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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传 佚名 4697 字 3个月前

要开口,被明芝拦住,拉着她跑进了教室。

幼芝恨恨地说道:“你又拦着我做什么!”

明芝低声说道:“我不拦着你,难道由着你乱说吗?你可小心着些,早些年学生运动,可抓到局子里好几个呢!”

“我怎么乱说了?但凡有些血性的,都该站出来!”幼芝说道。

安芝想了想,一脸认真地说道:“站出来又有什么用?既然没用,何不放些心思在别的地方上?”

幼芝愣了一会儿,长叹一声道:“我真没想到,你们竟然这样冷漠。”

安芝说道:“我也是中国人,难道我会不愤怒吗?不过就像五姐说的,前些年学生运动,咱们国家是没有在谈判书上签字,可是国家利益不照样被日本人占去了吗?如今我们一介女流,也学那些进步青年,走上街头讲演宣扬抗日不成?一则,将来名声传出去,都知道你是个厉害人;二则,万一被抓进警察局,外人如何看你?三则,如今你是拼了,大总统会因为你改变主意吗?东北军能听见吗?现在顾着一腔热血,将来你未必不会后悔。”

幼芝咬着下唇,想了一会儿,说道:“我知道,你和五姐姐是一样的,你们看得明白,想得齐全。可是,可我就是……”正说着,教算术的教员夹着三角板走了进来,扶一扶鼻梁上的眼镜框,说道:“同学们肃静,我们开始上课。”

有一些学生还惦记着早上的大新闻,刚开口说了一个字,教员便说道:“我是只管教书的,外面的事情我一概不清楚,大家也不要闹。”

这话一出口,众人也觉得没甚意思,各自坐在座位上,窃窃私语。过了一上午,到了放学的时候,学生们涌出校园,就看见街道上众人行色匆匆,早有报童跑进人群里,口里大声喊着“号外”,幼芝隐隐约约听见报童嘴里喊着“关东军”、“日本人”、“占领沈阳”等话,连忙叫住报童,买了一份报纸。这时已有学校的人跑出来驱散报童,明芝连忙拉着幼芝进了周家的汽车。

汽车里,幼芝读报,明芝安芝听着,读到“凌晨时,日军已占领东北军北大营”时,车内三人俱是一怔。安芝说道:“还真不是件小事。”

幼芝放下报纸,说道:“到发报的时候,战斗还在继续。等到晚报上再看到这个,又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明芝拧着眉,说道:“万一再打起世界大战来可怎么办呢?”

安芝低着头,没有说话。幼芝看见窗外已经有成群结队的学生走到街头,不由叹了口气说道:“你瞧,我们枉读了几年洋学堂。”

明芝忙拉住幼芝的手说道:“你可安生些吧!”

过了一会儿,三姐妹回了周府。老太太正和几个儿子商议。三姐妹一回嘉美堂,几个丫头就凑了过来。

苏梅道:“听说日本人要打过来了!”

小卉摇摇头:“我听角门老妈子说,日本人怕又是跟以前一样,抢了秋粮就走的。”

若素没说话,忙倒了几杯茶:“小姐们累了吧。”

明芝说道:“那边老太太跟老爷们正说话呢,也不知道能商量出什么来。”

幼芝说道:“老太太是怕什么呢?”

“咱们才多大年纪?就算度过两年洋书,比起老太太的见识,还是差远了。几位上人耳目灵活,经历的又多,自然比咱们明白。”安芝说着,坐下来喝了一口茶,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放下茶杯问道:“颐年堂那边,乔小姐可有事情?”

若素忙说道:“今儿上午乔小姐吵着要出门,老太太说外面乱,给拦住了,叫二少爷出门替她办的事。之后她就回屋了,一上午都没出来。”

幼芝没好气地说道:“她又闹什么呢!还嫌不够乱。”

安芝没说什么,站起身就往颐年堂走。

到了安娜屋外,就听见一阵啜泣声,似有似无。安芝刚要开口,想了想,还是没出声,推门走了进去。之间乔安娜趴在床边,脸埋在胳膊里,哭个不住。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睛已经哭得肿了。见是安芝,也没说话,只是抽泣着看着她。

安芝静静走近,蹲□,此时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娜的父亲正是调任了四平警察局长,四平就在东北,沈阳沦陷,日军若是继续扩张,攻打四平也不过是这三两天的事情。乔安娜幼年丧母,蒙父亲溺爱,此时自然害怕得很。

安芝想着,不由得嘴里冒出一句:“别怕。”

安娜满心的不安,只是被老太太安慰了两句,其实心里还是一片冰凉。此时看见安芝一脸凝重,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也觉得再撑不住,倒在安芝怀里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娜直起腰,擦了擦脸说道:“是老太太让你来的?”

安芝说道:“没人让我过来。”

安娜一怔:“那你……”

安芝说道:“我一出生我妈就死了,我也天天盼着,老太太和我父亲能长命百岁。要是他们有一点儿威胁,我也害怕,所以我想着,你现在更肯定不好受。”

安娜想了想,说道:“你还是为着你自己!”

安芝斜了安娜一眼,说道:“这世上只有他们才称得上是我的骨肉至亲,我不可能只是出于自己的私心才关心他们。再者说,我就算是为着自己又怎么样,要没有他们,我就是平白死了也没人心疼。”

安娜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安芝叹了口气:“你这样也不是办法,一会儿等大老爷出来,你问问他。衙门里消息总是灵通些,或者到警局里问问去,总会有些消息。”

安娜直直地看着安芝的眼睛,见她说得诚恳,不由得点了点头。

颐年堂里,老太太眉头紧皱,青姨察言观色,悄悄在老太太手边换了一杯热茶,便一言不发地站在了老太太身后。

老太太说道:“照你说来,南京政府方面,抵抗竟是不太积极的?”

大爷说道:“虽不积极,也是情有可原。国内还闹着红匪呢!可是,政府已经向国联求助,想来国联也不会坐视不管,二则,日本弹丸小国,哪能大举侵华呢?”

老太太长叹一声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家国大事怎么能松懈呢?日本谋划这么多年,如今朝鲜也占了,东北也占了,难保他日不打到北平来。到时候咱们可怎么办?”

大爷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要不然,咱们举家搬到东交民巷如何?”

老太太想了想,说道:“也好,这是一个办法,不过,咱们家也该南下了。”

周三周四俱是一愣,说道:“南下?”

老太太说道:“咱们家虽然根基在北平,可是如今北平都不是天子脚下了,世道又乱,难保平安;倒是南方,去南京上海,一个是首都,一个是经济重镇,政府总不会连这些地方都不顾了吧?”

周三很是为难,说道:“人南下是容易,可是生意如何也跟着走呢?况且日本人会不会打来还另说呢。”

老太太一抬手,止住周三的话,说道:“我自有我的打算,今年不搬,总有一天会不得不搬。老三老四,先南下到上海南京置办房舍,姜家还存着咱们家二十万,先留着,置办房子这笔钱先从官中出。老大这些日子留意一下东交民巷的房子,若有合适的,早些搬进去。”讲完,老太太很是疲惫,往后靠了靠,青姨连忙上前帮老太太放好靠垫。

“若是日本人止于东北还好,若是真要打过来,只好南下了。”老太太换了个姿势靠着,说道:“咱们家孩子们正是上着洋学堂年轻气盛的时候,告诉他们,谁也不许跟着疯孩子们上街游行!”

39、同一哭壮士永不还

说罢,老太太长叹一声,说道:“你们还有什么主意?”

大爷想了想,说道:“若是到东交民巷置地,不过多几处房产,然而逢此乱世,房产地产这样的东西,不能带走。若真的打起来,转手都不容易。依儿子的意思,南方可以置房,然而东交民巷的房子,大可以租住。”

老太太点了点头:“也是,盛世的古董,乱世的黄金,老大在政府做事,看能不能在中央银行里兑些金条出来,存到美国银行去。”

大爷忙说道:“儿子也有这个打算。”

勋平说道:“这些事儿原该儿子们办,母亲这样年纪还叫您操心,实在是惭愧。”

老太太说道:“这些事儿你们自然能办好,只是我这劳累命,不愿意坐在一边享福罢了。”

几位老爷都说惭愧,又说了几句话,便都离开了颐年堂。青姨上来,说道:“老太太累坏了,歇歇吧。”

老太太说道:“我生了四个儿子,最疼老三,老三却不是成大事的材料。老大老四的官职也是靠熟人保荐,老大在政府当差这么多年,唉!”老太太有些说不下去,又叹了口气。青姨见她情绪不对,忙笑说道:“虽是这样,到底几位爷做的也算不俗了。大老爷现在北洋政府里做事,如今又在南京政府做事,这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三老爷四老爷的生意做的也风生水起,北平城里的大户人家里,咱们周家也算了不起的了。”

老太太嗤笑一声:“那是因为当年的总长次长都走了,算了,保得住平安就行了。”

青姨陪着微笑,就听见外面安芝脆生生的声音,说些什么倒不大能听得清楚,老太太说道:“安丫头来了?看看她在外面干什么呢!”

青姨答应着,出去了一会儿说道:“六小姐拉着乔小姐求大老爷留意乔局长的事情呢!”

老太太一怔:“哟,这两个孩子不是不合吗?”过了一阵,又笑道:“这孩子,是没心眼呢,还是有心眼呢?快叫她们进来。”

不过片刻,安芝牵着乔安娜的手进来,说道:“老太太!”

老太太连忙拉过安芝和安娜,说道:“你这是忙活什么呢,都闹到我这儿来了!”

安芝一脸认真地说道:“安娜姐姐为着乔伯父的安危很着急,我想求大伯父帮忙跟那边了解一下。”

老太太摩挲着安娜的手说道:“你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自然着急。你放心,我这就叫大老爷打听去。以后你再有什么心事,尽管说,千万别见外。”

安娜眼里还含着泪,勉强点了点头。

老太太将安娜搂在怀里,很是慈爱,青姨出去一会儿,僵着脸进来,说道:“大爷问过了,四平昨儿晚上就给日本人占了……”

安娜一听,脸色煞白,紧攥的手不停地颤抖。

老太太看看青姨欲言又止的样子,再看看安娜,便朝着青姨使了个眼色,青姨忙说道:“乔局长到底怎么样了,还不知道……”

老太太说道:“可不是嘛,这么乱,离得又远,不通消息,一时半会儿不能清楚呢!”

安娜白着脸说道:“爸爸赴任之前就说,此去凶险,怕我过去跟着遭罪,我还不信,以为是两个姨娘要算计我。现在才知道……”说着,泪珠大颗大颗落下来,已是不能自已。

老太太脸色一沉,继而微笑道:“傻孩子,那边的情形还不清楚呢,哭什么!”

安娜似乎呜咽得喘不过起来,安芝忙在她身后抚摸着她的后背,说道:“就是啊,先把自己吓成这个样子。”

安娜缓了口气,说道:“爸爸说过,他何德何能,得党国如此重用,必当结草衔环,殒身不吝。如今日本人打过来,是多大的国仇,他就算是战死沙场,怕也不会退缩……”说着,有一次热泪横流。

老太太叹了口气,说道:“也不怪你多想,你才多大你年纪,出了这样的事情,怎么能不慌乱呢!你且回去,好好歇着,有信儿我们第一个告诉你,听话。”

安娜强忍着点点头,安芝忙拉她起身,青姨拦住安芝,自己扶着安娜回了她的屋子。

老太太见两人走了,才问安芝道:“乔小姐的事情,你怎么这么上心呢?”

安芝鼻头也有些酸,说道:“我就是心疼她,再说,老太太也吩咐过,我们之间要友爱的。再者说,她虽对不起我,也不是一味欺凌别人的人,我是看出她本性不坏,愿意交这个朋友,所以就不记仇了。”

老太太看了看安芝,说道:“你倒真是个实心的孩子,当初替她单罪,也不怨她?”

安芝说道:“您别看她平时霸王一样的人,但是究其身世,连我也不如。我虽然丧母比她早,可是有老太太,太太疼我,有父亲爱我,还有兄弟姐妹们。听她的处境,两个姨娘竟都不是好相与的,上无母亲教导,下无兄弟姐妹扶持,如今又不在父亲身边,真说得上是茕茕孑立,形影相吊了。”

老太太眼里似有异样,问道:“你真这么想?”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