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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姬天下 佚名 4625 字 4个月前

公主眼神突然一柔,如此惨烈的一幕,缘何心中却有种莫名温暖的波流,暗暗涌动……

“不!”公主仍紧紧扶住颤抖的杨询,眼神柔光中更有一丝狠厉:“本公主,便要看看,这班狂徒,能够张狂到何等程度!”

“公……公主!”杨询心知,他们出手皆乃是亡命之人,只道公主不知世道艰险,却未能体出、平西眼中那不期流露的一缕温脉!

杀手们的确有瞬间犹豫,互看之间,便有数时静默,整片木林,仿佛只有风声,拂过叶的惊战,发出“沙沙”的响动……

“公主?”

正是这一时静默,突有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风而来,刺破整片死寂!

平西公主转眸望去,决然眼中,立时光芒闪烁:“李岳!”

只见,李岳朱衣飘展,长剑在握,骏马之上,挺身凝望眼前一幕,连忙向身后一队羽林军挥手吩咐:“快,救驾!保护公主!”

便是七月的炼狱炉火,倏然沁入清凉冰泉,平西眼里略现一忽喜色,杨询唇角亦是一牵!

李岳身后乃上林苑训练有素的精兵,一声令下,齐齐而动,一时之间,似是狂流席卷之势,将十几名杀手围在了中央,李岳则于骏马之上,凝眉一喝:“留活口!”

公主扶着杨询退到一边,注视着那方战局,李岳毕竟人多势众、亦是上林苑精兵,很快便占据上风,杀手们见势头不对,连忙互相一望,退开数步后,发出烟火雷,烟雾散去,便只见一群黑影向树林深处奔跑!

李岳挥开烟雾,急声道:“追!”

平西公主正欲开口,便觉手上滚热,杨询一声咳嗽,一口浓稠的鲜血喷涌而出,与三剑齐中的血混在一起,杨询全身鲜红一色,平西公主大惊,忙冲李岳喊道:“李岳不要追了,快看看询儿!”

李岳回身一望,只见杨询瘫倒在公主怀中,已然昏厥过去,公主抬眸望他,被日光筛碎的金色,抖落在眼里,几欲倾泻,却强自隐忍着!

“不要追了,李岳!”公主哽咽的抱住杨询。

李岳先一挥手,令左旁兵卫向树林深处追去,而后翻身下马,急忙奔过来,一探鼻息,忙道:“剩下的,随我护送公主回府!”

李岳搀扶起杨询,公主令他放到自己车上,李岳依言照做,公主亦上车抱紧杨询不住流血的身体,一路疾驰,车帘垂下,泪亦随颠簸潸然而落……

询儿,你不能死,不能!你说过,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公主令人不得张扬,遣人叫了御医,于自己房中,为杨询诊看,御医一番诊断,却深深锁紧了眉头!

公主见状,不禁追问:“究竟怎样?”

御医恭敬低身,惶恐的望公主一眼:“此人失血过多,心脉遭到重创,公主,微臣用药,怕只能保他一时,至于能否脱离危险,便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什么!”平西公主全身一僵,水光如雾的眼眸,倏然凝起一抹狠色:“造化?若什么都看造化,要你们又有何用!”

一只白玉明光杯乍然摔碎在地上,御医一惊跪倒,颤道:“微臣无能!微臣该死!微臣……”

“够了!”公主怒目瞪他一眼:“滚下去!”

御医闻言,哪里还敢多做解释,只夹带着药箱,踉跄而去!

正文 宫阶如血步步惊3

李岳一旁望着,亦感震惊,想平日里公主高洁清傲、冷静聪睿,如此这样的失态,他却从未见过!

公主缓缓坐在床榻边缘,一滴泪,终于垂首间,滑落眼底,亦未做丝毫掩饰……

李岳更加惊诧,望一眼奄奄一息的杨询,想要从旁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公主……”

“吩咐备车!”不及李岳开口,平西公主却倏然站起身来,眼中明波突如黄昏凝血的冷霞,回身望向李岳:“本公主要进宫!定要……为询儿讨回个公道!”

一声流狠悲凄,凝结的狠意,在眼中灼灼升腾!

七月烟霞,如火燃烧,紫气流连、红窗描绣!

水沐居清秀风景,玉树扶摇临风,木槿花零落飘飞的粉红抖落香枝,如雪香雨、纷繁跌落!

刘浚常见云落独坐在荷塘边暗暗凝神,便在此处安置雕栏屏翠、圆桌躺椅,铺就滑软的名贵织料,美人娇躯横陈,执扇观花,自己则举杯浅酌,斜倚在美人身边,香风阵阵、沁人心脾……

刘浚轻轻抚摸云落凸隆的小腹,微微含笑,云落亦感到近些日来难有的安宁舒适,如此这般的幽淡日子,不知已与自己相隔多久……

一瓣花落,漂浮在碧玉茶杯中,淡淡琥珀色的茶水,只余几片香叶,和这一点落花的情韵!

云落望着,突感怅然:“陛下,这荷塘若是花残叶败了,陛下可还愿同云落于这荷塘边酌酒观花?”

刘浚搂住怀中女子,眼里微度淡淡柔光:“这花败了,水仍碧好,只要云落喜欢,便是荷塘枯萎,水亦干涸,朕……也愿同赏!”

云落心澜微漾,如此动人的情语绵绵,怎不令人动容?

墨色美睫翩翩飞动,举眸凝望君王的眼,那眼亦是深深的望着自己,幽远深邃、柔情万缕:“云落,你知道吗?你是朕第一个以心相待的女人!”

以心相待!云落略微一怔,须臾,方温言道:“陛下当年‘金屋藏娇’的誓言,至今犹被人传颂,云落可不敢当这第一呢!”

责中有娇,娇中有责,刘浚闻言更令脸色如沐春风,俊薄的唇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倾绝天下的笑纹,深深凝望下,云落竟不觉心神大乱,心跳莫名,不禁低下了头去……

刘浚轻轻抬起她的秀脸,真是足倾天下的绝世美色,呼吸渐近,凉薄的唇,轻轻印在了娇香温软的唇瓣上,如蜻蜓点水,只浅浅一下:“‘金屋藏娇’不过是几时的戏言罢了!”刘浚目光无比专注:“若说感情,曾经有过,亦只不过是自小的姐弟情意,却也早已在多年勾心斗角中消失殆尽了!而你……”

刘浚眼神柔情中更有一分坚韧:“而你却是令朕第一个心动,第一个……用心对待的女人,仅仅是朕心仪的女人,而全无其他!”

“陛下!”云落心中感动,丝毫不怀疑他此时的真诚,想他自小生在帝王家,亦有许多无奈和身不由己吧?

百感交集,却欲言又止,眼前男人,英武冷傲、坐拥天下,绝俊风流的脸孔下,一颗坚而清冷的心……

他……会是真的吗?

云落盈盈凝望这刘浚脉脉双眸,不禁神往……

陛下,但愿……你是真的!

正是一派浓情流腻间,叶桑匆匆走进荷塘边,低声道:“陛下,娘娘,平西公主求见。”

“公主?”云落倒是惊喜,坐起身来,企盼的望向刘浚。

修长的指捋起云落轻软云丝,刘浚浅浅一笑:“好!速请公主来见!”

话音才落,不及叶桑跑去通报,平西公主轻裙飘漾,步履如风,已然走到荷塘边侧,脸色凝重,目光有如寒剑!

刘浚斜倚着躺椅,并未回头,只是玩弄着云落轻垂的秀发,眼神含情,可云落却已然坐直身体,望见公主如此神情,心中不免一紧:“公主……”

公主甩袖怒道:“真枉你二人还有此闲情雅致!”

刘浚手指停动,缠绕云落秀发的指微微发紧,俊眉凝结:“皇姐话里有话,这是怎么了?”

说着,亦坐起身来,转眸望向公主冰冷侧影:“何人敢惹得我皇姐这般恼怒?叶桑,还不给公主奉茶!”

公主一挥手:“不必了!本公主呆不长,只说两句便走!”

刘浚安抚的拍拍云落,缓缓站起身来:“好,好,皇姐尽管说便是!”

公主转身而望,目光仍旧严峻:“陛下,云落与你,也算是本公主成全,然你二人情意款款之时,便没有想过其他人的安危吗?”

刘浚神情一冷,知姐姐定有所指,忙道:“可是有人为难了皇姐?”

公主冷冷一哼,望一眼依身在刘浚身边,茫然凝眉的云落,方道:“量谁也还没那个胆子!”

刘浚顺着公主望过去,定凝在云落脸上,随而笑道:“皇姐多虑了,这水沐居朕已令严萧严加保护,必不会有事!”

“必不会有事?”公主敛住眸色:“那是自然,如今谁不知水沐居乃皇家兴盛之地,谁敢造次?只是可怜了这水沐居外,我那公主府中,杨夫人的弟弟,不知可还有人惦着!”

“询儿!”云落大惊,身子不禁微微后仰:“公主,询儿怎么了?”

公主虽是言语嘲讽,却实则一片关情,见云落惊惶,亦不禁泫然:“询儿遭人围杀,命在……旦夕!”

“什么……”云落泪水顷刻飘零,全身俱是一软,刘浚忙伸手扶住,厉色望向姐姐:“是谁下手?”

公主轻泣一声:“这还用说?想询儿在我府中,只是一小小家奴,又性情纯良温善,能得罪了谁呢?那些杀手招招要命,便欲置询儿于死地,还能……是冲着谁!”

刘浚身子一震,俊冷脸孔随即笼罩万丈阴云,更感森然:“岂有此理!”

公主见状,亦忙正色道:“便是以往,陛下对她们一再隐忍,一再纵容,方酿成如今大祸,若是询儿有个万一……”

公主言语顿住,转眸望一眼云落:“云落,她便能心安了吗?”

声音逐渐细微,云落亦哽咽道:“陛下,请准许云落前去探望。”

刘浚眉心紧紧纠蹙,双手成拳,原就幽不见底的深眸,更如乌云遮避:“严萧!”

沉怒的一声吩咐,时刻侍候在外的严萧,立忙跑进,跪下身去,刘浚俊眉一立,森然道:“护送杨夫人及公主出宫,不得有误!”

正文 宫阶如血步步惊4

严萧应命,云落与公主互望一眼,竟皆泪眼迷蒙!

刘浚望着三人同去的背影,眉心仍紧,想他……也该去甘露宫走一回了!

公主府,夜幕消沉,整片星空闪烁苍白的冷光,一弯寒月高悬,流洒凝冻的光色……

严萧护送云落与公主回到公主府时,李岳仍侍在杨询床边,见公主与云落进来,赶忙行礼,云落却顾不得他,只是奔向弟弟身边,一双眼,顷刻雾水迷离……

紧闭双眼的杨询,眉头仍紧紧蹙着,苍白干涸的嘴唇时而颤抖,似在诉说曾历经的一场惊魂!

云落轻掩娇唇,强忍泪意:“询儿,询儿!”

几声呼唤,自只有一阵沉默,公主站在一旁,僵然道:“御医说,能否度过这一关,全看……询儿的造化!”

云落全身有如冰注,温热的泪流淌脸颊,全然没有一丝温度……

躺在床上的……是自己至亲的弟弟,是与那高墙宫阁毫无相关的公主府家奴,可纵是如此,纵是自己如何的隐忍避退,不该发生的却终还是如期发生!

不!不可以!绝不能再这样下去!

几欲滚落的泪水倏然凝结,云落攥紧被角,华贵的锦帛料子,被攥出丝丝声响,询儿,姐姐绝不能再令你们任何一个因我而受苦,更何况,我腹中如今还怀有陛下骨血!

再也不能这样活着,再也不能……如此忍气吞声!

手指豁然一松,云落倏的站起身来:“劳烦公主……好生照顾询儿!”

含冰美眸,更沁焰芒,冷热纠结交迫,煎缠在曾如水轻柔的眼中,公主神情不觉一滞,云落如此眼神,她似从未曾见过,一时无言,竟有恍惚之感,虚无飘渺……

云落亦没有再言,飘展的浅绯色明绸织料,扬洒淡淡冷香,待公主回神过来,一抹余红,已然消没在门口……

李岳站在一边,一直默默无言,此时亦如恍然,匆忙望向公主:“公主,李岳先行告退!”

不及公主言语,李岳便已抽身而去,匆忙的脚步,似迟一些,便会被什么穿透背心!

然此时,平西公主哪还有余心在意其他,只转回至杨询床边,垂首凝望……

询儿,你一定要醒过来,一定要!

李岳出门,正见云落走上宫车,情急之下,顾不得礼仪,竟大喊出声:“娘娘留步!”

严萧勒马回身,只见李岳焦急的追身上前,忙跨下马来,挡在宫车前方,拦道:“李兄,不得无礼!”

严萧与李岳亦是熟识,平日里也常称兄道弟,李岳见严萧阻拦,忙拜下身去:“李岳鲁莽,但确有要事请教娘娘!”

车帘微微挑起,薄纱帘幔后,清而淡雅的女子探身出来,李岳略微抬眸,雪妍妆容迎入眼底,淡漠月的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