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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惹尘埃 佚名 4810 字 4个月前

迁怒。不理会卫元朗,径自又端起火盆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去。

卫元朗见了一叹,追上去伸手端走了火盆子,转身交到后面跟着的侍卫手中,道:“你们两个,见到公子端火盆也不知道上前帮忙么?都怎么做事的?”

侍卫喏喏应了,不敢接腔。

卫元朗见随心还沉着个脸,安抚道:“这都是下人们不懂事,我以后会关照他们注意燕十三那的,你就不要再担心了。”

随心知道这不是他的错,只能闷闷道:“下人也是人,为什么就要那般轻贱他们?”

卫元朗无话可说。世俗观念如此,他也无能为力。只有随心才会视下人如自己一般平等相待。

来到燕十三房里,侍卫放下火盆子,退了出去。随心歉疚地对燕十三道:“十三,对不起,我手边没有适合你穿的衣服,先拿个火盆子来,也可以挡挡寒。”

燕十三见到卫无朗也跟了来,微微有些讶异,瞬间敛去了眼中的一点欢欣。抬眼望向卫元朗,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到一处,有些道不明的东西在其间流转。

随心没留心他二人的异样,对卫元朗道:“六公子,我想请你帮个忙,行不?”

卫元朗放弃用眼睛与燕十三角力,收回目光,叹道:“你还要跟我这般生分么?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吧。”

“六公子,前次我受伤,照顾我的那个丫头叫秋月的,还在你府上吧?”见卫元朗点头,续道:“能不能请你将她借给我几天?”

秀儿在一旁听了,哭出声来,又跪下求道:“公子,饶了我吧,不要赶我走,我知错了。”

卫元朗锁起了眉头,道:“这是怎么了?”

随心不想解释,只道:“六公子,你到底愿不愿意将她借给我几天?”

卫元朗道:“让秋月来伺候你自然没问题,可是……”

一旁秀儿只嘤嘤啼哭,随心不想让卫元朗看笑话,喝道:“不许哭了!你要留下,可以。但记住了,只此一回,下不为例。若以后再让我听到你说什么不中听的话,你就立刻给我走人!”

秀儿连连磕头,道:“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随心道:“算了,起来吧。”却不愿再伸手扶她。

卫元朗见了,多少也猜到可能与燕十三有些关系,心头愈发得不太舒服。不过他终是忍着没表现出来,只问道:“那秋月……”

随心知道燕十三其实是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如今再让秀儿给他做衣服,他也未必肯要。秋月伺候她的那段日子也曾对她身上别样的夹袄生出好奇,询问过她,她知道秋月的手艺也不错,如今再加上怀疑秀儿有问题,更不愿承她的情,所以忙对卫元朗点头,道:“要,当然要,我如今觉得伺候的人少了,多些人伺候舒服些。”

卫元朗知她说的不是事实,也不与她分辩,只点头道:“那好,明日我就打发她过来伺候你。”

随心有些急不可耐,期盼道:“不可以现在就差个人唤她过来吗?”忽然忆起外面飘飞的雪花,“啊!算了,算了,好大雪呢,还是让她明日雪停了再来吧。”随心连连摆手,为自己的自私感到有些不好意思,面上微有些泛红。

燕卫二人都目不转睛地望着她,见她脸上因微窘而现出的粉色,生出些别样滋味,涌入心头。

秀儿心头也添了几分感触,越发不想离开随心,也对自己这几日的言行生出丝悔意。

大雪一连下了三日,到第四日才终于停了,可是天空依旧没有放晴,灰蒙蒙的,给大地添了许多阴冷气息。又过了一日,旷工多日的太阳,才懒洋洋地露出个脸儿,偏还要扯上几片纱衣般的云朵挡了,让人觉得它是那般的不情不愿。

卫元朗果然说话算数,隔日就差了秋月前来。随心吩咐秋月去富春衣庄,按照燕十三的身量采办了些皮裘,又添了些被褥送到他那里,得了卫元朗的关照,燕十三那里的待遇果然略好了些,至少每日都有人送去炭火,随心总算是放心了。

接连几日,随心都在房中指导秋月制衣,秋月心灵手巧又善解人意,更是深知随心在卫元自家王爷心中的地位,以前自不用提了,便是那几日借酒浇愁,醉里梦里心心念念的依旧是她。自从来靖王府见了她一次后,王爷便又一改之前苦恼,如以往一般,镇日只想着弄些什么东西讨她的欢心,王爷差她来之前还仔细交待要她小心伺候,一切都听随心吩咐。而她自己也因在别馆中与随心接触过,知道她实在是个很随性宽和的人,在王府多年,也早让她生出一双利眼,她也只是在随心身上才真正体会到那种平等无拘,既不会因她是奴婢,轻贱于她,也不会因为她是王爷身边贴身的使女而有意巴结,待她一如朋友。这让她伺候得更是尽心尽力。没两日,随心便笑着对她说,她会被宠坏的,说她照顾得太周到了。

倒是秀儿这两日随心都不太派差事给她。秀儿收敛了许多,也不敢对秋月表示不满,每日只小心翼翼地跟随前跟后,与秋月抢着伺候于她。

随心其实是个很爽直的人,不喜欢耍心机。若是她信任你,便全心信任。可一旦起疑,便也再难重拾信任。前些时候没与秀儿翻脸,话没摊开了说,也就罢了。可是既然扯破了脸,叫她再如以前般对待秀儿,她却是做不来了。偏这几日秀儿又是一副唯唯诺诺的脸孔,更让她见了不舒服。暗中叹道:卫元朗的桓王府教出来的丫头果然不一样,虽说也恭敬顺服,但却不会这般一脸奴颜婢膝相,让人看了不自在。

她不知道秀儿是是怎么被卫元琛说动的,但说实在的卫元琛此举实在有些没必要。她与燕十三之间除了破玉神功之秘外,其他也没什么可以让人算计的。而这破玉功之事便是如今她与燕十三有了秘密交流的办法,她也依旧不曾有只言片语提及。所以秀儿是不是奸细真是没什么大妨碍。只不过当她逃离之日便无须再顾着她了,说起来,秀儿是奸细还是件好事呢。

如此想了想随心有些释然,每个人都有权决定自己要过的生活,相应的也当承担随之而来的后果。这条路是秀儿自己选的,那她就当做好被她抛弃的准备。想到日后她逃离时,秀儿必定会被卫元琛怒火波及,指不定会被大卸八块,又觉得有些可怜。只可惜她可顾不得了。

忽然,门外秋月道:“燕护卫,你来啦,快进来吧,公子正等着呢。”门上厚重的布帘挑起,燕十三走了进来。

那日卫元朗跟去见了燕十三后,发觉随心对燕十三的关注还是颇多,随心每回去燕十三那里都要待上大半日,自己难得跟去一次便见到她的殷殷关切。于是他又动了心思,称这天寒地冻的,免得她受了寒,他去和三哥说,以后让燕十三来见她,而不必她跑来跑去了。随心想着自己那边的环境果然比这更好些,而且,燕十三来她这,她还可以请他用顿饭,于是欣然点头。卫元朗则打定主意,记住随心与燕十三相会的日子,到了这一日必要来搅扰,决不让他二人单独相处。

燕十三手中拿了这几日写下来的蝌蚪文,交给随心。如今他对这些个蝌蚪已经非常熟悉了。用起来也得心应手。不过除了一开始随心写得是正常的字母外,后来她都将它们略略变了形,像“k”这种实在不像蝌蚪的,她便称之为水草,将它上面拉长了许多,又添了两笔叶子上去,便真有几分像水草了。幸得燕十三聪明过人,一点就透。理解她的苦心,也依葫芦画瓢,画了许多吃水草的蝌蚪儿,再添两尾小鱼、小虾,倒真有些像是一幅画了。两人在相聚在一起时便镇日做这些笔上交流。燕十三实在是个天才,不过几日,他笔下的鱼儿便活灵活现,总看得随心羡慕不已,后来便专心仿着画他的样儿,倒显得有些本末倒置了。

随心见燕十三又拿了些画来,忙展开来看。她如今对燕十三的天分已然佩服得五体投地。她询问过他,以前可曾学过作画。燕十三摇头说不曾,不过见过别人作画。随心对他寥寥几笔便勾画出鱼虾的神韵十分叹服,燕十三也只说以前习武时见得多了。随心这一段日子都在描画燕十三的鱼虾,希望学上几分。

未几,卫元朗也匆匆赶来,见二人正围在桌边作画。走近前,探头一看,“咦”了一声,道:“这两尾小鱼很传神啊!”又见随心正努力临摹,不过画出来的依旧勉强形似而已。卫元朗再看了看下面几个不成体统的蝌蚪儿,笑道:“燕十三,你拜在随心门下实在屈才了些,你的鱼虾画得那般生动,可惜配上随心家那见不得人的蝌蚪儿,好好的一幅画全糟蹋了。”

随心顿住笔,心头微觉不妥。抬眼望向燕十三,见他眼中也露出些异样,忽然用笔将画好的鱼虾一糊。道:“不行!十三,从今后不许你再画那样的鱼虾了。你就画这般的鱼儿吧。”说着,提起笔画了个如小儿简笔画般的一条蠢鱼。卫元朗见了,捧腹狂笑。随心面上微窘,不过她顾不得了。将其它画好的鱼虾也都糊成一团。指着那条蠢蠢的小鱼道:“哪!就只能画这样的小鱼,这才配得上我家的小蝌蚪儿。”

燕十三提着笔站在一旁,见卫元朗笑得肆无忌惮,微有些尴尬。他自然知道随心的意思。那鱼儿与蝌蚪太不相衬,今日多亏了卫元朗提醒,也确是只有那般的小鱼,才能使整体看上去像是一幅拙劣的画,而不会被疑心其它。只是他天生心气高傲,不愿落于人后,学任何东西都要争个第一,才会不过几日便将鱼虾画得出神入化。后来又见了随心欣赏崇拜的目光,虽说不至于飘飘然,但也愈发用心勾画。可如今却要他屈就这种劣等小鱼,又被卫元朗如此肆意嘲笑,面上不免有些挂不住。

随心见燕十三呆立无语,以为他还未领会自己的意图,不由急了,瞪了卫元朗一眼,道:“不许笑!”而后又眼巴巴地望着燕十三,道:“拜托,就画它吧,好不好?”见燕十三仍不回应,愈发急了,干脆耍赖道:“不管!十三,你如今是我的弟子了,就得听我的,我说只能画这等小鱼就只能画它,你若是还画以前的,那我可要生气了!”

燕十三多少有些不甘,他除了学会了这些蝌蚪文外,其实并不曾用它和随心谈到什么机密之事,不过用来闲聊而已,可是转念想到这是他与随心之间的秘密,连卫元朗也是不知,又觉得丢脸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收起了些微窘迫,淡淡应道:“是。”提笔一挥,一条半死不活的小鱼赫然在目。

随心大喜,笑逐颜开道:“这才像话!”接着,又咕哝了一声:“这样就不用担心了吧?”

卫元朗在一旁收了笑。他见燕十三甘做应声虫,不免有几分气恼。难道随心便是喜欢这样俯首贴耳的人么?这他实在是有些做不出来。可他分明看见燕十三并非心甘情愿,不过是拿随心无法罢了。又见到随心为达目的使出各种手段,精灵百变的面容神采,又觉得燕十三这般也挺值得的,要不然自己下回也这般照猫画虎博佳人一笑?

上卷 误入红尘 第二十九章 悯农

自新春过后,三人首次又聚到一起,随心很欢喜。放下笔,笑道:“如今总算放晴了。难得今日咱们又聚到一处,我让秋月去弄些新鲜蔬菜来,我下厨炒几样小菜,陪你们喝两杯如何?”

卫元朗叹道:“是啊!总算放晴了。岱州、翼州两地都遭了灾,毁损了不少房屋农田。唉!今年怕是又要歉收了。”

随心皱了皱眉,道:“陛下没有安排赈灾么?”

“昨夜八百里加急才报上来的。今晨父皇已经命户部调拨银两赈灾了。”

随心更是锁起了眉头。说实在的,她对这种方法半点信心皆无。一般情况下像这种赈灾的银两经过层层盘剥到百姓手中怕是所剩无几了。这么多年的电视剧可不是白看的。贪污便是在如今也是屡见不鲜,何况这种王权社会?天高皇帝远的,又有几个真正会在乎百姓的死活呢?怕是不知有多少无辜百姓被生生冻饿而死。若是在以前,她不曾涉及朝堂,这种事她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有观望的份。可如今她既然已经卷进来了,不如就尽点绵薄之力吧。想到此处,随心抬起头,对卫元朗庄容道:“六公子,烦你去跟靖王说一声,我有事想见他。”

卫元朗见随心面色凝重,知道必是为了朝堂之事,以前总要等到他三哥问到头上来,随心才会出言出力,难得她今日肯主动,卫元朗很兴奋,喜道:“不必了,我这就带你去见三哥。”

书房内,卫元琛颇不信任地望着随心,问道:“你有事要见本王?”

随心一揖,道:“王爷,我希望您能揽下这次的赈灾之事。”

卫元琛神情微动,道:“此事父皇已然安排了户部,本王为何又要掺上一脚?”

随心道:“陛下虽然拨了钱粮,怕就怕下面的贪吏不法,这些钱粮到不了百姓手中啊。”

这种事倒是大有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