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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姬天下 佚名 4694 字 4个月前

累太后的口吻,便就是警觉!

云落定然望见了太后脸上异色,倒真是自己疏忽了:“朕只是喜悦,没能顾得许多。”

云落微微含笑,轻柔道:“也不妨的,改日云落与陛下一同带着妍儿向太后请安,您与太后,母子之间,说些个体己话,也便过了。”

刘浚一叹,将已熟睡的女儿交到宫女手中:“若真能如此,自甚好。”

抬眼细看云落容颜,凌乱青丝若乌云半遮绯灿流霞,脸色苍白、唇无血色,可为何也有惊人心神的美,飘渺得、令目光痴狂!

“云落,你定是朕梦中的灵官(1),如此令朕着迷。”刘浚迷恋眸光,似被炭火点燃的凉星,明明没半分温度,却又兀自含情。

云落垂首,轻轻靠向他坚实的胸膛,那胸膛起伏,呼吸温热在耳际、雪颈、温暖娇弱的唇……

大雪翻飞的夜,冷风呼啸,飕飕席卷过棉绣锦裙,绒毛披袍随风狂舞雪夜,雪飞花灭,心中有如冰冻。

芊芊一人缓缓走出水沐居,任凭冷雪扑面,化作眼角唇边一抹冰凉,却不知,那是雪……还是结冰的眼泪……

正文 巫火飞檐满天红1

泱泱后宫,第一个孩子,云长公主,集帝王宠爱于一身,云长公主,定因母亲姓氏得名,又被刘浚爱称为妍公主,更令后宫女人人人心恨,眼底灼血!

为令云落开怀,妍公主满月之日,刘浚在水沐居大宴庆贺,虽碍于皇后颜面,宴只限于水沐居,然刘浚却将云落家人一一请到宫中,平西公主自更在受邀之列,奉为上宾!

云落见到母亲、姐妹、公主、兄长,自满心赢喜,着了胭红色棉丝裙,映着清淡容颜,妩媚自流,头上只简单挽了流云珍珠钗,荡漾粉唇生情。

平西幽幽的望着云落,如今的她,清雅中更多了高贵、绝色里更沁了风韵,难怪连癖好美色的弟弟,都忘情流连,抬眼之间,不经望向一边杨询,他站在刘浚的身后,敦厚稚嫩的脸,亦被朗俊取代,剑眉飞扬、斜插入鬓,威武非常。

适才,刘浚叫他同坐,他却推却了,言怕无法顾全职责,又常在姐姐身边,不在乎一时,刘浚眼中有赞许的精光,便应了他。

公主一时恍惚,如今,站在天子身后的人,已是巍巍男儿,再不是只会窃窃叫自己一声公主的询儿了……

云落持酒对向公主,弯眉如月:“公主,云落家人多蒙公主照料,云落敬公主。”

平西这才回神,容色却不见心内半点波澜:“云落这可要自罚三杯啊。”

云落疑惑,微微凝眉,公主却道:“与我这般见外,还不要罚吗?”

云落娇唇微抿,轻笑道:“是云落失言,甘愿受罚。”

一杯饮尽,叶桑刚要斟满,刘浚却举手夺过金雕酒壶,眼风悠悠掠过云落,儒美微笑:“云落才经生产,这余下的两杯由朕来代敬皇姐,如何?”

平西公主嘲弄扬眉:“哦?我这骄傲的陛下弟弟,何时如此体贴来了?”

刘浚笑而不语,只将手中甘黄色醇酒一饮而尽,转眸望向云落母亲,杨芝顿感局促,眼神望向女儿,嘴唇微颤,不知所从。

刘浚温笑道:“朕也敬您,您将女儿生得绝美倾城,才令朕有了今日之欢。”

说罢,扬头喝尽,杨芝惶恐,仍不安的望着女儿,云落向她微微示意,杨芝方颤颤举杯,饮下杯中醇香美酒,这酒烈而清辣,方模糊了眼前一切,端坐于君王身侧的高贵女人,是自己的女儿,竟是……自己的女儿啊……

从前,只道自己女儿受宠,荣及家族,却不曾切身体会,可今天,琳琅宫柱,翠羽金屏,轻烟曼妙旋舞在水沐居中,迷蒙中似有不真切的直觉,杨芝环视四周,皆是自己不曾得见的堂皇,即使是公主府,亦不可相比!

再望女儿,更有如隔世,胭红色名贵丝棉锦裙,明绣金丝凤飞雀舞、凌云舒卷,更有一股磅礴大气,由女儿本婀娜娉婷的身段、犹自媚生!

儿子亦是高大了许多,杨芝还在出神,殿外却突然跑进名侍从,跪身恭道:“禀陛下,皇后娘娘驾到。”

皇后?刘浚俊眉蹙结,凛然望向门口,那日,她不辞而去,甚至未曾看上妍公主一眼,可如此之时,却又为何要来?

不及多想,皇后随着两名宫女,子巾手捧姜黄绣金的锦缎绸子,慢步走入殿内,高华明艳的石榴红棉缎裙,未着披风的身子,一眼看去略显单薄,发上依旧珠鎏金翠,繁灿的钗饰,卓显她傲然不可侵犯的高贵!

云落不禁感叹,卿本佳人,奈何至此?起身迎礼:“参见皇后娘娘。”

身边之人据随之拜倒,芊芊淡漠视之:“免了吧。”

说着望向刘浚:“参见陛下,还望没扫了陛下的兴致才好。”

刘浚斟上杯酒,冷冷道:“哪里,皇后肯来,朕求之不得。”

“哦?”皇后傲眉一挑:“当真吗?那本宫可真真来对了,杨夫人临盆当日,本宫突感不适,先行退去了,竟没能得见云长公主一眼,今日此来,为公主带了上好的织料来,也是想见见令陛下视若明珠的妍公主。”

刘浚酒盏在唇边微微停顿,旋即饮下,云落站在一边,缓缓上前两步,清淡微笑:“妍儿恐已睡下,云落代妍儿多谢皇后娘娘。”

刘浚放下杯盏,与云落目光相对,云淡风清的温和笑容,眼神中却是无尽了解,低沉道:“是啊,妍公主已然睡下了,小孩子被吵醒哭闹得很,便改日吧。”

皇后眼中微凝一丝黯色,裙袖中纤指紧紧一扣:“陛下便是不准了?这妍公主生得还真是娇贵。”

刀锋毕现的一句,令空气倏然凝结,云落家人皆寒微出身,何曾见过这般场景,皆不禁忧心的望向云落,然云落却眉目清和,从容端持的微笑,悠然走至子巾身前,素手抚过珍贵的料子,平和望向子巾:“如此瑰丽锦绸,妍儿定会喜欢,云落便代妍儿收下了。”

欲要接过锦绸,子巾却微微一撤,望向怔然凝视刘浚的芊芊,云落却抹唇一笑,清泠的眸子,漾开冷水纷飞,子巾莫名松了松手指,锦绸便落在了云落手中,云落依旧溶淡的笑着,婉若云仙……

子巾今日方才得知,原来清和的眸子,刀锋却竟更加尖利!

云落手捧织料,在皇后身边微微滞足:“云落拜谢皇后娘娘。”

皇后眼也不斜,忍气道:“不敢当,如今这后宫之中,谁还当得起杨夫人一个谢字!”

言语厉厉,却被殿外跑进的侍人打断,侍人声音匆忙,急声道:“陛下,紧急军情。”

说着,呈上一纸信笺,果是由蜡密封了的紧急军件,刘浚展开一看,眉心不自觉凝蹙起来,云落细看刘浚神色,深知那信中所言必是要务,将手中锦绸交于叶桑,上前两步,体惜道:“陛下,军务要紧,快些去吧。”

刘浚手捏信笺,目中有深深歉疚:“可吉时未到,朕还未曾为妍儿祷福。”

云落清眸涟水,柔柔笑道:“陛下洪福在天,自有上天庇佑,陛下对妍儿如此珍爱,上天有眼,定会佑妍儿一生安平,若陛下因此而耽搁军务,罔顾天下,又岂不是平添了妍儿的罪过?”

正文 巫火飞檐满天红2

摇曳明烛,云落声音如泉水淙淙,宁淡而沁人心脾,刘浚紧致的眉心,渐渐松结,女子身姿纤丽,玉眸清净,仿滤过了宫中浓重肃气,凭显得幽隽而秀雅端庄,令人心意舒适。

刘浚目光凝定,轻轻点头:“待处理过军务,朕便即刻来看望妍儿。”

回身吩咐杨询:“杨询便留在此处,与家人叙旧,朕叫严校尉同去便可。”

杨询应命,云落却只是轻笑,与刘浚目光深深相对,目送他匆急离开水沐居,高俊背影渐渐隐入冷清月色之中……

满殿安宁,静默仿若无人,宫乐师亦停住歌乐,不敢做声,平西公主起身,轻轻走到云落身侧,赞许的拍拍她的肩,亦只微笑。

云落了解,却踱身走至愣在一处的皇后身边,芊芊抬眼惊见,适才娇和柔润的眼神,却倏然沁入丝凉冷月光,那眸,依旧泠泠动楚,却兀自含威:“云落多谢皇后娘娘体爱,特来看望妍公主,天色不早,今日便散了吧,云落欲与家人闲说几句,便不送皇后娘娘了。”

芊芊紧紧握住裙袖,隔着衣帛,似仍是侵入肌肤的疼痛,丽目狠狠凝出生生恨色,却在云落一派清冷平润的示威下,无从作色。

今日便不该前来,自己纵想过了种种窘迫,亦没能想到会自取其辱,怔怔望着眼前贵雅女子,浓妆淡色、浓淡相宜,真真已是今非昔比!

云落只悠然的望着她,却自她眼眸中读出太多心思,皇后啊皇后,我本无争,怎奈你咄咄相逼,争如此,不争亦如此,何不放手一搏,况而今,谁胜谁负,犹未可料!

依旧淡漠,雅然低身:“送皇后娘娘。”

一个送字,轻描淡写的掩去所有礼节,芊芊凛然瞪住她,目如寒剑!然,终没有再留下的理由,留下,不过是平添胸中闷气,她深知,今日水沐居,已非自己可为所欲为之地,一切皆要从长计议!

转而换了安定神色,转身而去!

云落舒一口气,平西公主凝眉看她,亦有恍惚感觉,云落淡而刀锋凌厉的一字一句,无不锥刺了皇后高傲的心,却又令她无从做处,自己从小与云落一起,她宁淡忍让,纯善无欺,不仅容貌绝美,那玲珑之心,更似冰雪玉洁,无染尘世一颗埃尘!

可世事终究难料,经历许多的她,改变的、似不仅仅是这身华贵的衣装……

公主幽幽望向殿口,叹息道:“云落,这又是何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云落垂首,万般心思尽敛在如墨眼睫深处:“不多一事,亦不会少一事,这宫墙之内,公主定然比云落更加明了。”

公主一怔,转瞬换了安慰的神色,宫中女子的无奈,她确是看得太多太多:“好了云落,带你娘去看看妍儿,叫询儿留下跟我说个话便好。”

云落点头,带着母亲家人,一同向内殿而去!

公主望着,仍忍不住一声叹息,然这叹息却并不孤独,已遣退了所有宫人的水沐居正殿,这声,尤是清晰,公主举首,只见杨询正正站在自己身后,亦惘然的望着内殿方向,言语不说,已是心思尽泄,公主了然一笑,举眸问道:“询儿你说,公主是不是错了?”

杨询怔忪,低眼望向玉眸流烨的公主,明红火烛,兀自映出她娇贵容颜:“公主何出此言?”

许久,平西公主方缓缓低身坐下,斟上一杯余温尚存的醇酒:“我不该令云落入宫,让她无端的卷入这皇族自来惨烈的斗争之中,几次……几乎丧命!”

望着公主忧愁神情,杨询心乱莫名,却只能从旁安慰:“公主,我与姐姐今日皆有公主所赐,正是感激不尽,公主何必如此说?”

平西哑然失笑:“询儿,你心里如何想,我自来最是知道,这分明是口是心非之言。你心里想法与我一样,不然何来适才那一声叹息。”

杨询脸上一热,是啊,自小自己的一切心思便瞒不过公主,公主一双睿智玉眸,似有看透人心的力量,只能坦言:“姐姐……她变了。”

清浅的四个字,尽道出了心中愁绪,公主亦忧心道:“云落生性纯善,再怎样,也决计不会走入歧途,我只怕她未知这宫中险恶,吃了亏。”

杨询何尝不是这般想法,那曾娇弱无力的姐姐,如今竟这般从容的顶撞皇后,终是件危险的事情。

雪夜,风啸烈烈,透过窗隙漏进的冷风,直灌入人的胸口,明烛漫摇,殿中两人一同心思,却终也是相默无言……

次日,云落方才听闻,云疆犯边,昨夜军情紧急报进夙央宫,皇帝一夜忧心,未曾入眠,与群臣议事直至清晨,自刘浚平日的散碎言语中,云落自能明解他的心思,他的心,恐比雄鹰还要高远,前些年,因太皇太后阻碍,不得以施展,然而今日,已再没有绑缚他的绳索,不知此次,他会作何抉择!

晨寒似夜,一早上便零星飘起了雪珠子,一会儿,便如落花纷扬,云落立在窗口,透过薄蒙蒙的窗纸望去,园中枯枝摇曳,雪影流苏,却不知刘浚何时能归!

心底蓦的一惊,怎么?自己便像个期盼丈夫归来的妻子,期盼着刘浚回来?而昨夜亦睡得不甚安稳。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身后突传来温暖的声音,随而便揽住了女子纤腰,云落产后身更赢弱,如柳细腰不赢一握。

云落回身望向刘浚,眉眼缀了欢欣:“陛下,可用过了早膳?云落为您……”

“不必了。”刘浚低低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