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说什么好。

“燕子，你是不是讨厌我啦？燕子，你要是不同意我去，那我就不去了。”叶紫又一次哭了。

高雨燕只感觉自己的腮边也湿湿的，为叶紫婚姻中的苦涩，也为叶紫爱情中的艰难。

叶紫的手机在这一刻响了起来，叶紫看了看，没有接，只是无助地望着高雨燕。

一直以来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婚外情了，可是面对着叶紫的眼睛，高雨燕却感觉自己并没有厌恶，只有心在疼。

“小叶子，只要你感觉幸福就好……”高雨燕知道这才是她最大的愿望，其它的都不重要了。

叶紫深深地拥住了高雨燕，然后披上她那件淡紫色的风衣，从高雨燕的视线里消失了。

高雨燕一时之间没了思想，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叶紫走了，她的眼前仿佛还跳动着一团淡紫色的迷雾。

这团迷雾让她忽然对婚姻有了疑问、有了恐惧。连最信赖的叶紫也发生了婚外情，高雨燕不知道还应该不应该相信婚姻，相信爱情？

第五十四章 孤独席梦思

（一）

夜风轻轻叹息，送来秋的凉意。

高雨新一个人躺在宽大的席梦思床上，却没有一丝丝幸福的感觉。

郑林今晚又没有回来，高雨新打了几次电话，那边传来的总是传呼小姐一句“sorry”的回声。高雨新最后放弃了再呼叫，她就这样把自己放倒在新买的大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和郑林结婚十五年了。记得刚结婚那时候，因为郑林的家境特别贫困，所以那情形和高雨燕她们差不多。当时他们住的是一张木头床，一动起来就咯吱咯吱的响；也没有现在这样柔软的被褥，华贵的窗帘，坐的也只是硬板凳，喝的也是白开水……可是那时候感觉生活特别有劲头。两个人风里雨里的，每挣到一分钱都会欣喜万分。虽然经常会吵架，郑林脾气上来也偶尔动手，但是大多数的时候还是觉得幸福的。

可是现在日子一天好似一天，却没有了先前的情趣，也没有了那份温暖。前几年的那场“外遇”风波后，郑林还真的收敛了许多，两个人之间平平安安地度过了几年。后来郑林一升再升，成为了今天的法人代表，情况却一下子不同了。

郑林把房子换了，家具换了，他说要过一种全新的生活。高雨新起初也很兴奋，终于从苦日子熬出头了，过上一种上层社会的生活。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噩梦也从此开始了。

由于身份的变化，郑林出入的场合也发生了变化。每天除了开会是个工作外，就是打麻将然后去各种娱乐场所，本来不喜欢喝酒的郑林，也没有逃脱酒吧女的疯狂进攻，结果人“醉”了，于是不再喜欢回家。

女人是最敏感的，高雨新从郑林的晚归中发现了变化，她不能不制止；然后，“上层社会”的家庭里同样发生了无休止的战争，然后郑林还会动手，再然后就是一连几天的不见人影。

想到这些，高雨新的泪水悄悄地滑落了，她不想去擦，就让它流吧，也许流尽了就好了。

前几天他们刚刚又打了一仗，而且比每次都严重。如果只是逢场作戏，高雨新也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毕竟郑林身份在呢，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可是最近，高雨新发现郑林的手机里总有一个相同的号码，每当这个号码打过来的时候，郑林都会跑到洗手间去接听，或者干脆关机。这让高雨新不得不重视了，一个直觉告诉她——郑林又有外遇了。

在高雨新的质问下，郑林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说：人生没有那么多完美的。你现在不缺吃不少花的，大楼住着，摩托车开着，就别自寻烦恼了。

高雨新不肯罢休，郑林实在烦了，就动手打了她，然后说：这个家都是我挣的，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然后甩袖子走人了，直到今天也没回来……

有几滴泪水流到了耳朵里，高雨新忍不住轻轻擦拭了一下。她不知道除了女儿和儿子，她还能把情感寄托在哪里？这样一想，高雨新竟然有点儿嫉妒自己的妹妹，虽然物质上苦点儿，可是雨燕拥有着别人羡慕的爱情，这才是最难得的。

刚结婚的时候，虽然生活很拮据，木床上也略显拥挤，可是高雨新每晚都躺在郑林的臂弯里，她觉得生活是那么的踏实；而今天这样一张宽大的席梦思床上，却只有高雨新一个人，她感觉自己是那么的孤独那么的可怜，仿佛灵魂也在飘呀飘的，没有一个地方能够落脚……

(二)

高雨燕此时也孤独地躺席梦思床上，这是姐姐高雨新留给她的，虽然没有高雨新现在的新床大，可是对于高雨燕来说，已经满足了。

因为买房子欠了三分之二的外债，高雨燕和周睿终于从最初的兴奋中冷静过来，这么多债务应该怎么还啊？

高雨燕因为有了独立的教室，先前的学生总算稳定住了。然后她又请姐姐和学校的几位老师联系，利用给老师回扣的方式，收来了一些学生，每个月的收入也比较可观。但是离还债还差得远呢。

周睿的单位一直说要改制，可是总不见动静，这个关键时候又不能放弃，所以周睿还是这样每天上班，然后出车，但还是感觉钱不够花。后来，郑林的单位招收更警，每天四班倒，于是周睿又报了名，收车后去那里睡后半宿的觉，然后天亮再去上班。

这样每天忙碌起来，其实高雨燕和周睿见面的机会，也就是来回接送孩子的时间，所有的交流也都集中在饭桌上。然后周睿开始一天不停歇的工作，高雨燕除了给学生上课外，又捡起了编织的工作，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是为别人编织毛衣，高雨燕挣手工费，这样又多了一份收入。

因为成天在外，实在惦记家里，所以周睿买了一部最便宜的手机，方便高雨燕有什么事能够第一时间找到他。

每天晚上把小昊宇安顿好，高雨燕就开始编织，家里没有电视，编织反倒成了一种消遣。实在想念周睿了，她就打个电话。为了省电话费，两人约定，第一次电话不用接，那只是道个平安，诉声思念；电话响第二遍的时候一定要接啊，也许有什么事呢。

时钟指向了凌晨三点，高雨燕还是没有睡意。此刻高雨燕特别想念周睿，今天是周睿的生日，可是周睿依然不能休息，想起来就让人心疼。不知道他现在睡没睡？是不是也在想我呢？

这样想着，高雨燕忍不住拿起电话，她好想听听周睿的声音。

第一遍的电话只响了一声，那边就传来周睿紧张的声音：“燕子吗？是不是有什么事啦？”

“没有，就是…想你了……”高雨燕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儿哽咽了。

“我也睡不着，想给你电话，又怕你睡了……”周睿其实也想说“想你了”，可是没好意思说。

“生日快乐！老公！”高雨燕第一次这样叫他，平时总是直呼其名，也许只有在电话里，才会这么容易喊出来。

“呵呵，我都忘记了。”周睿猛然想到自己就要满30岁了，都说“三十而立”，自己的生活却刚刚起步，不免有点落寞。

“老公，谢谢一路上有你。我很幸福。我——爱——你！”高雨燕说出了平时一直不好意思说的，也是一直以来最想说的话。

周睿的心一下子被温暖了，也许这么多年追求的，就是为了这一句“我爱你”吧。他忽然又有了动力，感觉一切还是那么的充满希望，感觉未来还是那么的光明。

“我，也很…幸福。”其实周睿好想说“我也爱你”，但是一向羞赧的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两个人都沉默了。其实这就足够了，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只要因为你而幸福！只要因为你的幸福才更幸福！！

放下电话，高雨燕麻利地织完最后几针，一件新毛衣又可以交工了。

然后她披衣下地。今天是周睿的生日，她要早些动手，为老公包一顿最可口的饺子。

第五十五章 无性婚姻

（一）

2002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得更早一些。

纷纷扬扬的雪花，扰乱了叶紫的心绪，真的让她心烦意乱的，给学生讲课也几次出错，弄得同学们都用诧异的眼光看她。

好不容易把两个小时熬过去了，下课铃声一响，叶紫第一个冲出教室，她实在不想让自己再这样虚伪地站在讲台上，她需要发泄一下心中的郁闷，也许找到哪个寂寞的角落大喊几声，她的心才会缓过一口气来。

这两天叶紫一直和李笑晗冷战着。

叶紫实在不明白了，李笑晗每天对自己漠不关心的，怎么竟然能感觉到她有了外遇？叶紫一直掩饰得很好，而且每次回去约会，都以看望高雨燕为借口，怎么就让李笑晗怀疑了呢？

其实自从叶紫从松树市回来后，也曾经尝试着去改变夫妻的关系。可是，李笑晗并不合作，每天一如既往地呆在他的小书房里，对叶紫的暗示根本没放在眼里。偶尔有过几次，李笑晗萌生了男人的冲动，可是叶紫却又对他非常反感。所以，严格说来，叶紫和李笑晗之间，简直可以称为“无性婚姻”了。

叶紫为此而感到悲哀。都说没有爱情的婚姻是残酷的，没有性生活的婚姻是犯罪。而自己的婚姻岂不是最残酷的犯罪？每每想到这些，叶紫的心比刀割还要难受。

也是每每这个时候，叶紫最想念方超。方超是个身体健康的人，可是却从没有嫌弃叶紫略有残疾。他给予叶紫的，也是周睿给予高雨燕的那种平等和尊重，所以这让叶紫更加深爱方超。也许两个人只是相遇得太晚了，如果是在一个最合适的时间遇到，那必将是另一段唯美的爱情故事。可是他和她错过了最美丽的相遇，只能互相慨叹着“相见恨晚”啦。

叶紫忘不了方超带给她的心动，更忘不了两个人在一起时意乱情迷的热吻，每一次销魂的拥抱，都是李笑晗不曾给予过的。叶紫不是一个轻浮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对方超有了爱情，她绝对不会这样以身相许，以心相契。他和她之间没有丝毫物质和金钱的诱惑，有的只是发自彼此内心最纯美的那份情感。

可是这种爱情不会被世俗接受，这种爱情的结果也注定以悲剧告终，叶紫非常清楚这一点。

叶紫其实并没有想怎么样，双方都有家庭和孩子，不能因为自己的幸福而毁掉两个家庭，让两个可怜的孩子承受不幸。所以叶紫一直隐藏着，只要在心灵上有个寄托就够了。

但是现在李笑晗发觉了，而且向叶紫下了最后通牒：不管事情是不是真的，都请叶紫自重，至少对得起一个做母亲的资格。

叶紫的心真的乱了。她爱自己的孩子，那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啊，流着她的血，牵着她的心；

可是叶紫也舍不得方超，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爱情，有的人也许一生也不能遇见，自己有幸遇到了，难道就这样轻易放弃吗？

一颗心就这样被撕裂着，叶紫只感觉到：除了疼，还是疼……

（二）

午夜十二点，周睿准时来到值班的岗位。

虽然今天只是小年夜，可是单位还是在更子交替之际，举行了短暂的焰火燃放仪式，庆祝新年的到来。

由于更警不能擅自离岗，所以周睿选择了一个至高点，他坐到了高高的粮垛上，孤独地欣赏这别具意义的焰火。

五颜六色的焰火伴随着“乒乓”的爆破声，腾空、绽放，瞬间点亮黑暗的夜空，然后幻化成一道烟雾，消散、殒落；接着另一阵焰火升空，绽放，然后又瞬息消失。

记得小时候燃放焰火，带着一种新奇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一支小小的纸筒里，竟会绽放出五六十个颜色各异的“花朵”？也不明白那些花朵开放以后为什么那么快就消失了？于是周睿在心里把焰火比作“昙花一现”，他觉得这么美丽的花儿生命太短暂了，未免可惜；

渐渐大了，弄懂了焰火产生的奥秘后，再次燃放时竟然没有了那么多的兴奋感。可是周睿还是喜欢看焰火，那一次次飞向月亮的绽放，就好似一个个梦想在夜空中闪亮。虽然时间非常短暂，但是毕竟让生命力得到最完美的诠释。如果人生能有这片刻的辉煌，那也就不愧于来人世一场；

后来，居住在这个小县城里，每逢节日都会有比较大型的焰火晚会，各种新型的焰火把城市的夜空映得亮如白昼，只是那如雷般的轰响却震得人有点儿不敢上前。于是，当超豪华的焰火把城市变成不夜城时，周睿反而喜欢躲在自己的小家里，享受同高雨燕在一起时的那份安静详和；

今天，独自坐在凄冷的夜空下，有风夹着稀疏的雪花吹过脸庞，周睿竟然感觉这焰火别有一番韵味。他看到每一次的焰火绽放过后，都会有无数的火花与星光交相辉映，他把这理解成是两种生命的对话。都说星与星的守候是亘古不变的情怀，那么在这遥迢河汉，是否也有属于他和高雨燕的星宿？

想到高雨燕，周睿的心里又荡起一阵温暖的涟漪。

今晚收车回家，一碗香喷喷的饺子已经准时摆在桌子上等着他啦。

自从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