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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惹尘埃 佚名 4661 字 3个月前

“还有,我怀疑六公子可能是知道了我的身份,被我连累,或许他还受了梁帝的重责,才会变得如此,如果我的推断是对的,那我更是非去不可。”卫元朗待她一片深情,如果知道了她的公主身份,认定她所做的一切是欺瞒戏弄,以他的性情,只怕真是恨不能一死了之,而她最最担心的也正是这点。

“好了,不必说了,我们去上京就是。”如果卫元朗真是为此而死的话,那真的要变成随心心头永远也拔不去的刺,那更不是他所乐见的。与其那样,不如现在去一趟,安了她的心罢。

“十三,谢谢你。”随心衷心感激。

燕十三伸手将随心抱入怀中,低低地叹了口气。

下卷 天下随心 第四十九章 调戏

洛水山庄

“心寰,将这些个消息尽快地散布出去吧。”

“这么说,公主是真的私逃了?”谢心寰从山谷道人手中接过两张绢纸,细细地看着。

山谷道人眼底划过一丝惆怅,“不错,公主不肯再为国出力了。”

“国师,您确定真的要散布这些消息么?”快速浏览过一遍后,谢心寰抬起眼盯着山谷道人,颇有些迟疑,“那武帝宝库之事,您可确定公主真的知道?,若是真,万一逼急了公主,她会不会真的将宝库送与大梁……”

山谷道人轻轻摇头,“这消息散布出去后,无论她是否真的知晓,武帝宝库之事都将成为公主的保命符,她决无可能交与大梁。”

谢心寰颔首称是,不错,只有守着武帝宝库的秘密,她才能在众多皇子间周旋。

“好,我这就让人往外散布消息。”

“还有,让在京城的探子对桓王府盯紧点,那是最有可能有公主消息的地方。”

山谷道人吩咐着,六王爷与公主非是寻常关系,他不信,公主真的会如她所言对卫元朗之生死不闻不问。

“心寰,你也入京去,那里的事还是由你亲自去主持才好。”

“是。”

洛水山庄之事宜安排好之后,山谷道人很快告辞而去。虽然在谢心寰面前断言随心不会将宝库送给大梁,其实山谷道人心头并不能十分肯定。他实在有些摸不准随心的处事原则,甚至在认定随心最关心介意的事情上竟也判断错误。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便是,到目前为止,他也不能肯定,宝库之事随心是否真的知晓。

当年,他绘图于无量山洞之中,本就因为依照卦象,太阴星芒与无量山交应,应有所合,可是岷山之上却始终不见动静。他总觉得不合理,几乎要怀疑是否当年占错了那一卦。这一次与别离剑交手,觉出他的内功心法有些古怪,自己还不会往那个方向怀疑,只可惜从未曾有人练成过破玉功,他也不能十分肯定,不然,只凭这一点就可确定公主必定知道武库之事。毕竟,当年这两样东西其实都是他刻意留与公主的。只是,公主真是知道了藏宝地却全不动心么?那武库之事又如何才能应了卦象?

唉!看样子他还得再走一趟无量山才是。

*

*

残阳里,往宝成方向的官道上,两匹骏马卷起一阵风沙,呼啸着向前奔去,马上之人正是急于去看卫元朗的随心与燕十三。为了能在城门关闭之前进入宝成,二人不时地挥动马鞭,驱赶着马儿全速向前。

好容易抢在闭城之时进了宝成,在客栈里安顿下来之后,随心便如散了架般,瘫在椅子上不动了。自决定了去上京看卫元朗后,两人一路晓行夜宿,几乎没有放松的时候,这般的十来天下来,随心真是吃不消了。

“在宝成休息一日吧。”燕十三看着她疲惫不堪的模样十分不舍,建议道。

“不行,早去早好,若去得迟了,万一……”随心摇了摇头,眼底有浓浓的担忧。

燕十三眸子黯沉,心里愈发不快起来。这些日子随心满心惦着的全是卫元朗,一路之上心急火燎的,饭都没有好好吃一顿,毋论休息了。他更后悔自己提供什么捷径给随心,令她更是全不顾及自己的身体,荒郊野宿,行止匆匆。

随心可不是一般地在乎六王卫元朗呢!由此想到卫元朗对随心的一派情深,想着卫元朗也曾千里追寻,胸口更觉阻塞窒闷。

不过他终究忍了下来,没再多说什么。

“那,沐浴一番去去乏吧,”他换过一个建议,“我去帮你叫热水来。”

“好。”

沐浴实在不是一个好建议。当燕十三在门外久候不到随心开门,再听得屋里全无动静时,推门而入,见到屏风后随心趴在浴桶边上睡死过去的景象,得出如是结论。

看着泡在水里那赤裸的身躯,燕十三尴尬又烦恼,虽说与随心已经两情相悦,可是到底没有成亲……

“随心?随心?”他试探着呼唤了两声,全无回应,想要再大声唤醒她,可见他睡的那般香甜,又实在不舍,可是这是在水里呢,再不起来,必定要着凉了。难道要他替随心穿衣么?可这般情形比之当初在鬼见愁的山洞还要尴尬,况且若是随心中途醒转……,燕十三几乎要手足无措了。

“咳咳咳。”浴桶里的人儿突然咳了两声,身子也更加地往水里缩了缩。

这两声咳惊醒了燕十三,他抓起搭在屏风上的干爽布巾,捞起随心,裹上去,随即将她丢上床,用被褥盖了起来。动作迅疾利落,哪还有半分迟疑?

这时,客栈里响起喧哗之声。燕十三略一凝神,即听出竟是宝成府府兵前来查房,心头一凛。姑且不论这些来搜查之人是否本就冲着他和随心,单只以随心眼下的这般情形,也决不适合让人查看。

还好,随心脸上的易容药物并被剥落,他微微思忖,即放下床头幔帐,三下五除二剥去自己的外衣,听得外头足音响起,抬脚跨上了床……

“砰!”地一声,门从外面被重重推开,“起来,起来!老爷们要检查!”

闯进来的几名府兵由一个校尉模样的人领头,一抬眼便见到一人衣衫不整得从床上滚了下来。

“干什么呢!”那校尉打量着慌慌张张站起身的黄脸汉子。

“没,没干什么!”

那校尉见了如此神色愈发起疑,三步两步走到床前,就要撩开床幔。

“官老爷!别!”一声惊呼,校尉的手被拦住了,同时,一张银票悄悄塞入他的袖口。

“嗯?”那校尉挑了挑眉。

“请您行个方便,行个方便!”

“本官到此是为了捉拿钦命要犯,你莫要妨碍本官公干。”话虽如是说,语气却和缓了许多。

“没,没,可不敢窝藏什么人犯呢!”

那校尉一招手,旁边两名士兵,铺开了一幅人头画像,对着燕十三易容过后的那张黄脸,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手一挥,又换上了另一幅画像。

“床上之人,模样本官还是要见过方可,你莫要再阻拦。”

“应该的,应该的,”燕十三抢上前,小心地撩开床幔一角。

那校尉探出头去一看,床上之人只露出张脸,安然沉睡,人事不知。那校尉也不惊讶,扫了一眼,对了对画像,并无半点相似之处,点点头,退了出来。

“辛苦各位官爷了。这点小意思,给各位买茶喝。”燕十三又掏出两大锭元宝,放在那校尉手中。暗地里又塞了张银票入袖。

那校尉见此人十分识相,颇为满意,点点头,将手中的两锭元宝抛给了身后的小兵,“完事后,拿去打些酒,弟兄们都暖暖身子!”

几名士兵都眉花眼笑的乐开了,“好嘞!”

在出门之前,那校尉突然说道:“你小子也要当心纵欲过度,给掏干了身子,看看你现在这脸色!”

几名士兵也发出猥亵的笑声,跟着出门去了。

又过了一会,客栈里渐渐安静了。

“扑哧”一声轻笑响起,还立于门边听动静的燕十三猛然回头,就见随心裹着被子,一脸揶揄地看着他。

“没想到别离剑扮起寻芳客来,也挺像那么回事的。”

“你醒啦?”燕十三看着随心,眼底现出尴尬之色,若说先前燕十三的慌张窘迫全是装的,那如今可真是有几分狼狈了。

“我又不是猪,都闹出这么大动静还睡得着,不过,幸好我醒了,不然,这么好看的戏岂不全错过了?百年难遇呢!”从大门被踹开的那一刻,她就醒了,也很快地弄明白形势,自然知道燕十三为何如此,假扮偷情之人,张皇失措,先掩饰后让查看,有了先入为主之念,只要看到与画像上之人样貌不同,盘查之人便不会再仔细追究。

“随心!”

随心抱着被子嘻嘻呵呵地闷笑不止,全不理燕十三尴尬受窘。

燕十三没奈何地叹了口气,暗暗庆幸自己脸上易了容,不会被随心看到火烧着般的双颊。

“不许再笑!”见随心笑个不停,燕十三忍不住开口抱怨,“若不是你沐浴时便睡了过去,我又何须用上这般手段!”

随心这才想起自己现在的模样也不咋的,收起了笑,也有些发窘了。

“快些将衣裳穿起来。”

看出随心的窘意,燕十三将搭在屏风上的衣衫抛给随心,背过了身子去。

听着身后悉悉索索的穿衣声,燕十三忽然开口:“随心,咱们成亲吧。”

咦?随心手上一顿,转了转眼珠子,立时明白了燕十三会突然提到此事的原由。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道:“怎么,你这么急着想过洞房花烛夜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燕十三豁然转身,正迎上随心满眼戏谑。

随心毫无顾忌地又加了一句:“你想要先上车后补票的,我也不反对。”

虽然对先上车后补票所指具体为何不甚了了,但直觉那不是什么好话,燕十三忍不住抚额,“随心!”

随心忍着笑,向燕十三招手,“十三,你过来。”

燕十三来到床前,随心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子,郑重说道:“那,我再说一次,我会愿意和什么人成亲,只因为我喜欢他,否则,莫说只是被看光了身子,便真是有了什么,我也不会嫁的。”

“不过,”她忽然又换上一脸诡笑,手指抚上燕十三那易容后的黄脸,“你若是想先过洞房花烛夜,我也可以配合的,只是,对着你这张纵欲过度,气色不佳的脸,我有点提不起劲来也!”

“随心!”

燕十三险些晕倒,没想到他堂堂别离剑、天下第一杀手,竟然就这么让人给调戏了!

下卷 天下随心 第五十章 探病(上)

上京,桓王府

自打王爷回京,府里便一直笼罩着一种压抑的气氛,时至今日,这种压抑不但没有解除,又增添了更多的悲伤与恐惧。

王爷他,快不行了!

药味弥漫的卧室里,六王卫元朗静静地躺在厚重的被褥里。他面色如腊,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消瘦了不止一圈。原来的那个风流倜傥,潇洒自由的男子已经找不着几分了,深切的相思与渴望磨灭了他的潇洒、束缚了他的自由,而那个代表了欺骗与玩弄的讯息就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稻草,将他本就痛苦疲惫的心碾成碎片。

仆妇们在房里进进出出,或端水送药,或添香盖被,然而对于这一切,卫元朗都没什么反应,他的心早就死了,连带着身体拒绝感受外在的一切信息。他的母妃舒丽娘已经哭晕过去好几回,当日他在宫中吐血晕倒,吓坏了梁帝,原本对他的惩戒尽数转移到了卫元琛头上。

在那之后,卫元朗一病不起,使得梁帝仅有的一点恼恨也消逝无踪,而在得知他日渐衰败的身体状况后,全部转化为对幼子的担心。宫里的御医一趟一趟地派过去,灵丹妙药更是流水般地送入桓王府,卫元朗的身子还是一日日的坏了下去。

太医们都说,王爷得的是心疾,王爷自己全没了求生的意志,便是有再多的灵药下也是惘然。

该劝的也劝了,该骂的也骂了,特别是卫元琛,来府里看了几回,将卫元朗骂得是狗血淋头,可惜,卫元朗只是木然听着,既不辩驳也无愤怒。卫元琛无可奈何之余,又转为苦劝,并许诺会抓到原随心,将之千刀万剐给他出气,卫元朗依旧全无反应。

只有柳清风隐约地明白一些卫元朗会全无生念的原因,那是对缘于对自身全盘的否定,原随心带给卫元朗的不仅仅是感情上的欺骗,更是卫元朗对人性对生活的信念崩塌。一位公主,隐瞒身份,来到别国,做下这样那样,好恶难辨的大小事件,在搅乱一池春水后,却骤然抽身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