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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惹尘埃 佚名 4632 字 4个月前

再在府里一盘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如今,他看到天岚光彩自信,洒脱率性,见识了她的学识手段,再生受了许多冷落与白眼,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便在心中翻涌,原来,天岚也可有这般美丽。就像是蛹化了的蝴蝶展现出翩然之姿。

想到天岚果然知道姜氏所作所为;想到这一路来,因此备受天岚冷落;想到天岚淡漠的、不再有丝毫爱慕之意的双瞳;想到天岚极有可能喜欢上了一介杀手;想到冷川说天岚是什么护国公主;想到此后天岚在南越的地位,一种极其烦躁的感觉从胸口升腾起来。他举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刚要放下杯子,面上一僵,捏着杯子的手,青筋暴了起来。

桌子对面,多出了一个人,安然而坐。

燕十三!

谢心寰心头大惊,他没想到燕十三的境界竟然高到这种地步,无声无息地就坐到自己的面前。只是他怎么会到南越来的?是来杀自己还是来找天岚?

“别离剑,此来为的还是宝成之事么?”

谢心寰知道以燕十三如今的水准,杀他决非难事,但大丈夫立世怎能贪生怕死?因此他这句话问得平静得很。

“你是随心的义兄,我不杀你。”

谢心寰又是一震,燕十三如何知道此事的?

“我来,只想请你告诉我随心现在何处。”知道谢心寰是随心的义兄,燕十三对他颇为客气。

这句话便像一根刺,扎进谢心寰的心里,他重重一哼,“你既然知道我是他的义兄,你想我会让你去见她么?”

“这是我与随心之间的事,虽说你是他的义兄,但她自有父母,此事你也无权干涉,又何苦定要与我为难?”

“自有父母?哈哈哈!正是如此!”谢心寰听了仰天大笑,不平之气忽然一扫而空,“燕十三,你死了这条心吧,你与她天差地别,此生决无可能!”

看着谢心寰狂妄的自信神色,燕十三生出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他悄悄握紧了双拳。

“告诉我随心现在何处?”

谢心寰见燕十三还不肯死心,冷冷一笑:“随心?你还叫她随心?她连真实姓名也不肯告诉于你,这意味着什么难道还要我来告诉你么?”

“随心现在何处?”燕十三硬生生逼出这几个字来。

谢心寰静静地坐在燕十三如刀的目光之下。半晌,他突然又笑了笑,道:“既然你这般想知道,我也不为难你,给你些提示罢。”

燕十三拿眼瞪着他,一言不发。

“随心生长于富贵之家,你说,这南越何处最富贵?”

燕十三走了,得了这句话后,他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谢心寰看着燕十三冷清的背影,心中隐隐有丝快意,他真的很想看一看,当燕十三知道随心是公主时,脸上会有怎样的表情?

下卷 天下随心 第三十七章 战策

“天岚公主这几日跟着陛下,可有什么表现?”

“天岚公主沉默地紧,陛下命她研墨,果然就只专心研墨,案上的奏折,扫也不扫一眼,便是各部大臣在书房里议事,也是过耳不入。”

“哦?你怎知她是过耳不入?”

“有两次,走神走得太明显了,陛下喊也不知道应呢!”正在向师父山谷道人禀告的冷川低低地笑了两声,“陛下当时的脸色可不太好看,只是忍着没发作。”

“那倒真是惫赖地紧。”山谷道人轻锁眉头,摇了摇头,颇为不快,“父女二人都各有打算,唉!贫道一生的心血难道就这般葬送了?”

山谷道人站起身,在屋子里慢慢踱着步子,暗中思忖着如何打破眼前的僵局。谢心寰在大梁调查出的关于天岚的报告他反复研究过,天岚的心思并不难猜,她根本就是打定主意要藏拙。至于陛下么……

他也猜到几分,一来天岚是女子,事涉朝堂,即便是公主也不能介入太多。再来,恐怕陛下是有些担心,担心天岚利欲之心过重,涉身朝堂,万一她打算结党营私,将来可不好收场,所以,陛下打算放在身边先看一看,若是天岚太过积极,陛下怕是不会用的。

只不过,想来陛下也没料到天岚会如此漠视此事,在陛下眼皮子底下也敢神游物外。既然这样,说不得,他只好做个推手了。

“冷川,你现在入宫去,找天岚公主,向她讨教讨教。”

“师父,你要徒儿向公主讨教些什么?政令法规,治国方略徒儿可不在行,而且徒儿乃是习武之人,身在军中,军中之事,公主也未必明白的。”

山谷道人细长的眼眸一瞪:“让你去,你就去!就向公主讨教军中之事,任何事都不要想当然耳,公主乃是百世以来唯一上合天象之人,她的能力你千万不要小觑。”

冷川面色微赧,低头应了声,转身就要离开,山谷道人又叫住了他:“等等,记住,将公主请到御花园翠薇亭去。”

冷川虽不明其意,却不敢再发问,应声去了。

*

*

*

翠薇亭下,随心倚在白玉栏杆上,手捧着一把细米,伺弄池里的金鲤,神色散漫,眉宇些隐约有些疲惫之意。两名宫女站在几步之外,一个手中捧了个碧玉小碗,不时抬头看看,随心的手掌,另一个低眉顺目地垂手而立。

“一切可好?”

冷川闷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有点不咸不淡地开场白。

“嗯。”

随心懒懒地应了句,看不出喜怒。

“陛下让你入御书房就是有意让你参详政事,你也不要太轻慢了。”

冷川左思右想,还是忍不住劝诫随心。虽说是公主,但到底在外流浪多年,总不如生长在宫里的几个来的亲厚,若是惹恼了陛下,日后总是会受些影响,他不求天岚为社稷做多大贡献,只希望天岚能富贵平安,一生顺意。

“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我身为女子,若掺和入朝堂争斗之中大大不妥。”

冷川轻轻一笑:“这恐怕不是你的真心话吧?至少‘女子无才便是德’这一句你必是不服的。”

随心微哼了哼,也不辩驳。

冷川道:“唉!当初在大梁时,你为靖王爷也曾出过谋划过策,回到自己的国家,一点力也不出,怎样也说不过去的。”

“那时,我是被逼的。”

冷川叹了叹,暗忖道:这意思就是除非陛下逼她,不然,她是不准备涉入其中了。这是怎么话说的?家国天下,本就是与她息息相关,她为怎可如此轻慢?真不知天岚是怎么想的。

“我记得你曾随卫元琛北上平乱,见识过大梁的军队,不知你对它有何看法?”冷川不再劝她,转开了话题,师父的交待,他可不敢忘。

“平平常常的一支队伍吧,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随心答得漫不经心,眼光依旧放在池里的鱼儿身上。

冷川眉毛一拧,一副不敢苟同的模样,“大梁本是北人,擅骑射,骑兵一直是我南越心头的一根刺,你将他们看得也太轻了。”天岚恐怕还是不解军事,师父,这一回你可算错了。

随心将手中的细米尽数抛入池中,拍了拍手,转过身来,淡淡驳斥:“不是我将他们看得太轻,是你将他们看得太重了。你曾经是统领禁军,是军中的高级将领,你都是这般想,想必其他人也都是这般看的罗?这也就难怪退守秦桑江以南之后,百余年来一直一蹶不振。”

顿了顿,她搬出一句主席的名言:“‘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这才是军中应有的态度!”

冷川虎躯一震,隐隐似有所悟。

“兵家大忌便是失了军心,心里已经怯了,这仗还怎么打?又如何能不败?”

冷川有点兴奋了:“先要从全局上树立起必胜的信念,在具体的作战部署上则小心谨慎,审慎决策,这才是用兵之道。”

随心点头:“正是如此。”

“这道理我也明白,只是,”冷川有些迟疑,“若不能有什么具体的手段,给军中将士制胜的希望,也还只能是一句空话而已。”

随心略略沉默,尔后抬起了头:“军中顾忌的就是大梁骑兵,对不?其实,也未必便没有对策的。”

“你有何高见?”

“对付骑兵,自然是弓箭最佳。”

“弓箭有射程,步兵也不可能有骑兵马快,总要等到对方走进射程内方可奏效,用作防守尚可,用作进攻却并非上佳。”

“骑兵也可配箭矢。骑兵,本应当弓马娴熟。”

冷川摇头:“马上争战,手中本就有兵器,弓箭更是需要双手操作,极难协调。”

“我记得有一种短弩,靠括发射,在大梁时,我见过有些杀手携带。你命人将这种短弩改装一下,装在骑兵的左臂上,岂不可解决上述问题?而且还可以将弩箭制成连发的,或是一弩配备多支箭矢,更可大大提高杀伤力。”

冷川又惊又喜,一掌拍向大腿:“天!果真是好办法!这般一来,箭矢的准确性也可放松些,交战之时,只要射伤战马,便可令敌人阵形大乱,溃不成军。用在追击之时,那优势更不可比。”

随心一笑:“那是自然,‘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嘛。”

冷川在嘴里咀嚼着这句话,眼中光芒更亮,脑子时已经开始想象日后与大梁军队交锋时出此奇兵,令梁军大败。一时间,不由得热血上涌。

随心见了冷川如此模样,倒没多少欣喜,反是摇头:“有了它也未必就能所向披靡,不过是有了一定的优势。”

冷川也渐渐冷静下来,不错,要将它当作克敌制胜的法宝,要想在骑兵上压住大梁的势头并非易事。要考虑到北人比他们更擅骑射,还有重骑兵手中的长矛坚盾。

“你可还有办法?”

随心并没有直接作答,重新回到了冷川的最初一问:“方才我说过大梁军队并无出奇,那是因为在我看来,大梁军队根本不能称为‘铁军。’既非铁军,自然就不可能所向披靡。我随卫元琛北上平乱之时就亲眼见过,明明刚吃了败仗,军中士气低落,伤残哀叹。将官们尚有心思饮酒作乐,这般队伍就算是强大,那也有限的很。”

“铁军?”

“正是。”

“依你看,如何才算得上是一支铁军?”

“令行禁止,上下一心。”

“就这样?这并无出奇之处。”冷川不免有些失望,这道理似乎过于简单了。

随心挑眉:“可是觉得太简单了?好,我来问你:你父亲身为右将军,你也曾统领禁军,你们可能保证令出即行?”

“当然!”冷川抬头挺胸,答得傲然。

“保证每一个士兵都会严格执行,而不打一丝折扣?哪怕是一个极简单极普通的命令?”

冷川一怔,继而细细想了想,神情间便有了些迟疑,慢慢地便如被霜打了般,蔫了下去。

随心悠悠一叹:“你可明白了?其实这一点也不容易。”

“要令行禁止,就必须赏罚分明;要上下一心就必须一视同仁。别的不提,只这一视同仁便千难万难。”

闷了半晌,冷川突然道:“你身为女子实在是太可惜了。”

随心洒然一笑:“身为男子又待如何?这般劳心劳力的事我是不干的。”

冷川怒容满面,“大梁一直对我南越虎视眈眈,时有吞并之意。你有治国之才,竟然不肯为国出力?”

随心嘴角轻扯,暗自冷笑。南越朝堂腐败,如今已是积重难返,漫说她身为女子朝堂上无她立锥之地,即便是有,又岂是以她一已之力,朝夕便能改变的?她又为何要去做那些吃力不讨好之事?

这些话自然是不能说的,她轻轻一摆手:“你高估我了。”

冷川见随心一味谦让,十分灰心,摇头道:“你太让我失望了。”

冷川心中还一直是当随心是小妹,又是私下来见,因而也没有唤她公主,口气中隐约还有些教训的意味。

随心恼了,冷冷一笑:“若是我给父皇献策,损害了你冷家的利益,只怕你就不是失望,而是要除之后快了!”

冷川也怒了:“这话如何说的?我冷家忠心陛下,为南越鞠躬尽瘁,并无不是之处!”

“并无不是之处?”随心哼了哼,“你父亲身为右将军,你兄长如今是统领禁军,你堂弟镇守北关要塞。军中的将领更多半与你冷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你敢说这一切就没有一点是为了你冷家在军中的地位?冷家多年来把持军政,靠的又是什么?单就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