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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姬天下 佚名 4622 字 4个月前

挑,不以为然:“一面之词,岂可信之?”

刘浚眸光一收,声调显然高挑:“哦?一面之词,岂可信之?皇祖母言之有理,仅凭这狂徒一面之词,怎可便将丽美人入罪?孙儿真真糊涂了,妖言、纵火、追杀,还有……”

刘浚近前两步,狠狠咬住字句:“还有那术士……怎便能凭这狂徒一面之词……信之!”

太皇太后身子一颤,攥住衣袖的手紧紧一扣,深入掌心的疼,只化作心间不住的颤抖,她虽是双目已盲,可黑暗一片的眼前,却似也能将帝王此时面目看得清明!

那定是威慑迫人、寒光毕现的眼光!

想着,不由心惊,怎会如此?自己怎会在不觉中,完全落在了下风,心底有什么重重跌落,败了!这一次败得彻彻底底!

刘浚见她不语,知她定在心中纠结,冷声笑道:“孙儿已将一切审问明白,皇祖母若要重审,孙儿定不敢不从!”

不是威胁的话语,却胁迫的出口,太皇太后只感胸中沉闷,不做声,不!是做不得声!

刘浚一笑:“皇祖母不语,便是不需重审了?”

太皇太后甩袖转身,闭目,便好像睁眼便可看见刘浚得意盎然的眼神!

刘浚于是目光一烁,铮然道:“将……此人押下!择日……处斩!”

一声如刀刮过心间,云落惊颤抬首,只见天子巍巍精绝的目色不染半分情感,处斩!处斩!两个字如钢钉扎入自己心房,侧目望向冷明刀,只见冷明刀的唇边,却含着隐隐渺然的笑意……

那轻不易见的笑,在云落眼里一点点消融……

眼前昏黑一片,席卷天地!

粉香花浓,蝶舞莺飞,薄纱轻软的丝衣女子,裙摆旋飞,落花翩翩,香雨纷繁舞动于风,男子长剑挥动,斩叶摧花,目光柔情切切,公主府的安和天地,只余平静异常突兀……

一剑,突如沁血猩红,泼洒花丛……

“不!”

心口剧烈疼痛,美人昏沉梦中,骇然惊醒,云落紧紧捂住胸口,适才梦中,公主府昔日的平静安和犹在眼前,然而举首,一切却已然不同……

轻纱帘幔,金煌宫柱,金丝精雕的熏笼,袅袅轻烟细细,夙央宫庄素的恢宏,于眼底流温……

梦!是梦!

手指轻轻按揉额头,好痛,好像是睡了很久、很久……

“你醒了?”低沉的声音,幽幽响起,云落这才转眸望去,只见高大背影挺拔,负手伫立在殿阁中央,殿门大敞,冷白的月光,在男子威俊的背影上,笼罩一层寒凉……

云落这才忆起,自己该是昏倒了,想着,突然一惊!

处斩!

两个字再如利刃划过心头,惊恐举首:“陛下!”

轻弱声音中,颤抖了祈求!

刘浚目光微侧,却仍是背对云落,并看不到她此时的神情,可心间却有莫名的感觉,顷刻蔓延:“怎么?想为他求情吗?”

直切入心的一句,反令云落颤然一抖,一朝天子威严的口吻,令夏夜湿热的空气、突如凝冰!

静默的背影、肃穆的背影!

云落缓缓将手滑向自己的小腹,仅仅是几个时辰前,自己与这未曾出世的孩子,方才经历了一段生死!

自己只是一小小女子,在这冰冷的皇宫之中,想要与世无争,可笑,又怎么能够?

曾经,漠然的面对刘浚的情意,皇后饶不过自己!出宫去,亦逃不过路路追杀,如今,帝王柔情已深入心中,可不止皇后,太皇太后、太后为何亦要与自己为难?

难道自己便注定了此生与幸福擦肩?

云落心中不禁冷笑,这空阔森冷的宫墙之中,唯余的一丝温暖,便就是眼前冷月昏烛下,威俊的男子!

然若失去了他,那么,便真真是一无所靠、今生……再也无依!

况现如今,已不仅仅是自己,还连同了自己的孩子,亦都将于水深火热中,无法喘息!

冷明刀、冷大哥!对不起……

正文 只为红颜须尽狂4

云落心底疼痛加剧,此刻虽已无关情爱,可曾经,亦是两心相知的种种情境,历历在目,又怎能不牵起万般纠结?

许久,刘浚沉沉一声叹息,惊破黑暗:“为何不语?”

云落一惊,眼底清泪倏然滑落,却只一滴,便生生忍回到心里!

“陛下,好冷!”云落举眸,如水月光在眼底跌落,清静澄澈的水光,是月色、还是泪滴?

刘浚幽幽转身,女子容颜楚楚凄丽,昏暗的烛、凉白的月,绝色女子溶动的眼中,流淌淡淡莫名的悲伤……

缓缓踱步至床前,修长微凉的指,划过云落脸颊,拥在怀中,手指缠绕着青丝,目光脉脉放柔。

云落亦靠在刘浚坚实的胸膛上,满心堆积的委屈、悲伤,顷刻决堤!

云落后方听闻,那日自己昏厥过去,刘浚抱起自己,不顾而去,太皇太后气极呕血,竟而一病不起,苍老的年纪,身本就虚弱多疾,经此一次,更是日夜癙忧,块垒在心,难解难消,近日来,已是卧床不起,已盲双目,再难支撑起分毫……

刘浚却照常临朝理政,后宫的一场巨变,使得朝廷上下,俱都持态观望,对于血红大雨,亦无人再敢提及……

上下只道君王愈发无情,却不知午夜梦回,亦是叹息无度,毕竟是祖孙两人,也曾承欢膝下,也曾促膝长谈,然而走到今天这一步,也并非刘浚本愿,只是情势一再逼迫,无可奈何……

也罢、也罢!

云落一切看在眼里,只觉平素冷酷威严的一国之君,幽静的夜里,仿佛也有忧伤浸透在眼底……

温和的六月,山桐花粉白簇簇,缀满枝丫,纯白的一朵一朵,花心紫色微红,满园花飞,起伏连绵,宛如碧空如洗的流云,万树千枝、叠翠披锦……

融融夏意间,熏一壶桃花红,醇香美酒、洌而清甜,威俊帝王抿一口醇香,锐利鹰眸,直直望着眼前女子……

琴声如水悠扬,流音自指尖生情,女子嫣红色绣锦丝绸衣,随夏日暖风流飞荡漾,赤色裙摆铺漫逶迤在身后,满园落花旋旋,点点飞缀在锦裙之上,如针针密绣的织花,红白相错、分明媚艳,衬着女子清素却涤尘倾国的绝美容颜,直令琴声更沁了水光山色,迷蒙清远……

刘浚轻攥酒盏,眼神渐渐柔和,缓缓垂下眼帘,温脉中也有一丝冰凉:“差不多……该要行刑了!”

玲珑清凉的琴音,一处疏忽,便略走了音调,刘浚俊眉倏的凝顿,他何其通音,这于旁人极不易见的一点疏漏,在他听来,却已刺入心间!

云落大惊,遂以一串滑音仓促收尾,冰盈水目流颤惊悚的清光,只一瞬的异样,却被冷峻帝王尽数收在眼底……

云落随即敛眸,掩去几分过往模糊的纠缠:“陛下,云落为您一舞助兴!”

刘浚反倒微惊,适才明明关切的眼中,缘何一瞬便化作了一语漠然……

不及思想,女子窈窈身姿,火红如炼霞泼染的丝绸裙,桐花雪白粉红,于飘展丝衣明媚交融在一园春景中,水袖飘渺、舞影徘徊,云落闭目,旋转舞动间,往事重重,不期在心中回旋,便如这舞,便如这零落飘飞的山桐花……

公主府、冷明刀!

脚步突感沉重,一阵旋转后,眼前便如浪卷云混,一片眩晕,散乱过往在脑海中盘旋,舞步一阵踉跄……

云落暗暗心惊,慌忙稳住心神,可紊乱的舞步却再难收回到流水行云……

骤然,一缕琴音飘入旋舞,似云海倾波,滔滔而来,悠远绵长的音律,如弥坚的擎柱,不期撑起她离散的舞步,渐渐回归到正途……

疑惑,转眸而望,却惊见正是刘浚、威俊冷傲的帝王,于琴边稳稳安坐,跌宕却悠然的琴音、珠圆玉润,与曼舞交融,迎面拂来,云落片刻凝视天际,微泛的一抹余红,如血煞人!

心底一阵纠结!

已是过了行刑的时候了……

云落舞步渐渐缓慢,随即定落在花飞花落之中……

一切已然定落、已然……定落!

琴声亦缓,余音杳杳低回,威俊帝王指尖倏然着力,眼光望向舞罢微喘的凄美女子,曲罢,怅然而叹——

云落,你会忘记,朕……会令你忘记!

夜深,风声呼啸,黑暗漫天漫地、无边无垠,鬼神泣月,幽咽悲吟,冷风席卷过星月,浮光魅影隐隐浮动,漆黑的血盆大口,蚕食吞没着最后一丝明光……

黑暗、牢笼、炼狱!

周身只觉一时炙烤,一时冰冷如霜,是地狱小鬼持了滚烫的烙铁,牢牢烙在了胸口、是地府鬼差拿了奇寒的冰箭,深深刺入胸膛,心口冷热交替、全身抽搐……

“走开!走开!”一声凄嚎,刺破黑夜鬼秘的沉暗,男子气喘吁吁,仿于阎罗地府走过一遭,眼神惊惶,左右四顾,只觉是一方狭小的空间,全身在颠簸中微微颤抖!

这……是哪里?

不禁举手一望,双手模糊的影像映在车壁上,对,这是一辆马车,虽是窄小,却也精致舒适……

“你醒了?”一女子轻细的声音,娇滴滴的响在耳际,男子豁然回头,只见微弱火光中,女子容颜艳色绝丽,金翠珠钗摇曳在暗光之中,红唇含笑、媚眼如丝,却是阴森森的一抹,拂过眼前,骇然怔忪……

“刘怀蕾!”惊颤的嗓音,有些微沙哑,旋即掀帘望向车窗外,匆匆飞驰的树影夜色,熏暖夜风蒸人,全身却倒出一袭冷汗……

刘怀蕾悠然一笑,慢声道:“怎么?如今便连一声怀蕾翁主也不叫了吗?可真枉我费了这许多心思!”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男子疑惑的目光,却并无劫后余生的兴奋,唯余惊骇、唯余厌弃的嫌恶!

厌弃自己、嫌恶自己!

眼前娇艳女子,笑靥、好似自地狱而来的鬼差,淡淡道:“那日牢中见了你,我便去央求了陛下,并坦诚乃我主使了丽鱼,于宫外追杀过杨云落,并言……只是因为你的缘故!而你深夜入宫,亦是我所安排,只是临走之前,见故人一面!”

正文 只为红颜须尽狂5

男子一愣,体看刘怀蕾兴味盎然的眼睛,明明一双美目,却怎么也没有温柔如水的情致:“陛下并无震怒,反有惊喜,于是……我承诺你与我永久消失,才得一招偷梁换柱,保住你这条性命!”

男子冷笑,冰凉眼眸尽是不屑的寒光:“冷明刀一介武夫,何牢翁主如此费心!”

刘怀蕾盯望着他由惊转怒的神情,依旧云淡风清:“你说过,与我回淮南去,大丈夫一言,重如千钧!”

男子拎起唇角,一丝冷蔑的笑纹,怎能逃脱刘怀蕾细致的眼神:“哼!你可别想再耍什么花样,这一次,若非是我,你以为陛下会放过你……还有……那小贱人吗?”

不待男子开口,刘怀蕾便既而道:“若你再敢擅作主张,忤逆了本翁主,你信不信,本翁主有的是手段,叫你和那小贱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刘怀蕾倏然寒厉的眼神,略去适才所有的淡然神情:“我说过,你的生死……由本翁主决定,半分……由不得你!”

男子全身不由一栗,他相信,他绝对相信!

跟在刘怀蕾身边也已非一朝半日,她决断犹胜男子,便连青南王亦看她比儿子还要器重,来到京城不过数月,上下官员,来往游走,笑靥生花间,便目的已达!她若是男子,便必定是雄心万丈的枭雄!

男子不禁倒吸口凉气,难怪,难怪刘浚一副成竹在胸,对于丽鱼的所为皆以模糊带过,亦将所有罪责尽数归在丽鱼身上,而丽鱼对刘怀蕾的控诉却充耳不闻,原来……他早已和刘怀蕾达成了如此默契!而并非是对云落的深信不疑!

想丽鱼,也是被他宠幸过的女人啊……

男子慢慢垂下眼睫——

这样的女子,这样的男人,然若一天相撞,该会不会是电光火石、飞火流星!

就让自己偷生在她的裙裾边吧,男子感觉前所未有的疲倦,为自己,也为……云落!

丽鱼一事,后宫顿起风言,虽事关皇后,无人敢于议论,可人人眼神如刀,芊芊看在眼里,心头如有芒刺!

长公主忧虑女儿,时常进宫看望,女儿果然忧烦在心,异常暴躁!

长公主只得从旁安慰:“芊芊,娘早说过,要提防着刘怀蕾,她荐来的女子,莫要轻信,可你就是不听,平白为她人做了嫁衣裳,却也落不得好,早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