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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姬天下 佚名 4658 字 4个月前

云落眸光一转,眼风扫过大夫人傲厉双眸,神色悠然:“大夫人,莫说他二人之举,云落全然不知,即使知道,怕云落交待也好,惩戒也罢,亦要由陛下发落,还轮不到夫人您大呼小喝吧?”

大夫人一颤,如此娇柔怜楚的女子,哪有传闻的纤弱隐忍,这般咄咄迫人的一句,实令她无所接续,云落神色无动,迎着满室飘飞的白雪纷纷,转身而去……

大夫人欲要上前,却被严萧狠厉的目光生生逼回,立在当地,一动再不敢动!

一路无言,回到皇宫,银雪已厚厚堆积,合欢殿金宇辉煌的华丽,在漫天风雪中,愈显壮观!

云落缓缓滞足,风,吹啸着心绪,雪,迷乱着眼眸,居不多时的合欢殿,已在眼前渐渐模糊。

偶尔路过几名宫女,皆恭敬低身,那种卑微表情,在云落眼里分外熟悉,那亦是自己曾经的卑下!

然如今,雄壮的合欢殿,雪雾翻靡,却是一朝天子,深重的隆宠!

严萧立在身后,不禁道:“娘娘,风雪大,还是快回吧。”

风雪大,是啊,这个冬,风狂雪骤……

云落幽幽一叹,拾阶而上,逶迤长裙扫过厚雪的寒冷……

合欢殿,叶桑已熏好清淡的木兰香,偌大宫殿,比之水沐居的清雅,自多了分庄素与华美,雕栏玉阶、翠羽瑶屏,琳琅宫柱、飞宇偷香,这样的宫殿之于自己,却犹有几分不安……

云落安坐在窗边,手捧叶桑奉上的热茶汤,寒冬飞雪的银芒透入冷窗,即使只是几片暗暗的雪影,亦能冰冻纷繁的眼眸。

黛鸢乃国舅奉给云疆之女,此事一出,想来定是一场风波,饶不过她的,怕不仅仅是太后国舅,她一卑贱出身的女子,荣宠至此,眼红的又岂是甘露宫而已?这朝野上下,谁不视她为宫阁异类,杨询虽为天子随从,又蒙封官,又岂逃得过众人冷眼,议论纷纷的流言……

云落幽幽叹息,轻声道:“叶桑,陛下与国舅还在长谈吗?”

叶桑摇头:“不了,适才陛下过来,娘娘您还未回,恰好青南王今到凌安,特来面见陛下,陛下这会儿该是和青南王叙谈。”

青南王?三个字无端端勾起许多伤感,抿一口温热浓茶,云落眼神微微空茫,青南王来了,那么刘怀蕾呢?

忆起刘怀蕾不禁想到死去的冷明刀,当初的那些个纠缠,如今想来有多傻?

正自思忆,内侍尖细的声音刺破静寂:“陛下驾到。”

云落忙起身整衣,迎出殿来,刘浚暗黑色龙袍绣金丝盘龙云纹,威风赫赫,天外雪白茫茫,天子鹰锐龙目暗含笑意,于天地间,阔步而来,云落一时恍然,这样的男子,真有苍鹰之威、龙凤之姿!

云落正欲行礼,刘浚便伸手拦住:“云落免礼,来,为朕备酒!”

云落依着刘浚身边,凝眉道:“陛下何事如此高兴?”

刘浚朗声笑道:“刚与青南王畅谈,他终是服了输,前阵子,闽越国侵扰南越,南越请求援助,青南王上书、长篇大论不令朕出兵相助,幸好朕没有听信了他,如今闽越乱止,南越对我大凌感恩戴德,更令太子入京充当护卫,朕令庄助出使南越,途径淮南,说明朕未采纳他上书的用意,这王叔便上了京,言未有朕之远见,请求恕罪呢!”

刘浚兴致高昂,云落娇柔微笑,眼里更有赞许:“陛下英明,胸怀天下,自非一般臣子可比。”

刘浚笑中更有春光,拦住云落纤腰,薄唇风俊轻挑:“云落真越来越会说话了……”

迷魅眼神,惹得美人面若朝霞轻染,映着他炙热目光,只觉男子呼吸渐渐贴紧,唇如热火,滚烫心头……

合欢殿,灯烛辉耀,清淡木兰香缭绕飘弥,云落被他拥着,心下却诧然,这么久了,为何他的怀抱仍旧令她温暖却又感觉虚无不实!

“陛下……”叶桑自殿外匆匆跑进,见天子与云落紧紧相拥,立忙低眼,颤声道:“奴婢该死。”

刘浚俊眉轻轻皱起,扫兴道:“什么事,如此着慌?”

叶桑这才道:“陛下,国舅在殿外请求……请求面见陛下,说是有要事,耽搁不得,还说……还说……”

刘浚不耐的转身瞪向她:“吞吞吐吐作甚?还说什么?尽管说来!”

叶桑抿唇,低低望一眼云落,方轻细的开口:“国舅还说,要……要与杨夫人问个明白!”

云落心底冷笑,还来得真快!面色上却无所牵动,一派平和。

刘浚目光疑惑的望过来,云落并不看她,绝色容颜隐在半垂的丝发后,愈显得绝美出尘!

刘浚示意叶桑宣田豫进来,拉着云落坐在合欢殿前堂的宽座木雕椅上,眼神迷茫的望着田豫匆匆而来的身影。

“舅舅不必多礼了。”不待田豫行礼,刘浚便免去他的礼数:“何事,惹得舅舅如此着慌?”

田豫目光如含烈焰,直盯向一旁静静立着的云落:“陛下,臣有要事禀告,并想请问杨夫人!”

刘浚凝眉道:“究竟何事,舅舅尽管说来。”

田豫一礼,近前一步,眼神更加逼视,云落却以平静迎合他的目光,唇边隐有微微笑意:“国舅所言之事,云落不知!”

刘浚更感疑惑,望着他二人似有了然的相对眼神,心下不耐,眉心更起万道深沟,正欲发难,田豫便厉声开口:“陛下,小女黛鸢,自杨夫人带李岳前去后,便消失无踪,臣家人已四处找寻,皆不得见,还请……杨夫人给臣指个去处!”

云落只以微笑承接他的疾厉,目光并不在田豫身上做过多停留,转而望向刘浚,只见他俊眉纠结,不可思议、将信将疑的望着自己:“云落,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文 巫火飞檐满天红8

田豫上前道:“陛下……”

“你住口!”刘浚突的生狠,深黑幽眸,仿突然席卷一阵狂风,吹散适才的一片柔情,唯剩质问和盛怒的光芒,直盯着眼前女子:“云落,你说!”

云落眼中流过刹那惊悚,这样冰寒的目光,他不曾对着自己,那样急声戾气的口吻,更不是曾经水沐居,如今合欢殿中柔情款款的刘浚,莫名震彻的感觉填满心房,唇齿却倔强的颤抖一句坚持:“我说,陛下可信吗?”

刘浚一怔,狂躁的心火,仿似被什么生生浇凉,隐忍道:“你说!”

云落冷冷一笑,望着眼前不期盛怒的男子,突然感觉这样的他,对于自己,仿佛才更加真切,他说,你说,可他并没有说,他……会相信!

云落叹息一声,平和道:“妾只与严校尉去看望黛鸢小姐,巧遇李岳,怜他二人近在咫尺却不得相见,便顺而带了李岳进去,后他二人如何不见,云落不知。”

“不知?杨夫人……”

“放肆!”刘浚狠狠瞪向田豫,田豫立忙收住话头,低低垂下眼眸,然牙齿却咬得生狠。

刘浚望着一脸淡漠的云落,仿若从前那冰雪一般的小舞姬,娇怜却有傲然隐在清润的眼波中!

云落,你可知你坏了朕的计划,你可知……朕刚刚才要与你说起黛鸢之事!你可知……

刘浚修眉紧结,望着云落的眼,冰火不同变换,倏然一声尖细的声音刺破合欢殿瞬间的死寂!

“太后驾到!”

田豫猛然抬起头来,唇边有稍纵即逝的笑纹,刘浚与云落对望的眼,掠过一纵波云,云落只是平静,微微苦笑,这般架势,看来刘浚亦不好掌控了

太后脸如覆霜,步履匆急的步入合欢殿,气势迫人!

殿中之人分别见礼,太后眼风迅疾扫过云落脸颊,云落只觉,生冷犹如殿外飞雪:“陛下,今日吾为何而来,想陛下已然心中有数了吧?”

刘浚眼望太后傲厉眉目,暗自含着刀枪剑戟,仿似要将云落生生割刮,心中亦有郁气纠集,沉沉应道:“儿臣明白!”

“明白就好!”太后冷笑,目光移视在刘浚脸上:“如今朝野皆知,国舅之女为我大凌基业自愿前往云疆,那么,陛下总要给国舅一个交待,给群臣一个交待吧!”

刘浚心中刺痛,和亲,本便是他心里自小难消的隐痛,如今又事关重大,牵连何止一女子如此简单,云落啊云落,你为何偏在这个时候给朕出上这样一道难题?

望望太后凉冷逼视的眼睛与田豫势如水火的目光,此时,若要息事宁人,恐只有……

缓缓转眸,定凝在女子平如静水的娇颜上,他明知道此事即使与她有关,也绝不是她能掌控的,却不得不一字一顿,艰难开口:“夫人杨云落,无顾……律法,纵人私逃,自今日……入……冷宫孑身……反省!”

每一字都仿佛在切割自己的心,眼前女子,才与自己心意交融,才将身心俱都交付于自己,可如今……

望着云落淡而漠然的面容,刘浚更感心中冷痛,不忍猝睹她绝美容颜,索性别过身去,双手紧紧握成硬拳……

云落缓缓抬眸,望向刘浚高俊背影,这背影,曾多少次迷乱了自己的眼眸,如今已伫立在心里,却为何……竟显得这样陌生而悲凉?

云落凄然一笑,眸中仿有无声叹息:“云落领旨,谢陛下……恩典!”

刘浚闭目,料她绝不会有半点哀求,可是心……却因着这一句该是解围的话,而更加痛入骨髓!

荣宠极致的杨夫人,一朝失势,虽入冷宫,却如何能得半刻安稳,朝内上下,皆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只因杨夫人虽被打入冷宫,可黛鸢仍旧音讯全无,如此一来,各藩国女儿皆有可能被选为公主,远嫁云疆!

刘浚何不知众人心思,沉闷朝堂,一言不发,只以冷酷眉眼藐视你言我语的众臣,偶尔扫一眼静默不语的田豫,更有百味交集,想这一拥而起之事不会与他无关!

舅舅啊舅舅,难道你谋求权位之心,便如此急切吗?

想想也是心恨李岳,如何会做出如此糊涂,罔顾天下之举!

这日罢朝,刘浚皆独自徘徊合欢殿,缭绕弥漫的木兰香,云落最爱的清淡气息,那时,女子依身在侧,笑语嫣然,仿若就是昨天,空荡的合欢殿,黑夜异常幽深……

“来人!”刘浚一声吩咐,声音低沉疲惫:“移驾白露阁。”

白露阁,近来新选美人所居,进宫月余,尚未得见帝王一面,夜幕深沉,天子脸色如被夜色染尽,暗淡、无一丝光彩!

寒风凛冽呼啸天际,冷月如霜,凉白月色凝冻星华明光。黑暗,如一团深浓厚重的云霭,沉沉压在邃远夜空,使人透不过气来!

凌安城外,郊林深处,荒芜人烟的木屋,冷风透入屋中,嗖嗖生寒,女子身子瑟缩,静静坐在一处角落,木门微微作响,女子手指紧紧攥住身侧短刀,目光凝聚……

直到屋中渐渐亮起微弱火光,映出男子俊逸轮廓,方才稍稍心安:“你回来了?情况怎么样?”

女子站起身来,忍不住全身颤抖,男子转身,目中摇曳万般怜惜,解下身上棉披厚衣为女子裹紧,凝眉说:“我在市集买了件棉披和食物,咱们明儿一早还是尽快离开这里的好!”

女子见他目光闪烁,兀自拉住他的手,追问道:“李岳,到底怎么样?娘娘定是受了牵连了是不是?”

李岳侧过头,不语!

然不语便已是回答,黛鸢秀眉紧蹙,眼光定凝在冷木桌面一片幽光之上,语声冰凉:“我就知道,一切……没那么简单!”

正文 巫火飞檐满天红9

李岳猛地抬头,目光确是深切:“可是……咱们已经出来了,无论为何,无论是谁诱骗了我们,毕竟……我们已经出来了!”

黛鸢摇头,回身背对李岳的激动:“若你如此说,便真就令黛鸢大失所望,原想我黛鸢心中之人,必是顶天丈夫,却不想竟如此自私,罔顾恩人!”

恩人,是啊,若不是杨夫人带自己与黛鸢相会,他们今生哪里还有这哪怕只有片刻的欢愉?

李岳心中颤痛,低声道:“我李岳又何尝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只是此事蹊跷,先是有人打开后窗,对你我讲乃杨夫人安排出城,后又有杀手对你我追杀,若不是我自小在这郊林中游猎,路径熟悉,恐怕你我已遭毒手!只怕此时也是自身难保。”

黛鸢缓缓坐下身子,回想昨日情形,还恍若梦里,与李岳相见的喜悦心酸,突遇杀手的惊心动魄,冷热交结,怎不令心中不寒而栗,轻轻一叹,道:“杨夫人究竟如何?”

李岳望着黛鸢倩丽侧影,微微敛起目色:“打入……冷宫!”

冷宫!

黛鸢眼底突的一阵酸涩,冷宫!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