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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姬天下 佚名 4646 字 3个月前

如此,倒不如趁机自行争宠,反倒来得磊落,现如今,那贱人怀有身孕,多少双眼睛都紧紧盯着甘露宫,盯着你!太皇太后又一病不起,怕也是托不了多久了,这日后……这日后可如何是好?”

说着,竟隐隐抽泣,本是安慰女儿,却反倒自伤起来,芊芊丽目一横,却全没有一丝恐惧:“母亲,何必如此?难道陛下还能处置了我们母女?哼!那贱人不过是一时得去了风光,有何稀罕?之前又不是不曾有过?还不是春花一刻,长久不得?”

“可是……”长公主拭泪坐下身来,恢复了平静:“可她们……却都不曾有孕啊!”

这一语,倒是惊了芊芊的心,身子不由得一颤,是啊,无论之前有过怎般模样的宠姬,得去了几时恩宠,可她们……却同自己一般,皆不曾……有孕!

怔怔然缓缓移动身体,菱花镜中,艳美妆容因惊而暗淡无光,芊芊不语,身子却不觉微微后倾……

长公主慌忙上前扶住:“芊芊……”

皇后目光倏然一沉,望向母亲:“母亲,若她诞下男婴……”

母女俩目光交汇,未曾下言,却皆已默然!

诞下男婴,其意味不言自明!

“母亲!”芊芊挣脱长公主搀扶,突的转过身来:“母亲,不能!绝不能!”

长公主望着女儿倏然迸发惊惧的双眼,连声安抚:“芊芊,你先冷静,如今陛下视那贱人如奇珍异宝,回护天衣无缝,又刚刚生出丽美人一事,甘露宫正是众人之的,万不能……轻举妄动啊!”

芊芊目色冷冷一凝,狠道:“哼!天衣无缝,还能护到了宫外去?”

长公主一惊,不解道:“芊芊,你……”

“母亲!”皇后打断长公主言语,目光如箭:“听说那贱人姐妹兄弟也是不少,有个叫杨询的弟弟,与她向来亲密,乃公主府侍奴,便……给他些警告!”

长公主颤声道:“如何警告?”

芊芊冷冷一哼,眉眼毕露寒光:“要那贱人知道,与本宫作对,唯有……一死!”

长公主身子一颤,望着女儿绝狠不甘的面容,欲要说些什么,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如今,想也是别无他法!如若真令杨云落生下了皇子,怕她们母女将来的日子,亦不会好过……

咽回要说的话,如今太皇太后病体沉重,想来日后这宫中所能依靠的,怕除了亦是朝不保夕的女儿,便就是……王太后了吧!

心下突感惊悚,真是变幻莫测的皇宫啊,谁主沉浮,只在眨眼之间…

刘浚视水沐居为不详之地,欲要云落迁往别处宫殿,云落却不肯,执意留在水沐居,一来此处清幽偏僻,二来也未免人言恃宠而骄,况且,也是住得惯了,一花一树、一草一木,皆是主人心境,安宁平和……

安宁、平和?

云落望着一池凝碧香荷,如今,美人依旧,可心绪却已然不同!

纤指轻轻抚上微凸的小腹,如今的自己,已不仅仅要为自己而活!

身后脚步声沉却轻微,云落略一侧目,随即仍望向池中新开的娇荷,一池芳碧、绿水浮流,这般景致下,心思却早已不在景中!

待有片刻,一波碧水被微风拂过的荷叶打碎安宁,身后微微叹息之声,却始终停留在身后,不曾上前,云落不禁疑惑,轻轻站起身来,丝滑的华贵织绸料子坠身,裙摆宽幅、一色月白,上披水红色隐花抽丝薄衫,纹绣粉荷便如池中吐芳的几支、栩栩如生!

转身之姿,袅袅娉婷!

身后叹息之人,却是眼目一滞,慌忙跪下了身去:“见过娘娘!”

严萧!

正文 宫阶如血步步惊1

云落一惊,她本想身后站立之人该是刘浚,却不想竟会是久未曾见的严萧!严萧深深低垂着头,一身官服,便如初见时那般威武,只是不知此时的眼神中,可还有那时的顾怜惜悯?

云落心中冷冷一落,过往种种,皆如飞絮,淹没在脑海中……

“严校尉无需多礼!”重又坐下身来,望向碧池粼动的水波:“严校尉何以在此?”

严萧缓缓立起身来,望着眼前女子,幽幽垂在玉颊边拂动如风的轻柔墨丝,冷漠侧影、掩尽温柔……

严萧低声道:“回娘娘,奉陛下旨意,命严萧严加保卫水沐居,不得有误!”

奉陛下旨意!

云落冷冷一笑,执扇纤指倏然紧握,语声更是淡漠:“噢?奉陛下旨意?严校尉忠心耿耿,无怪陛下对严校尉如此器重,只是屈在我这水沐居中,未免大材小用!岂不可惜?”

言语冰凉嘲讽,严萧心中针扎疼痛,抬眼凝视女子凉薄的侧影,也曾说过“共往天涯”的女子,如今于己,怕只余怨恨充满回忆……

严萧神情微怅,不禁幽叹:“怎是可惜?能在娘娘身边保护,乃严萧……今生所愿,只要娘娘安好,严萧……纵是粉身,亦在所不惜!”

脸颊边如墨青丝微微拂动,美人身子一颤,片刻,终是回眸,一泓碧水、荡漾眸心……

严萧,此话若能说在几月之前,云落纵与你浪迹天涯、衣食无着,又有何妨?可此时……

强忍心中泪意,神色终于淡淡:“不必了!云落……当不起!”

起身回转而去,脚步匆急,令轻丝缎裙飘扬如风……

严萧凝眉望着,流红的背影、决然的背影,在眼底飘然消逝……

消逝的、不仅背影,还有曾经短暂、过往的种种……

风浪席卷而过,余下的终不过是各种流言,暗自传闻、私下相论,却也不敢风传,只是再举首,宫墙之内,风云骤变,人人自危!

六月的天,桐花飘谢、香欣馥馥,转眼便是木槿花朝繁暮落,蓼絮飞红,七月骄阳,灿日蔽空!

华丽的宫车,也仅覆一层薄纱,微风拂过,热气流入车中,女子香汗淋漓,轻轻叹一口气:“询儿,停停吧,叫大伙也歇上一下。”

车前男子勒马回首,喝道:“停!就地歇息。”

众人中发出微微的喘息声,想来如此闷热的天气,就是安坐也难免燥热,又何况是迎日行路?

男子跃下马来,走至宫车前,轻软薄纱,映出女子朦胧娇影:“公主,偏旁有处阴凉,不如下车来,去那边歇息。”

轻纱缓缓撩起,灿灿明日下,平西公主秀眉微结,望一眼刺目日光,叹道:“这天气真是邪了,昨儿个就不见这般闷热,偏赶在本公主祭友之日热的跟什么似的。”

幽幽走下车来,走至一僻阴凉树影下,杨询侍候在旁,公主却笑道:“询儿坐吧,与我说说话。”

杨询依言坐了,公主望着远处道路连长,被阳光炙烤得泛了刺白泽色,不禁又是感叹:“待到回了府中,定要好好犒赏他们。”

话自是对杨询说的,杨询却始终垂目,只低低应了一声,平西公主微有所觉,笑道:“询儿,在想什么?这些日子,你似有心事。”

杨询眼神一滞,却终未抬眸,自来,自己的种种想法便难逃公主的眼睛,如若抬眼望她,心事便更加无所遁形,只是不语,不是有意回避,而是不知从何说起,自姐姐经历了那样的生死,虽现如今看似风光无限,可心里终还是挂念的,尤其近来常常感觉莫名心忧,便不知姐姐是否果真安好,也曾想央求公主带自己前去宫中,但最终没有开口,想来公主若无旁的缘由,自己不说她也会带自己前去,既然公主未曾表示,说了,怕也是徒然……

平西公主见他沉思,眼中不期滑过一丝怅然,想这数月,亦是杨询陪同自己走过了一段孤独的迷茫,那句“询儿说过,永远不会离开公主”曾于无数伤神的夜里给予自己无穷尽的力量。

公主轻轻叹气,眼神到望向远方:“询儿,你有何心事,还不能与本公主说吗?”顿了一下,又说:“是不是……因为你冷大哥?”

冷大哥,提到冷大哥,杨询心中确实烦恼,终于抬起头来,望向平西公主,然而公主的眼却并未转回过来,依然静静凝视着远方……

须臾,公主方才轻道:“你定是在想,你姐姐,正在新宠的夫人、本公主,皇帝亲信的姐姐,缘何便救不得一个冷明刀!”

杨询敛眸,不语!

公主缓缓站起身来,斑驳树影,摇晃在公主丝薄清透的云纱衣上,如雾飘渺:“询儿,若在冷明刀与你姐姐间,只能存活一人,你会作何选择?”

杨询心中一惊,亦不自觉站起了身!

其实,并不需他来作答,答案已分明无二,公主枉然一笑:“若冷明刀不死,死的……便会是云落!”

回眸,眼神不入一丝骄阳的热度:“这件事,终究要有人扛的!无论……是否能自圆其说!”

杨询身子一震,扛?是啊,扛!

想冷明刀自己何其了解,如何会是这整件事情的链锁?那丽鱼,更是区区一商贾女子,又怎便就会成了主谋呢?想这些,每个人都是心中有数,自然包括已气极不起的太皇太后,可有人扛下,便就是扛下了,任谁……也不敢再行妄言!

燥热的天气,心底抽的一凉,不禁更添忧虑!

姐姐,如此繁遽的宫阁厮斗,往后漫长岁月,纯善的你,又将如何熬过啊……

正自思想,耳边突有风声略急,自小习武的他,全身经脉不由一紧,眼神迅疾向侧旁丛林间扫去……

叠影晃动犹未休止!

“保护公主!”一声大喊,杨询便如离弦之箭,冲向树丛旁边。

正文 宫阶如血步步惊2

平西公主亦惊惧的凝眉,寻着声音望去,只见杨询仗剑而立,青玉宝剑出鞘,折出刺目白光,神思微恍间,树丛中便有一阵抖动,随而,惊起一群鸣鸟、拍翅疾飞!

一个个黑衣蒙面之人,自深浅相间的绿草中飞身而出,公主面色一凝,如此这般的场景,自刘浚当上太子之后便再不鲜见!

“询儿小心!”

不待平西公主吩咐,公主府侍卫便一众而上,来人亦是不少,粗略看来便有十余,虽侍卫众多,然真正武艺高强的却唯有杨询一人,先前身边有个冷明刀,时刻警觉左右,如今……却人事已非!

心里来不急疼痛,只见公主府侍卫,一个个倒身下去,剑锋如啸、林木狂摇,适才方还是一片宁静的小林,只这一转眼,便是残叶飘零、血肉横飞的场景……

不对!

突的一个念头,如刀剑相击在自己心中,平西公主猛然举眸,只见杨询只身混战于几人当中,来人剑剑生寒、招招致命,狠厉绝杀的亡命之相,却独独只是对着杨询而已!

是错觉吗?平西公主眼神一滞,不,绝不是!

看那些个与侍卫们缠斗在一起的杀手,但凡抽身,皆都是奔向杨询一边,而自己安然站在树荫之下,只有热风烘过耳边,却不见一柄剑的寒芒!

莫不是根本冲着杨询而来?

想着,不觉心惊,一时晃神,眼前却突有明光耀亮眼目,迅疾掠过,公主下意识闪身一避,定睛一看,一名杀手终于冲到自己身边,然而一剑不中,复加一剑,那剑却点到为止,不曾裹有半分杀气,纵是全无武艺的自己,亦能避过!

显然,对于自己,他们并无意痛下杀手!

“公主!”眼见再有两名杀手冲向公主身边,杨询情急之下,飞身一跃,把住公主双肩,旋身闪开,三剑却不期齐并一处,三人互望一眼,一齐狠命发力,向前一刺,背身的杨询刚好回身挡开公主,寒芒迎着炽烈的日光泛出惨白颜色……

倏然,流风乍起、飞叶翻落,皮肉衣帛撕裂的声音,入耳,竟是铮铮之音!

一片猩红,铺开耀眼的血光,天际浑然一色……

一剑当胸刺中,杨询捂住心口,平素深沉内敛的眸烁出寒冷厉光,双手握紧剑身,“嗤”的一声,三柄长剑齐齐拔出,飞溅的血,映红眼底!

三人先是一愣,而后眼中却有隐隐得意之色,眼神一对,欲要再冲剑刺去,平西公主却自身后闪至前方,喝道:“狂徒,有本事便一剑刺死了本公主!”

扶稳鲜血染红衣襟的杨询,杨询却仍然固执的推开公主,那一双手,亦因拔出刺中自己的长剑,而血流如注!

此时,公主府侍卫尽皆倒地死去,对方虽也有伤亡,但可看出,他们……皆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绝非公主府区区几个侍卫便可左右局势!

杨询勉力支撑住颤抖的身子,不断涌出的热血已染满了青衣!

“公主……快……走!”他显然并没意识来人的真正意图,平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