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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一家人 佚名 4772 字 3个月前

初七仍旧开始了精打细算,花钱不敢随便。

他们二人相处很是有趣,一点点小事也可以在一起讨论上几个时辰。为了吃什么,两人便能从北聊到南,聊到水土习性,风情民俗,事无巨细。康摩伽也问:“咱们在一起都变成小孩子了。”

“这有什么不好,千金难买开心一笑。还是你觉得我不够好?”

“你好,你长得好看,会做饭会持家也会伺候人,虽然脾气不够好,但我特别能逆来顺受。咱俩凑合在一块儿刚刚好,谁也不嫌弃谁。”

“你臭美!你以后要是被伺候惯了,养胖了,我就嫌弃你。”

“嗯嗯,我就知道你看中了我的身体。”

“没正经!我不跟你说了。”

在口舌之争,康摩伽通常能得胜,胜在脸皮够厚。他本来自异域,性情不似汉人保守,感情一来便波涛汹涌锐不可当,经过昨夜便也更加大胆热情。

他们在入夜时住宿。初七向店家要几桶热水洗澡,刚要关上门更衣沐浴,康摩伽便自顾推门进来。初七谨慎道:“你想干嘛?”

康摩伽理所当然道:“我得给你洗澡。”

初七感觉他目光热烈,将图谋不轨清晰写在脸上,便连忙推他出去道:“当我五岁小孩呢?我自己洗。”

康摩伽横抱了她起来,道貌岸然道:“不行,这是技术活,你离了我太早,肯定还没学会。”

初七白了他一眼,觉得此人幼稚至极,怒道:“你凭什么嫌我不会洗澡?我离了你就什么都学不会?你说你凭的什么?”

“就凭你亲了我,抱了我,还睡了我呢。”

康摩伽多少年就盼着有一日旧梦重温,靠着这个念头撑到了现在,如今岂能不再接再厉得偿所愿?初七也没坚持抗拒他如此宽尺度的要求,任他把自己剥了放进热水里又搓又揉。

热水蒸腾出热气,康摩伽洗得满脸通红乐此不彼。他很喜欢初七胸和腰之间形成的曼妙线条,婴儿一般稚嫩的手和脚,还有猫儿似的时而调皮时而温情的眼睛。因为得了洗浴的借口,所有想要碰触的地方他皆可为所欲为。

不知他现在究竟是在兴奋还是在害羞,初七直直看着康摩伽快要滴血的脸,看着他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发色、肤色和瞳色,突然就道:“原来你是外国人。”

康摩伽一听,差点吐血,道:“你才发现啊?”

“我十四岁的时候特别纠结这个,想着咱们这么不一样,肯定没个结果。你那时候又来气我,我哭了难过了也不来追我。铁石心肠说的就是你吧?”

初七嗔怪起来,声调有种撒娇依恋的憨态,轻轻吐露便撩人心魄。她动情的眼睛稍稍看上一眼竟让人心跳得有些苦痛,仿佛要叫嚣着跳出胸膛。康摩伽想,美若天仙莫过此貌,销魂断肠莫过此时。穷天下之人,也不过只能寻到一个初七。她是险恶深山里的稀世珍宝,何其有幸被他所获。他是犯了什么傻气,一再将她推给别人。如此说来,天下大傻莫非他属,世上至蠢莫非他有?但若不是这蠢,这傻,这死后重生苦尽甘来的人间极乐他又如何才能在这庸碌人生中有幸品尝?可见命中注定,不过如此。

从此,初七开始养成新的睡眠习惯,睡前必须接受康摩伽的亲自洗浴,酣睡时刻一定要让他暖着自己的肚子。身边躺的就是个天然火炉,无须紧紧依偎都可好眠一宿。同样地,她也为康摩伽揉额头和肩膀,揉他敏感的耳朵和布满茧子的指节。

初七喜欢捏他厚嫩的耳垂,有时候也放在嘴里咬着,不把玩到发红不罢休。那耳垂上微小的耳洞是蹂躏的重点。曾经见过古铜色的硕大耳环戴在他身上,轻易地晃动出异国的妖娆,初七一想起来便觉得脸红耳热。

康摩伽对此总是放纵和隐忍的。因为身体的悬殊,他在男女之事上为了初七的安全,表现得更为克制,承受对方胡来的成分更多。如此,时常让初七有了高高在上的感觉。

“倘若有女儿国,女尊男卑,康摩伽定当是尤物了。那时我便将你据为己有,不容他人染指一分。”此等惊世骇俗之语,她渐渐竟能毫无顾忌得脱口而出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都是塞牙缝的,我知道……

情人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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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天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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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行了三月,初七渐渐发觉身体出现了变化,月事迟迟没来。她原本并不以为然,自己的身子早被冻坏,以至于几年来孟清一直想再生个孩子都没有办法。而康摩伽虽然很小心,但对于女子私密之事究竟了解甚少,因而很是迟钝。他们都贪恋这难得的幸福,甚至晕了头,着实忘了些事。

此事拖延到将近第四个月时,初七总算出现了些害喜的症状,晨吐、喜酸、不思饮食,人重又瘦了下去。康摩伽这才忙不迭送她去看大夫。他虽然经历过初七的生产,却并不了解怀孕最初期会有什么征兆,因而粗心到了现在。被告知初七有了两月身孕,他拍了拍自己的脸从此傻笑了三日,最后傻气上身,挥之不去,连走路都不肯让初七自己走了,非得搂着,越发粘人起来,且有些无理取闹。

初七觉得自己快变废人,夜晚无人之时便抱怨道:“究竟让不让人活了?我逃难的时候不是照样把孩子怀得好好的。你每日大惊小怪个什么劲?”

“你身体不比往日,年岁又长了,我得好好守着。万一有个闪失,我肯定心疼死。”他抱着初七不让她趴卧,仿佛狗守着肉骨头一样滴水不漏。

初七反抗不过便只好随他,心中多少也是甜蜜。女人有了孩子,大抵就很是不同。头一胎的时候,初七过得太苦,没享受过什么。如今康摩伽补偿了回来,她也很是受用,便似有心若无意地问:“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都喜欢,女孩更好,像你一样好看的。”

“你怎么特别喜欢女孩啊?收徒弟都收的是个小女孩。你不会有什么癖好吧?”

康摩伽听初七说的是欣兰,便道:“女孩强悍起来比男孩还厉害。小兰子是个极有慧根的娃娃,什么事一点即通,将来一定了不得。我看人的眼光神准,你不能不佩服我。嗯,咱们一定得生个女儿,龙凤胎最好,不然咱们以后还可以再生。”

初七抽口气,踹他一脚,道:“再生?我生安儿的时候就差点没命,你一句话轻松,你自己生!”

提起安儿,她又是一阵难过。唯一的儿子也不知被藏到了哪里,她偶尔念叨起他,总要掉眼泪。怀了孩子以后,她情绪更脆弱了,哭倒成了常事。

康摩伽连忙哄道:“安儿的下落我一定会查。要是有机会我一定将他接来看你。”

“你不许去!”初七一听就激动道,“你离我半会儿都不成。你现在就发誓你不许去找!”

“好,我发誓,我发誓,我半会儿都不离开你。我们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然后成亲,再慢慢等你生孩子。”康摩伽觉得自己很是有妻奴的潜质,把初七骄纵的毛病都惯得十分厉害。一般初七发了脾气,他多是主动受难的,无论是白日还是在夜晚。不过,他也不真吃素,这下干脆以退为进,把女人先收了,免得夜长梦多。

初七听康摩伽说成亲,愣得眨了眨眼,顿时发现自己都快忘了可以再婚。虽说女人再嫁不算件体面事,现今身边也无亲戚朋友,但他们这样不清不楚地在一起也没个说法。若能成亲,倒算是一颗定心丸。问题就是,初七的户籍还在长安,康摩伽已成了死户,两个人都是打算消失于人间,现今要得到世人的认同,自然要费些周折。

康摩伽见初七对这事上了心,倒也知道该怎么办。他们这一路行来的地头皆是有人脉的地方,要真想办个事并不算吃力。他很快托人将新的户籍身份办了,再交由当地的官媒处理,不消多时便认定了这桩婚事。

初七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就问:“咱们这就算成亲了?”

“这只是官府认定的凭据。成亲咱们还得按习俗来一遍。你喜欢热闹的还是一般点的?”

“我是二嫁,你也娶过妾室,身边亲朋好友一个都不在,自然不好铺张。不如在新房里行礼意思意思便成,最要紧找个地方住下,喜糖发给周围街坊邻居,也算是请过客了。”

大约从前家里穷的时候养成的毛病,初七历来节省。她虽不太会赚钱,却很是知道怎么花钱。康摩伽一般得依从她的意见,很少有反对的时候。这下他们名义上私底下都已成了夫妻,他便咳嗽一声道:“那从今往后,咱们得叫孩子他爹,孩子他娘了。”

初七蹙着眉,摇头道:“称呼一改就变味儿。我一辈子都只想叫你康摩伽,别的我不叫。你可不许给我取什么小名昵称的恶心我。”

康摩伽将她仔细一打量,断言道:“你脾气可越发得刁蛮了,快把我的夫纲给弄没了。以后你还让不让我管了?”

“那你可惨了,我最不想让人管。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康摩伽掂量了一会儿,这才有些醒悟初七窝着些妖精似的潜质,耍赖娇嗔生气样样妩媚风情,青葱手指随便一指,都能让人爱恨不能。这莫不是天生的本事,否则又哪里能练得这样炉火纯青。所幸她本质朴实,不知道自己这些个能耐能将男人不知不觉间迷得神魂颠倒。

但康摩伽并不知,初七这样天生的本事打小就被高人看在眼中,料定了她将来长大会是个祸害。古来能将男人迷得七荤八素的妖孽,必然骨子里就得有这种一颦一笑勾人心魂的本事。善读史书的人大抵都有这种慨叹。有些女人就是男人的劫数,一旦着了道,任凭是得道高僧也要万劫不复。

此高人便是未将男女情爱半点放在心上的夜华。正因为没了那份心思,这多少年他在初七身边大多摆的是冷眼旁观的眼色。这样的女人出生在贫苦人家也就罢了,在田里劳碌几年,任凭再好的资质,再大的能耐,不出二十岁肯定都被折磨殆尽,也不至闹得后面那些事。孟清看上了她就是历劫来的。十几年间,林林总总垂涎初七的登徒浪子,孟清私底下不知解决了多少,可就因为如此,越发得泥足深陷,越发得将初七看守紧了。

夜华知道自己的主人多少有了些病态,也预料到初七迟早是会离开。他心底深处是希望初七走的,留着不是人间的东西迟早是要出事的。可真等到初七豁出去逃得无影无踪,孟清却哪里肯将她放下,当夜口吐鲜血发了狠,下令翻遍长安城。

那样的怒气直让长安的夜色都布满了阴云。遭殃也不光是黑白道上的,还有那些缝隙里的蚂蚁爬虫。闹到最后,鬼市那边总算有了点消息。于是那条河道从上游到下游立马派人捞了七日,到头来却仍是毫无头绪。

人肯定是出了城了,至于去了哪里,去做什么,却是人海茫茫,无从入手。夜华转而去查曹铭昭此人,带的是灭门的气势。但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手段,何况他还是曹国人,早有了外面的靠山,一样消声灭迹了。

此事本来已到了个死胡同,任凭夜华有通天本领,也难以抓到初七的尾巴。可事情就是这么巧,冤孽就是这么缠人,初七与康摩伽成亲的凭据颠颠簸簸,飘飘摇摇地跳到了面前。其中是非曲直,不消细说。夜华拿着那红笔白字的姻缘册,直将天意弄人明白了个深刻。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要来个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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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半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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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摩伽为了给初七养胎,特地在临近城郊的巷子里租个院子。此处乃是宋州与徐州交汇地界,隶属河南道。如今安史之乱虽已平定,但各地藩镇势力却仍旧强大。河南节度使的第一副手王振跟康摩伽在战乱时有点交情,对他很是关照,甚至有点想笼络的意思,户籍官媒的事也就帮忙办了。收了人家好处,康摩伽多少要还些人情,二来也须谋份差事养家,便答应了在王振手下做个幕僚。王振顾念他妻子有身孕,给他派的活都十分轻松,每日只要按时来画卯也就差不多了。

所谓大隐隐于市,初七就在这独门独户的小院里过上了小日子。因这条巷子深,住的人家少,要出门买个东西并不十分方便。而且洗衣做饭洒扫叫个孕妇来做,康摩伽又哪里舍得。他每日还得出门,十日才有个假放,这如何顾得家中娇妻?

买个小丫头来做事本来是个法子,而且价钱也不贵。但初七看了那贩子齐唰唰卖肉似的买女孩的架势,直觉得是在造孽,便立马断了这念头。幸好隔壁有一户人家,男人也是在衙门当差,女人四十好几,孩子又去京城考科举了,白日里便也是一人在家干活。康摩伽给了他家一些银子,让这姓陈的女人帮忙照顾初七。于是乎,初七平日间就有了陈嫂一起料理家事,顺道解闷八卦。

陈嫂很是喜欢初七,当她是小媳妇刚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