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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姬天下 佚名 4707 字 4个月前

芊芊本是得意的脸色倏然暗淡,木然的低身,眼却直直没了光芒:“臣妾参见陛下。”

刘浚白她一眼,并不说话,芊芊一怔,望向太皇太后与王太后,王太后脸上不免牵扯,然而太皇太后却依旧一副云淡风清的神情,已盲的双目反而令人看不出她半点心思。

“母后这是做什么?喊打喊杀的?”刘浚声音似含了软剑,沉却不掩一些锋芒。

王太后面色略有局促:“这……这……”

“是我意下。”果不其然的一声沉静的沙哑声音:“皇帝真是越发懂得规矩了。”话语讽刺他不知礼数,芊芊低低看他一眼,刘浚唇角却是冷蔑一哼:“多谢皇祖母赞誉。”

太皇太后手指紧了紧软榻扶手,冷笑道:“怎么?皇帝此来,可还是要保这妖女不成?”

抬手指向大殿中央,许是寻着声音,竟恰好指在了刘浚方向:“哼,你看这些个奏折,皇帝不为自身计,亦不为天下万民计吗?哼!莫不是被这妖女摄去了心魂,迷了心窍去?”

“皇祖母口口声声妖女,不错,天意纵不可违,可**……”刘浚声音突如含冰,眼神一烁,切切道:“**便要听之任之了吗?不为天下万民计的怕非孙儿,而是令这多月灾情石沉大海,瞒而不报的阴诈小人吧?皇祖母,如将这天灾**尽数归在一女子身上,岂不令真凶逍遥法外,败我大凌江山!”

言语咄咄如刀,字字铿锵有力,年轻帝王目光中暖阳映出的明火,直叫在场之人不寒而栗!

芊芊怔忪,王太后怔忪,太皇太后亦是。

便连瘫软在地上的云落亦感到股强有力的震撼扑面而来,泪水不禁指在了这种震撼前,直直望着眼前男子!

高俊挺拔的身躯,屹立竟如山峦,巍峨豪壮!

许久的一阵沉默,久得似乎空气都凝结成了颗粒,令人呼吸困难。

芊芊眼里攒动一股烈火,终于怒道:“**?陛下意指何人啊?何不明白说了是我在陷害这妖女?哼,真枉我还为你选什么美女?只叫你远离了她,可你竟这般无情义,还来维护这妖孽吗?”

刘浚冷冷一哼,蔑然的一瞥眼,眼光却陡然偏移在沉默不语的太皇太后身上,太皇太后面如死灰,一双盲眼直直不见一分眨动,她知道刘浚字字言言中实话里有话,却并非在指芊芊,然芊芊的一番沉不住气,却为自己找了个恰好的台阶,随而道:“是啊,莫要凭空冤枉了皇后!皇帝,难道忘记了天牢中那男子?哼!便说这天象与杨夫人无关,难道……**后宫,便就罪不当诛吗?”

刘浚心头一顿,低眼沉痛的望向云落,只见云落眉间瞬间凝起痕迹,摇头道:“太皇太后明鉴,云落虽出身卑微,却也是清白女子!”

“清白?”王太后不禁一挑眉,插口道:“太皇太后先还留了颜面给你,谁知你不知羞耻,在廷室亦不安分,竟还有脸面说什么清白吗?”

“太后……”云落转眸望向王太后,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全无感情,倏然失去了辩驳的力气,只感到一双有力的手,轻轻搭在了自己肩上,一袭黑影慢慢笼罩下来,遮蔽住了炙人的骄阳,云落举首,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深眸,眸中抹过一丝暗光,却随而被更多痛惜吞没,柔和与云落眼光交融,那样锐而温脉额目光,似比那骄阳更生暖流,心底瞬间安定下许多……

为什么……

迷茫间竟随着男子缓缓起身,只觉一双手掌抚在自己微凸的小腹上,温热感觉陡然顺如心脉……

“朕说他是龙种,他……就是!”生硬的字句,于众人听来,却惊起各般滋味,太皇太后愤而起身,怒道:“好!好!皇帝可以不顾颜面,可我大凌皇家却不能有如此妖女败坏风气……”

“来人!”刘浚将云落向身边拉近,沉声打断了太皇太后:“带冷明刀!”

惊意更袭入众人心间,包括被他轻轻揽在身边的云落,一双美如清湖的水目,泛起微微波澜。

冷明刀步履沉稳的走入殿堂,云落不禁望去,虽是囚服在身,枷锁沉重,然而一向英挺的身子即使是跪下,亦没有一些卑微!

冷明刀并不言语,没有些礼仪之言,太皇太后茫然侧向王太后一边,王太后近了近身,低声道:“是那男人。”

太皇太后点头,却强自镇定下心神:“陛下还真是豁达。”

刘浚冷笑道:“皇祖母,非孙儿豁达,只是这其中另有隐情。”

正文 只为红颜须尽狂2

“噢?”太皇太后一眯眼,灰暗眼眸更加苍黄:“何等隐情能大得过天去?”

刘浚眉目冷淡,向旁吩咐道:“带美人丽鱼。”

丽鱼?芊芊心头猛然一颤,为何要带丽鱼?这与冷明刀何干?不及众人思索,只见几名侍从带一赤色锦衣女子神色惊惶的走入殿中,那女子柳眉微蹙,娇唇紧紧抿着,偷望一眼同为惊异的皇后,语音中都见了颤抖:“丽鱼参见太皇太后、太后、陛下、皇后娘娘。”

刘浚眼也不低,只是望向一脸茫然,却犹自镇定的太皇太后:“皇祖母,此女乃皇后为朕心选美人,为巨贾丽村之女,曾入公主府为贵女,同杨夫人一般为朕献舞,也算曾有一面之缘!”

太皇太后冷哼道:“那又如何?”

“如何?”刘浚横一眼跪在地上的丽鱼,容色淡淡:“可丽美人却偏就不满足于这一面之缘,在杨夫人出宫之时,其父买通杀手派人追杀杨夫人,还误伤了朕派去保护杨夫人的护卫严萧,几乎丧命,幸得刘怀蕾以蹭解药,此皇祖母皆可传严萧对质。”

丽鱼大惊举首,太皇太后则拂袖坐下,并不言语,只听刘浚慨然道来:“后,杨夫人回宫,丽美人亦进到宫来,而后便恰逢天将红雨,水沐居后园离奇起火,于是她便借了这宫中流言,睡西南宫方为吉,从而幸于朕,皇后,是这样吧?”

芊芊哪有心思细听,见丽鱼上殿便已无端惶然,只含糊点了点头。

刘浚继续道:“好!朕又派李岳四处追查,才得知丽村的巧布安排,为使女儿入宫,无所不为,又听皇姐言,昔日公主府中丽美人便对杨夫人颇有不满,想必这其中不会没有相关吧?”

眼神在丽鱼脸上陡然一转,丽鱼立时便慌了心神,惊恐道:“陛下明鉴,陛下明鉴啊,丽鱼只是一弱女子,怎能有如此本领,陛下明鉴!”

此时,太皇太后也已然安定下心神,沉稳道:“陛下此言有何证据?只听皇帝如此推断,将一切推责在个女子身上,便能服众吗?”

刘浚闻言,纵天长笑,冷如冰潭的眸子,折出阴森寒光:“是吗?那么皇祖母将一切天灾**尽归在杨夫人身上,便能服众了吗?”

“住口!”太皇太后震怒起身,苍老的脸几近扭曲的紧紧咬住唇齿:“皇帝竟将二事相提并论!你自己去看看那些个奏折,处死妖孽,乃是顺应天意民心!”

“皇祖母何必震怒?”刘浚眼光倏然诡异:“皇祖母怎知孙儿没有证据?“

说着目光侧向冷明刀,冷明刀会意,望向太皇太后,冷蔑笑道:“哼!好一场皇家闹剧,丽美人号称弱女子,哼!丽美人可还认得在下?“

丽鱼身子陡然一寒,颤抖的眼波,低低垂在青石地板上,强自定下心来,颤道:“认……认得又如何?你曾为公主府护卫,我曾入公主府为贵女?自然认得!”

“认得便好!”刘浚森然道:“冷明刀已供认不讳,当初丽美人追杀杨夫人并毒伤严校尉后,曾与他私下授受,后被怀蕾翁主得知,恰怀蕾翁主曾与丽美人有些私交,便拿到了解药与严校尉,冷明刀还留有当时字条,朕已找人核对,确是丽美人亲笔,如此处心积虑的女子,还有何做不出的?天降红雨为天灾,便叫别又用心的人利用了时机,再造**,令水沐居起火,一切矛头皆指向水沐居,至于那术士……”

刘浚稍作停顿,缓步走至太皇太后身侧,眼神中瞬间变色,太皇太后却并不得见到,只闻他切切道:“那术士……若非丽美人之父巧心安排,那么皇祖母说……是何人为之啊?”

太皇太后身子一震,站立几乎不稳,心绪顿时紊乱,却有一句清明在心,好啊!好!真好一个何人为之!好一个令自己哑口无言的何人为之啊!

沉沉咽下口气:“陛下之意是指……丽美人因先与杨夫人结怨,又入宫心切,听闻杨夫人出宫,便四处追杀,不果,又借了术士之口,所言幸者乃西南宫方,一切便顺理成章?”

刘浚点头:“不错,除非皇祖母另有高见!”

语气越发狠厉,王太后望着儿子神情,知子莫若母,知他与太皇太后间自有一番暗示!

此时,丽鱼哪里还跪得住,失声泣道:“陛下,陛下明鉴啊,丽鱼,丽鱼也是受人指使,是怀蕾翁主唆使家父追杀杨云落,后又令丽鱼交出‘秋霜杀’解药,答应一切办妥便安排丽鱼进宫,至于那术士……那术士……丽鱼实是不知啊,不知啊!”

“休得狡辩!”提及术士倒是太皇太后先行打断了丽鱼:“既然陛下已然查清,家丑不外扬,便不须传证了!但你进宫心切,机关算尽,于情于理皆合,你……还欲狡辩吗?与你无关?哼!那水沐居之火可是你唆人所至?”

丽鱼神色一滞,没有承认,却已然被刘浚捕捉:“丽美人,也不须再行搪塞,这……朕也自有证据!”

太皇太后急忙道:“术士言西南宫方为静处,便是绛玉阁,还敢说与你无光?”

“太皇太后,术士妖言实与丽鱼无关,无关啊……”丽鱼显然心神已乱,望着殿上心思各异的众人,妆容整洁的秀发,因狂乱的摇头与嘶喊,已然散落,泪水布满双颊。

惊慌间急忙转向皇后,央求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救命啊!救命啊!”

皇后本来已是惊悚,听闻此言,更是骇然:“住口!本宫亦险些被你的花言巧语蒙蔽,不亲手杀你,便已对你仁厚,还敢求饶!”

刘浚望望惊而慌乱的太皇太后与皇后,冷冷一笑,二人急欲撇清的模样,只要说辞成章,也便不令追究所谓证据!

“来人!还不将此女押入廷室,再行处置!”太皇太后一声喝,两边之人急忙拉住哭喊已然声嘶的丽鱼向殿外走去……

“不!不!是刘怀蕾,是刘怀蕾啊……陛下明鉴,陛下明鉴啊!”

云落怔怔望着,丽鱼凄厉嚎啕的哭喊声震彻心房,是……这样吗?一切……便就如此简单吗?

想丽鱼一个小小女子,便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吗?

转眸望见太皇太后与皇后松下口气的面容,心里陡然一刺,不!绝不是

正文 只为红颜须尽狂3

丽鱼纵有参与,怕也只是个棋子而已吧?

她望向刘浚明耀的眼眸,如被阳光掩去了森冷的黑潭,可如此睿智的一双眼,却为何唯对丽鱼所供刘怀蕾一事不闻……不问呢?

心中不禁疑惑,可身心疲惫的她尚且自顾不暇,又哪里再想得许多?

果然,太皇太后并没有轻易放过了她,灰暗的眼眸立时含霜,可神色反倒闲定下来:“没想到竟有女子如此心机!可是陛下……杨夫人与那男子**后宫可是属实吧?”

悠悠的声音,却暗含刀锋,刘浚神色却安定如石,冷抽嘴角:“冷明刀还不从实招来,难道还要朕对你行刑不成?”

冷明刀仰天而笑,做出副宁死不招的模样,刘浚向两边示意,随他进来的兵卫,立时上前,将冷明刀牢牢按在地上,冷明刀切切道:“反正皆是一条死路,拉上个绝色美人一起死,岂不快活?”

刘浚一脚踹在冷明刀肩头,狠厉道:“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云落微微凝眉,冷明刀神情猥琐,然而那眉间深深凝蹙的痕迹,却分明隐有万般无奈,这不是你的心里话,更不是你真正的目的,我知道,我是知道的,可是,你又为何要这样说?为何……要做出这样一副奸浪狂徒的样子来?

“来人,将此人押回死牢,隔日……处死!”刘浚嗓音沉冷如霜,却锋利亦如冰箭,刺破云落原就凝冻的思绪……

“慢着!”举首惊望间,太皇太后声音苍冷,制止了一切动作,刘浚横目看去,太皇太后唇边是可想见的冷笑:“陛下,这是急于杀人灭口吗?”

刘浚唇角亦勾起笑意阴凉,平声道:“皇祖母,还看不明白吗?此奸佞小人,便如那术士一般,分明是受了丽美人的指使,欲置杨夫人于死地,皇祖母将杨夫人关押在廷室中,却多日不曾提审,她便心生了忐忑,于是遣此人深夜刺杀,正巧孙儿赶到,方才保全了皇家骨血!”

太皇太后苍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