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户部贪吏还真是不少,只是目前他不曾真正掌权,也不好整治,而且他也不想在未登基前就将朝中的官员都得罪了,毕竟他还需要依靠这些仕族的势力,若让他们因此都投向卫元诚,则于己大为不利。不过父皇这次指派的官员是秦氏一党的,他如果关注此事,若能抓住秦家与二哥的痛脚,在父皇面前进谏,倒也不错。想到这,他问道:“原公子是让我关注此事,揪出贪赃之人么?”
随心心想:那不是重点好不好?重点是让这些救命钱能真正到达百姓手中。
卫元琛又道:“可是这要暗中从事才好,若我接下此事,反倒让他们心生警惕,倒是抓不住什么了,如此不但不能打击到二哥与秦氏一党,怕是还要被他们扯后腿了。”
随心暗啐:谁管你们兄弟内讧啊?等你们闹腾完了,人估计也死得差不多了。想来在他们心中也不过就是死了几个贱民罢了,不值一提。不行!她必须要有让卫元琛动心的理由。
随心道:“能打击恭王与秦党并非随心让王爷如此行事的主要目的。我要王爷揽下此事另有原因。此事能让王爷得到更大的利益。王爷,那个什么‘得武帝宝库都,可得天下’的预言是真是假我不知晓。可有一句话叫‘得民心者得天下’却是百分百的至理名言。王爷不但要揽下此事,更当亲赴灾区,体查民情、安抚人心,让天下百姓感受到皇恩浩荡,更让百姓对您生出亲近爱戴之心。自古民心向背,关系到国家兴亡,如此机会王爷怎能错过?那是千万个武库也买不来的啊!何况这些百姓将来可都是您的子民啊,您难道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受苦受难垂死挣扎么?”
卫元朗果然动心。随心所说的道理他也不是不知道,若是在往日,他可能早就已经上表请求出去赈灾了。只不过如今有了武库的事,他的全副心思都放在那上面了,赈灾是件很麻烦琐碎的事,须要许多人力精力,他不希望因此误了找寻宝库,被卫元诚抢得先机。
随心见他似乎还有些犹疑,问道:“王爷,可还有何碍难之处?”
卫元琛犹豫道:“如今关系到武库的那块白玉现于京师附近,那挖出白玉的北山已被二哥翻了个底朝天,如今他正准备探看其它的几处。本王也认为既然白玉现踪于京城,宝库应当就在就在附近,若我此时离京,万一……”
随心淡淡一笑,道:“王爷,那宝库不是百余年来都未现踪迹吗?所以未必就会被恭王占先了。而且退一万步说,即便恭王取得了了宝库,王爷您是否就甘心奉他为帝?”她见卫元琛不语,道:“既如此,王爷还有什么好忧心的?便是恭王做了储君也还未必就是定局。何况只有百姓才真正是国之根本,王爷有了万民的支持,还有什么是得不到的呢?”她见卫元琛还未点头,想了想,又接道:“王爷若还不放心,随心这里还有一计。”
“哦?”
“王爷最担心的是您走后,恭王在京师附近找到了宝库。那不妨就设法将恭王的注意力调离京师便是。王爷你可以诱之以饵,在您离京后,假托藏宝图现身,将恭王诱往别处也就是了。”
卫元琛听了大喜:“好!就依你所言,我这就进宫面见父皇,向他讨这个赈灾的差事,本王亲去赈灾!不过……,原公子,你也得随我前去赈灾。本王还想多听听你的意见。”
随心爽快应承:“理当效劳!”
卫元琛听了随心的计谋,对她越发的不放心,随心的两次计谋都说明她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上一回让人挖回黄豆芽,后来果然真的有人前去翻动。如今又让他在离京后再安排藏宝图为饵,二哥便不会怀疑是他弄鬼,更容易上钩。再说最近随心在她府上的日子过得颇为逍遥,这让他十分窝火。当初六弟元朗来府上时神情尚有些郁郁,谁知与她见面一谈后竟然又变得神采飞扬,待她如以前一般疼宠呵护,更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原本与随心谈的条件只是让她定期能与燕十三见个面罢了。现在因为元朗的关系,随心与燕十三竟然一会便是一日,虽说边上都有人看着,但难保她又能弄出个什么来,不过因有元朗掺和在里面,他实在不好指摘他的不是。新春后的那两日元朗甚至提议要带随心出去散散心,是他坚决反对,才未能成行。原随心对六弟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若他不将之带在身边,照这般下去,六弟趁着他不在府上,将她私放了都有可能。而且随心每次都是要等到他问及,才会出策出力,这一回却是这般主动,没准便安了这般心思在里面,想将他支走。不过自己说要带她前去,她应承得倒也诚恳爽快,难道说被六弟打动,终于想通了,真心愿为他效劳了?
唉!这个女人,始终是他的心头之患啊!
燕十三见随心去见卫元琛,在东院略等了片刻,不见她与卫元朗回来,于是向秋月交待了两句便起身返回西院。经过王府内的莲塘时听到前面有女子说笑的声音传来。于是他停下来,退到路边上的一座假山旁。
很快就见一位穿得花团锦簇的美丽女子手捧暖炉,袅袅亭亭地走了过来。后面跟随着一使打扮俗艳的使女,手中还捧着件簇新的狐裘。跟随燕十三的两位侍卫见了那美丽女子,躬身一礼,道:“丽夫人。”
被唤作丽夫人的女子微眯起眼眸,扬起细致的下颌,从鼻孔里略哼了哼,就准备从他们身边走过。蓦得,她又停住脚步。发现假山旁还站着一人,并未向自己行礼。
丽夫人本是王府的舞姬,身段妖娆,舞姿媚人,被卫元琛看中收入房中。只因她出身低微,便是想封个侧妃也是没有资格,至今也不过是个侍妾的身分。不过因为近来正得宠,府内众人便尊她一声丽夫人。也因为这个关系,她平日最忌讳别人对她不尊重,若是有人犯了她的忌,必要被她严厉责罚。如今却见有人挺立一旁,并不行礼,不免就多看了一眼。
只一眼,丽夫人眼中便现出些异样的神采。假山下的这个人一身墨绿色的大氅,身姿修长挺拔,神情淡漠,面容却是俊逸无匹。漆黑的长发上也只束了根墨色的丝带,浑身上下无一丝装饰,却丝毫不掩丰姿神秀。丽夫人转头问向两个侍卫,一开口,声音婉转如黄鹂娇啼:“他是何人?”
其中一位侍卫躬身回道:“他是原公子的护卫。”
原来是他!王爷从六王那里带回两个人来,这事王府人尽皆知。大伙都知道他们是一对主仆,自家王爷对他家主子的能力颇为看重,六王爷对那主子更是十分关注,原来他就是那人的护卫。
丽夫人知道了燕十三的身分后,心中更是称奇。若不说还真看来出他是个下人,要不是燕十三先行避让,身边又跟着的是府上的侍卫,神色间对燕十三并不恭敬礼加,她几乎要当他是王爷的客人了。燕十三一身衣着虽不华丽,却是富春衣庄最上等的料子,做工更是一流。那富春衣庄寻常的一件衣裳也是所费不菲。便是她也是前些日子才去富春衣庄添了几身新衣,今趟又得了件狐裘。又有谁会让自己的护卫穿如此上等的衣饰?丽夫人眼中既是惊诧又添几分嫉妒。
燕十三本打算避让,毕竟来的是靖王府的女眷。见丽夫人并不前行,却停了脚步,不住打量自己,生出丝不耐来,便不打算再等下去了。抬脚绕过丽夫人,自顾自向前走去。两个侍卫见了,冲丽夫人草草地行了个礼,匆匆追了上去。
丽夫人见燕十三对她不屑一顾,更是不忿,娇媚的脸上怒气乍现。盯着燕十三的背影,“哼”了一声,道:“好大的架子!不就是个护卫么?也这般无礼!”
身边的贴身丫头宝珠也是一脸不屑,啐道:“是呀!仗着他主子正受六王爷宠爱,便是被拘禁于此,也这般嚣张!”
丽夫人“咦”了一声,道:“他的主子不是男子么?”原来,王府众人始终称随心为公子,便是卫元琛自己人前人后的也都称她为公子,王府里知道随心是女子的人倒也没几个。丽夫人忙于媚惑卫元琛,于这种事更不关注,因此也是不知。
宝珠轻蔑地哼了一声,道:“什么呀,是个姑娘呢。却镇日穿个男装,不男不女的。真不知她用了什么狐媚下作的手段,迷得六王爷为她神魂颠倒,奴婢真为六王爷不值!”
“哟!小蹄子思春了呢!这话听上去怎么这么酸不溜的。”丽夫人轻轻嗤笑了声。睨了宝珠一眼。
宝珠一张脸臊得通红,呐呐道:“夫人!奴婢怎敢,六王爷那是什么身分?金枝玉叶的。奴婢不过为王爷不平,见不惯那样不知耻的女人。”
丽夫人也不戳穿她。试问京里谁家姑娘不爱桓王爷卫元朗?不过如此看来那个叫原随心的倒真有几分手段,卫元朗自不用提了,便是她身边的这个护卫,相貌也是万中难选其一,那一身冷冰冰的气质更有说不出的诱惑力。那原随心与她的这个护卫关系怕是也很暧昧不清呢。丽夫人眼中流转着诡魅的光华,脸上荡起一丝春色,嘴角更是勾出些惑人的笑意来。懒洋洋地吩咐宝珠道:“走吧,咱们回去了。”
两日后,卫元琛得了梁帝首肯,亲自押了首批赈灾钱粮,带着大队护卫人马离开京师。伍怀云、沈扶松这两个心腹自然是要相伴左右。随心免不了也跟随在侧。同去的还有卫元朗,他反正镇日无所事事,加之又怎肯离开随心?少不得要跟着一起去了。除了他之外,随行的还有太医柳清风。这却是因为随心的建议。她托卫元朗询问柳清风是否也愿意一同去赈灾,毕竟赈灾不外乎钱粮医药,有柳清风这种医国圣手,遇上什么疫情也好有个应对。只是柳清风到底年岁大了,天寒地冻的,随心可也不想勉强他。只让卫元朗征求他的意见,好在柳清风古道热肠,毫不犹豫,一口便应承了下来。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奔赴岱州。
上卷 误入红尘 第三十章 讹诈
大队人马一出京,就遇上了麻烦。
连日大雪,官道根本就不及清扫,地面上积雪很厚,加上来往行人车马践踏,整条道路坑洼不平,好容易雪停了,气温却不升反降,倒结了冰冻。又湿又滑,更是难行。卫元琛等人一人一骑,尚得小心谨慎,后面的那些拉着赈灾钱粮的马车,就更是糟糕,不得不时常停下来推起陷入坑道中的车轮。如此一来,人马车辆走走停停,拖沓缓慢。
随心本也打算骑马,但是秋月与秀儿两人都坚持要随行,她二人却均是不会骑马的,于是她们主仆三人便也坐了一辆马车。路上颠簸也就罢了,还不时要停下来,让人帮忙将陷在泥雪之中的车轮推上来。如此过了不多久,随心便坐不住了,她掀开车帘,喊住车边的一名侍卫,让他去请卫元朗。
不多会,卫元朗便来到马车前。此时正好车轮子又陷住了,随心便跳下了马车。
卫元朗道:“随心,有什么事么?”
随心道:“六公子,还有没有马儿?我看我还是骑马吧,坐马车太不方便了,而且车上人少些也不会总陷住轮子。”
卫元朗皱眉道:“可是并没有多余的马匹了。”
随心犹豫道:“不能腾匹马出来么?”
卫元朗摇头:“雪湿路滑,一马载两人更是难行。你真要人腾匹马出来给你么?”
随心听了一脸失望,垂头丧气道:“那还是算了吧,我继续坐马车好了。”
“其实,骑在马上可不比在车中。路上风大,你坐在车里也不易被冻着,还是乖乖坐在车里好不?”卫元朗不愿见她无精打采的模样,劝慰道。
卫元朗说得很有道理,随心想到自己也确实畏寒,别真的冻出病来,自己遭罪不说,还成了众人的累赘那可就不好了。点头笑笑道:“六公子,你说得对,我听你的。”于是又爽快地跳回到马车上。
路面条件太差,因此全然达不到既定的目标,卫元琛一行走了一日,尚不足百里,没奈何,只得安营扎寨宿在了一处小小的村落。
等随心从马车上爬下来,觉得浑身的骨头跟散架了一般,摇摇晃晃地走进屋,瘫在椅子上连动都不愿动一下。
好容易缓过劲来,她苦笑了一声,暗中思忖,说来自己还算是比较幸运的,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其实真是没吃过什么苦,受过什么罪,最多也就是被卫元琛软禁起来了而已。今日不过是行了百十来里路,还是乘坐着马车,就成了如此模样。说穿了还是人太娇气了,先进的科学技术把人都变懒了呢,而自己自打来到这里就再不曾好好锻炼身体,难怪这么不堪一击。
村子很小,也没什么多余的房屋,为了安置卫元琛一行,村长腾出自己的宅子,至于车马粮草就只得安顿在村里的小祠堂中。卫元琛将护卫分成两队,一队保卫自己这边,一队守护祠堂。
草草地用过了晚饭后,大家都歇下了,准备明日继续赶路。
深夜,两条黑影,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小祠堂。
“你得的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