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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姬天下 佚名 4587 字 4个月前

是深了,想来明日该会有事发生吧?

想着,已睡意渐浓,灯烛亦是燃尽,漂浮起淡淡青烟。

忽闻门声轻响,云落怵然一惊,这样晚了,会是何人?只躺着不动,手指紧紧攥住被襟,背上不自觉涔涔生寒。

门似乎又被轻轻关闭,足声轻稳,渐渐走近,云落感觉背后一股莫名的热度掺杂着冷汗,浸透了绢纱丝衣……

心跳陡然加速,呼吸都仿似凝在了暗冷的廷室中,什么人?可在这夜半深更,来到这犹似冷宫的廷室呢?

背上发紧,云落蜷缩着身子,只觉散着的柔丝被人轻轻挑起,耳边荡起丝丝温热的气息,如春风,如这夏夜细腻的雨丝。

不安的心渐渐沉静,额上有温润沾湿的温度,良久,方眷恋离开,却气息仍在。

这寥寥深宫、皇廷内院、还有谁……敢对自己这般放肆?

心内不禁温流回旋,难道……

云落倏然侧起身来,星眸映着透进窗阁的薄稀月光微微流情:“陛下……”

娇柔的轻呼,随着定睛在眼眸中惊痛的脸孔渐渐细弱,月光暗淡,星亦稀疏,云落轻软的墨丝,与夜交融成织,松散在玲削如柳的肩上,素绫薄绸的雪白缎子,衬着凝腻的肌肤,在夜的迷离中,越发风流诱人。

那映入眼中的亦是俊逸冷峻的脸孔,眼中情思随云落欣然的一声呼唤而迅疾抽去,只余一抹阴郁在眸心深处……

“冷大哥!”云落气息微有些紊乱,来人竟是冷明刀,那宠溺在自己额际的温度,竟是……冷明刀!

如此幽夜,如此深宫禁地,他是如何进来?

正文 凌宫之花魅天下21

想着,心中不禁闪过一人,眸中光色幽幽沉落,语声也不由得冷淡:“此是非之地,大哥还是快些去吧,免得惹祸上身。”

冷明刀一怔,俊容不期然拧紧,夜色亦掩不住绝美的容颜,却冷得令人心发寒……

冷明刀叹息道:“云落,可听我解释吗?”

云落冷冷低垂下墨睫,不语。

冷明刀僵涩的面容,在夜的黑暗下不甚明晰,唇角颤的一抽,黯然失落:“云落,如今……此景、此时,令你期盼见到的人……竟然是……陛下!”

一句犹如惊雷鸣响脑中,云落猛然举首,星眸荡漾惊觉明光!

是啊!适才,寂冷心中倏然的情意缱绻,温情脉意,令自己心安温暖,自己首先想到的人……怎么……竟会是刘浚!

冷明刀一双眼中仍旧脉脉含情,修长的手,缓缓贴向云落玲珑透雪的脸际,指尖才触及那一点腻滑,云落便似惊吓的微微向后一侧,那手停留在半空中,与女子绝色容颜只有寸许距离,可心却突的莫名疼痛,就好似隔了千山万水,再逾越不了那短短的相距!

冷明刀怔怔呆住,表情木然:“跟我走,云落!”

云落漠然一笑:“一切……都太晚了。”

“不晚,只要你愿意,不会晚!”冷明刀似是最后的争取,把住云落瘦削的细肩,眼中迸射激烈光影。

云落只是轻轻挣开他,唇边抹开隔世的淡笑:“你快走吧,若被人发现,如今你我的身份,便是如何也说不清的。”

“身份?”冷明刀神情一阵恍惚:“云落,你可知你期盼的人,现在何处?”

云落侧首,望向冷明刀。

冷明刀冷冷一笑:“绛玉阁,美人丽鱼,歌舞笙箫、软玉温香!只你在这里受苦而已!”

云落美眸微凝,心尖骤然一揪,想要努力平缓下突感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却骇然发觉,已是不能!

似每呼上一口气心口都胀得发疼!

如此神情,却更刺痛了冷明刀的心,云落清明眼眸中,分明流闪了伤痛的浮光……

“云落,跟我……”

“大哥的心意云落心领。”

冷明刀还欲再言,云落却冷然打断了他,黯然的神情,便似落霞被乌云遮去了光彩。

“他不是你能爱的人!”冷明刀强自将云落拥入怀中,企图寻找昔日温适的感觉,然而怀中女子却绝然的推开了他,黛眉凝着深深幽远的痕迹:“那么谁是呢?”

陌生的冰冷声音,直刺向冷明刀心脏:“你吗?”

云落唇角牵起一丝微弱的嘲弄:“云落问大哥,如此森严的深宫禁苑,大哥……如何能来去自如?”

冷明刀面容突的僵住,暗夜般的眸子,似沉入深冷的海底,更见不到一丝光明!

云落淡淡一笑:“大哥快回吧,怀蕾翁主的脾气可不是好惹的。”

心,被重重击打,轻而细软的声音,字字千钧!

冷明刀僵硬的直起身子,望着床榻上淡漠冰冷的美人,曾柳荫花下、月笼浓情,昔日种种,皆在女子淡淡几句中,尽皆消灭……

云落,我们自小的情意,难道竟抵不过一个强占你的男人、几时的温情吗?

况且,他的心、他的情,又岂是你一个人所有!

缓缓转身,步履沉重如磐,是不舍,是木然,他已不能辨别!

倏的,一声门响。

冷明刀与云落同时抬眼,凝固的空气被瞬间击破!

门外,透进冷白的月光,还有通明耀亮的火光,交错迷乱人眼,安宁幽深的夏夜,刹那有如白昼,将一切照得分明毕现!

夜色华光、火种焰芒,交相辉映下,威俊挺拔的男人,天子之威赫赫,目光犹如鹰隼,阴枭、冰冷便似寒潭深涧,狠狠注视着他们!

正文 却道绝境又逢生1

云落惊悚的睁大双眼,莹亮的眸子,映着火光星芒更生璀璨,随即暗淡下去;门口站着的人,目色狠厉、神情严峻,怀疑陡生自双眸之中!

暗沉如夜的双眸、阴枭幽冷的双眸!

云落自心底漾起异样之感,微凉夜风拂面,却感觉全身寒冷,刘浚森然带刃的目光,划过眼眸,只觉酸痛得粉珠充盈眼眶……

“不,不是的……”云落竟木然的走下床榻,素绫薄绸的衫子,迎风荡漾,勾勒出女子玲珑纤细的身量……

“不是的!”

对上刘浚冰如死水的目光,云落脸色骤然苍白,心尖处仿似被那目光狠狠穿透,不留一点余地!

不是的!不是的!

云落突然无力的发觉,除了这三个字,自己的脑海中,竟是茫然一片!

为什么……自己想要跟他解释,想要……靠近他?

泪水不经意间倾决,铺天盖地的刺痛袭上心头,望着刘浚冷冽的眼神,心……竟是未可预期的疼痛!

“不是?”刘浚语调阴冷:“不是什么?朕……有说什么吗?”

云落一怔,是啊,他什么都没有说,可是,自己却分明读懂了他销然质问的眼神!

眼前忽觉晕眩,瘦削的身子,不觉绵软,云落用手捂住嘴唇,几欲呕吐的酸涩奔涌喉间,再举首,刘浚眸中却有更为深浓的质询充盈。

云落微微一颤,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自己的小腹上,那样的眼神,足露锋芒!

心脉一阵剧烈绞痛,几乎站立不稳,他在怀疑什么?在……质询什么?

刘浚幽暗犀利的眼眸过分沉静,云落秀眉凝紧,失神的摇着头,那种眼神,那种隐藏在沉静背后的狂风暴雨,她岂能不懂?

刘浚亦觉胸口沉闷,转眸刺向一旁冷冷观望的冷明刀,眼中瞬间杀气纵横:“哼!当初……在公主府,朕饶你不死,如今…竟敢跑到皇宫内院来,损我皇家名誉!该当何罪?”

云落只觉冷得发抖,他岂是说给冷明刀听,分明尽皆刺在了自己心上,一字一字,有如刀割!

然而疼痛到极致,便是麻木无觉,云落反而缓缓抬起眼睫,墨一样的颜色,有如暗夜中失了方向的蝴蝶,凄然拍打着薄弱的翅膀:“陛下,这是话里有话!”

刘浚修眉一挑,几乎切齿的望着女子重归冷漠的容颜:“怎么?是不是被朕说到了心里?你们……”

眼神冲冷明刀倏然一横:“你们……分明是藕断丝连!”

唇角突显一丝嘲讽的浅纹,狠道:“想你也真是本事不小,太皇太后如此戒备森严的廷室,都由你出入自如!”

“不,不是的!”云落任由泪水滚落脸颊,颤抖的声音揉进了坚决的反驳:“不是……你想的那样!如果你……”

“你这是在为他辩解吗?”刘浚声音有如雷霆,震慑住云落欲言又止的殷盼,她望着刘浚,只觉周身僵冷,曾有如星辉的美眸,泪水顷刻飘落!

陛下,你如何不懂,我如此无助的辩解,皆是……不想你有丝毫误会啊!

心尖处尖锐的麻木,令云落骇然惊觉,原来,刘浚对自己的切切眷爱,早已在不觉中渗入到心扉深处!

刘浚身后仅有两名侍从跟随,见此局面,皆垂首噤声,甚至不敢吸上一口气来……

“来人!”刘浚一声吩咐,身后两人立刻如临大敌般应声:“将此人……给朕拿下,交廷尉府处置!”

“陛下!”云落回过心神,一双溢水双眸,凝在刘浚冷硬如冰的脸上,流光转瞬即逝……

她知道,此时她的解释,都将更加激起刘浚与生俱来的多疑霸道!

拉住他衣袖的手,缓缓松开,神情落寞凄然……

而冷明刀却只是冷冷的笑着,那眼神中讽刺非常的光芒,在刘浚眼中仿佛扩撒成一片汪洋,淹没了所有英睿与冷静……

两名侍从拔剑相向,冷明刀却没做丝毫反抗,一派无所畏惧的神情,竟自束手就擒!

刘浚微微一惊,却无暇顾及他反常的举动,夹杂着复杂光泽的眼,自女子绝色容颜上掠过,凄痛万分!

为何,你的心中,终还是没有朕!

朕,是天子,是这一朝之君啊!

转身,决然而去……

云落僵然立在当地,目光空洞,重重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绵长青丝,被猛然关闭的宫门,惊起微弱的飘动,随而,寂静无声……

幽黑的牢房,空洞洞的黑暗,使寂静浓稠无边,“铛铛”几声锁链相击的声音,刺破整片死沉,一丝光亮透过微微开启的牢门射进牢中,冷明刀寻光望去,微微眯起眼睛,只听门口传来女子娇细的声音:“多谢小哥了,这是一点心意。”

黑暗中,冷明刀依稀见那女子徐徐步下台阶,朦胧火光,映着女子娉婷婀娜的身姿,胜雪面容、如柳枝儿弯细的秀眉,一双眼美如碧玉,却犹自含着讥诮,站在铁牢前,只是望着自己……

正是刘怀蕾!

冷明刀抿嘴笑笑,却转过了头去:“翁主果真有通天本领。”

刘怀蕾一哼,那表情似比这死牢还叫人压抑:“冷明刀,你答应过本翁主什么?难道尽数忘记了吗?”

冷明刀亦压低了声音:“没忘,随翁主回淮南。”

刘怀蕾狠狠咬住下唇,冷明刀一派冷漠的回答,令无边恨意倏然冲涌喉头:“你当本翁主是什么?随你耍弄的吗?当初若非你说只要放那贱人同严萧而去,你便与我回淮南,自此终身效死,原来……所谓大丈夫之言,也不过如此!哼!那也就休怪本翁主无情!”

冷明刀黑眸顿然一紧,烁亮的光如剑芒划过刘怀蕾脸颊:“翁主此话怎讲?”

冷明刀绝对相信,刘怀蕾有本事叫自己甚至是云落生不如死,猛地站起身来,狠狠道:“水沐居大火……”

“不错!”刘怀蕾秀眉一扬,挑起恨然冷傲:“本翁主就是要你知道,忤逆了本翁主的意,只有死路一条!”

“刘怀蕾,是你违言在先,你说过放严萧与云落浪迹天涯,自此再不追杀,可是……”冷明刀没有再说下去,一双冷眼,直直审视着刘怀蕾冶艳的脸。

正文 却道绝境又逢生2

刘怀蕾愤然道:“冷明刀,你个不识好歹的东西,那严萧自始至终都是奉了陛下之命跟在那贱人身边,哼,怪就只怪你的云落她遇人不淑,如何怪到本翁主头上?”

冷明刀一愣,是啊,听说杨夫人回宫,是多由陛下暗中保护,那么这个暗中,难道……真的便是指严萧吗?可是,自己为何在严萧的眼中,分明看到了与自己无异的情意?

刘怀蕾见他沉思,冷冷一哼:“哼!如今你都清楚了,可惜……你愚蠢的行为,终使得自己成为这阶下之囚。”

冷明刀回过神,望向刘怀蕾得意盎然的眉眼,却枉然的笑了:“如此更好,冷明刀……早该在几月之前,便死在路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