梁太医问道:“你可认识陆少峰?”
“认识。” 梁太医的眉头皱到了一起。
“他怎么样了?!” 这些年陆少峰就像是消失了一般,任她怎么打听都打听不到。
“你应该听五阿哥的,不要说话打扰我。” 梁太医微微抬头,冷冷地瞪了婉婷一眼。婉婷被他瞪得吓了一跳,鬼使神差地就闭了嘴,只是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弘昼。
弘昼冲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然后用口型说道:‘他脾气不好。’
婉婷了然,但是她实在是想知道陆少峰的情况,看着梁太医的眼神急迫了起来。
梁太医把完了脉,站起了身,拿起药箱就要往外走。“哎!” 婉婷和弘昼同时喊出了声。
“五阿哥随我出来。” 梁太医说道。
“哦。” 弘昼应了一声,又给了婉婷一个安心的眼神,用嘴型说道:“我不会让他走的。”
梁太医在屋外坐了,开口说道:“公主得的是心病。”
“心病?” 弘昼坐在了他身边,为难地说:“太医们也这么说,可是他们开的药不管用啊。”
“他们开的药没错,只是药物破坏了公主的食欲,她若再这般下去,不出十日定会被活活饿死。”
“什么?!” 弘昼腾地站了起来,骂道:“那帮死奴才竟敢隐瞒不报!公主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爷亲自砍了他们的脑袋!” 骂完,弘昼才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拉住梁太医的衣袖,急道:“您神通广大,一定能救公主的对吧?”
“我尽力,活的了活不了,全看她自己。” 梁太医从药箱里拽出一张纸,就着早就备好的笔墨开了张方子。
“那个,梁太医...” 弘昼见梁太医写完方子就要走,忙又拉住他,说道:“你去跟我四姐说说话呗,她可能有话要问你。”
“...那谁去煎药?”
“我去!” 弘昼抢过了方子,又亲自把梁太医推进了婉婷的房间后就跑了。
婉婷早已让下人们出去了,见梁太医进来,她勉强探起了身,问道:“我知道你是陆少峰的朋友,我只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好的很。” 梁太医语气冷冷地说道。
“他在江南?”
“他让我告诉你,”梁太医避开了婉婷的问题,说道:“活下来。”
“......” 婉婷咬了咬下唇,问道:“我没治了是不是?”
“你若想活就有治。”
“...真的?” 说真的,婉婷不想死,她在皇宫里挣扎着活了这么多年,她若是死在宫斗里也就算了,现在她居然要被病痛折磨致死,她怎么想都不甘心。
“不信的话就别治!” 梁太医突然生气了。
婉婷忙说:“不是,我...请你尽心给我治疗。”
虽然从梁太医嘴里只得出了陆少峰好得很这么一句话,婉婷还是稍稍安心了。她本就不指望他别的,他能好好的她就满足了。
梁太医果真是有本事的,婉婷将他的药喝了两天,突然间就觉得饿了,庆儿大喜过望地给她备了她平日爱吃的饭菜,婉婷竟然将一小碗粥都喝了。这还只是开始,后来不知是不是婉婷之前饿的太久了,食量竟越来越大,连药膳都不排斥了。这种情形过了一个月,婉婷的脸上终于长了些肉,身体也开始逐渐恢复了。
这天梁太医又来给她把脉,婉婷从床边拿过一个小盒子,递给梁太医说:“太医这些日子辛苦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你收下。” 婉婷心里也纳闷,这梁太医虽然尽心尽力地给她治疗,可是对她却一直都冷着一张脸。有时她多说两句话,比如说现在,这老人家就能将她瞪个半死。
婉婷被他瞪得发毛,讪讪地说:“我...真的只是想感激你罢了。”
“不用!” 梁太医说道:“我是受人委托才来给你治病的,否则你是死是活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见婉婷一脸惊愕地看着他,梁太医又说:“你的病没什么大碍了,只要日后将心结打开,就没事了。”
婉婷撇了撇嘴,心想: 我这回倒是欠了弘昼一条命了。“谢谢太医。” 婉婷冲梁太医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我以后不会来了,你好生养着吧。” 梁太医说完便站起了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婉婷身体康复了,那拉氏心里是十分高兴的,倒不是说她有多喜欢婉婷,只是如果婉婷病死在了坤宁宫,她作为嫡母,日后不好和别人解释。
一转眼到了年末,婉婷这天拉过了弘昼,说道:“五弟,之前一直没机会和你说,谢谢你替我找来了梁太医,四姐这条命是你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