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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姬天下 佚名 4650 字 4个月前

住脚步,转眸凌厉回望,目光犹似一月清风剪叶,浅却有薄薄狠色:“怎么?如今是白露阁春风得意之时,那么,要不要我在这门外候着?”

翠羽大惊,如此眼神,令手脚顿时冰凉:“奴婢,奴婢不敢,奴婢这就……这就去通报夫人,杨夫人且在前阁稍坐。”

望着翠羽慌忙跑去的样子,心底不禁一叹,若不在开始便有夺人气势,日后岂不更落了下风!

望叶桑一眼,举步向阁中而去。

阁内流红绯幔、艳色丹花,浓浓不知名的香气缭绕殿阁,云落不由蹙眉,如此俗艳布置,真枉负了白露阁如此优雅的三字!

不一会,只见自内殿缓步走出一名女子,眉色显然带着疏懒,发髻粗挽,只淡淡敷了脂粉,宽幅长摆白丝锦线滚边儿裙,托衬女子丰硕身体。

云落不免微微一惊,只见这女子容色虽是姣好,可身姿宽硕、腰际浑圆,脸上更有懒懒倦色!

上下打量,唇边却不经浮过一丝笑纹,如此女子,怎会入得刘浚挑剔眼光?

王夫人听了翠羽之言,自知是杨云落回来了,这消息虽过于突兀,却强自镇定了心怀,柔声道:“杨夫人,妹妹这里见过了。”

妹妹?云落收住眼眸,不禁冷哼一记:“可不敢当,扰了王夫人清梦,云落真真罪过。”

王鸶一怔,云落面色冷淡,眼神无定,这见面第一句话,便充满刀枪棍棒,夹杂而来!

心下不免暗暗生怒,然她如何回来,尚且不明,自不好薄了她颜面,只陪笑道:“瞧姐姐这话说的,定是翠羽那丫头见我还没起,说话开罪了姐姐,妹妹在这赔礼了,姐姐可莫要放在心上啊。”

云落转眸淡淡一笑:“好说。”

王鸶依旧牵着脸上笑意,娇声道:“姐姐能安然回宫,可真真幸事。”

云落低头抚弄衣襟,却并不与她寒暄,单刀直入道:“我想我此来为何,夫人也是心中有数的。”

王鸶又是一怔,涩然道:“呦,姐姐这话,妹妹可……”

“妍儿在哪?我要带她回合欢殿。”云落玉眸含冰,终于与王鸶眼眸相对,却令王鸶唇齿不明顿住。

妍公主!陛下如今唯一还会来到白露阁的理由,如今,她若要要了回去,以自己今日模样,陛下怎还会多看自己一眼?

随即亦放沉了口气,道:“这恐怕……”

微微一笑,却再没有一些善意:“这恐怕还要陛下旨意。”

陛下旨意?云落冷冷一笑:“王夫人,妍儿乃我亲生女儿,你道陛下会叫她留在白露阁吗?”

王鸶心中怎么不知,只是有一线机会便定要争取来:“姐姐离宫多时,这妍公主也长大了不少,怕是……怕是离了我这儿,也是不惯的。”

云落倏然站起身来,眼中一片清冷瞬间结成寒冰剑戟,射入王鸶眼眸:“我这儿给了你台阶,你不要走,偏偏要去碰壁。”

转身拂袖,滞足狠狠一句:“别太高看了自己!”

眼神示意叶桑,叶桑忙随在云落身后,徜徉而去,绣丝裙角卷起一地埃尘!

正文 凤凰台上凤凰游2

王鸶眼眸渐渐凝紧,随手抄起桌台瓷杯,抛掷而去,随着瓷杯破碎的声音,女子尖细的呵斥亦随之响起:“翠羽,这便是传说温婉娇艳的杨夫人?”

翠羽已然吓坏,只呆呆站在当地,不语!

云落与叶桑匆忙走出白露阁,心中又气又不免有暗暗好笑,侧眸望向叶桑,冷蔑道:“这便是我不在的日子,连皇后都可逾越了的女子?便是这般摸样?”

叶桑小心回道:“其实,王夫人她是近来身体越发福硕了,昔日亦是姣好纤丽的女子。”

“噢?”云落滞足,目光定在叶桑身上:“这倒看不出了?”

叶桑亦凝眉道:“这事儿说起来,也真是蹊跷。”

蹊跷?一片落叶不期飘落肩头,云落随手拂去,唇边却泛起冷冷笑意:“哼,怕是……一点也不蹊跷!“

云落眼神着有用意,叶桑一怔,云落却挽袖转身而去。

满目开尽艳媚的繁花,织就宫中路道一片锦绣,云落心中却渐渐清明,蹊跷?这宫中之事,自己心中早已清明,集宠于一身便是集怨于一身,也便没有什么是蹊跷的了!

这其中,必然事出有因!那么看来,她们之间,亦早有过一场较量!

冷冷一笑,看这战局,倒真是不相伯仲!

回到合欢殿,云落靠在窗边,望萌动百花娇气袭人,春风拂面,亦有薄薄寒意,一只飞鸟划空而过,痕迹全无!

看来,自己不在的日子里,定发生了很多很多,依叶桑所说,王夫人该曾是容色姣好的美人,变化却于突然,想来并非没有缘故,想也定是得尽了宠爱才遭此横祸,只是为何会使她身体失相亦不得而知。

想着,殿外脚步声促,云落忽有所觉,正欲起身,略略一思,却又坐着没动。

身后脚步显然放轻慢了些,亦不见何人通报,想是刘浚故意的吧?云落只若不决,颦蹙眉间,一缕愁绪淡淡如烟。

身子被一双有力手臂轻轻拥住,云落略作惊讶,转眸望去,一双如水晶眸,一池波倾。

刘浚望见,不禁一怔,修逸俊眉微微拧紧:“怎么又伤心了呢?”

云落摇头,复又垂首,轻道:“没有,哪有伤心?”

转而回身,幽幽望向帝王眼眸,眸中却尽是忧虑之色:“陛下,可曾查明了青南王一事?”

刘浚眉心更紧的凝结在一起,望向漫天流霞,叹息道:“已交于廷尉府处理,张汤意思是先将刘迁逮捕问案,再观淮南动向。”

云落点头,似有思索:“嗯,到在理呢,只是若打草惊蛇,逼急青南王,会不会……”

云落没有说下去,刘浚摇头笑道:“不会,听齐常言,他在此事上尚未与臣下达成一致,若轻易行动,朕还怕了个狼狈之军不成?”

刘浚笑里有隐隐艰涩,云落知道,如此大事,无论如何自信,皆会有担心忧虑的,望着刘浚,微微浅笑,报以春意盎然:“妾信陛下,定有这样本事。”

刘浚亦笑道:“是吗?你便对朕有这样的信心?”

云落眉梢凝雾,一缕一缕淡淡薄雾,遮覆浓浓笑意:“陛下觉得呢?云落可曾对陛下言不由衷吗?”

此语说来底气不足,云落虽仍是面染轻笑,却兀自望向了窗外春景如芳,掩去眸中不定。

刘浚揽在她腰间的手微微紧致,声音却似天际飘来,幽幽渺茫:“那么,可否对我直言,适才为何伤感?”

云落心间真实痛感,莫名袭上,然目光仍旧静如平湖:“真的没有什么,只是想念妍儿。”

一句令刘浚恍然而悟,转过云落身子,清莹如玉的眸子,闪烁隐隐泪光,是啊,自己真真忽略了,这么久的日子,云落自是挂念孩子了!

将云落双手握在胸口,柔声道:“放心,只是你不在的日子,朕怕下人侍候不周,便托由王夫人照看,王夫人性子婉顺、待人和气,更加疼爱妍儿,妍儿定不会受了委屈,朕即刻便令人去将妍儿接回。”

刘浚正欲行动,云落却轻轻拉住了他,凝眉道:“不!陛下且慢。”

刘浚回望她,眼中犹疑一掠,却听云落言道:“妾因思念心切,已去过了白露阁,看来王夫人对妍儿确是感情深厚的,陛下即便要将妍儿接回,何不自行前去,亦慰解她心怀。”

刘浚眉峰微一高挑,竟似有些许微怒荡漾眉梢:“你方才回来,便不叫朕留在合欢殿吗?”

云落显然有所准备,轻轻摇头,眼中更有婉柔意韵:“陛下,妾怎不望陛下留在妾的身边,只是妾才刚回宫,陛下便疏离了其她妃子,更何况王夫人照顾妍儿这么久,陛下身影不见的便要了回来,虽是情理所在,却也会令人感觉,是妾从中有何挑拨,陛下……难道忘了承永宫那场大火吗?”

刘浚身子一震,忘记?他怎会忘记?又如何能够忘记,那场火几乎焚烧了自己的心脉,一度意识迷乱,望着眼前女子殷切面容,右手轻轻拂过女子乌墨青丝,眼中无意流露万般疼惜!

是啊,曾经的三千宠爱,只为心爱女子带来一场滔天大火,几乎送掉了性命!

轻轻点了点头,却似突地想到什么,凝眉问道:“对了,自从承永宫大火后,亦不见了严萧,听说乃他救你出火海,如今他人在哪里?”

云落一怔,眼眶不禁袭上一阵酸涩,严萧,她该忘记,却总不期出现在她眼中心里的人,如今提起,只觉满目冰凉。

刘浚的目光清晰映在自己眼中,云落紧紧凝住眼眸,暗暗隐下一阵心痛,终是道:“严校尉伤势沉重,自知不可再为陛下效命,决心留在姐姐身边,不再回宫!”

刘浚眼中掠过一丝遗憾,叹息道:“有那般严重?朕可以叫御医为他诊看。”

云落微笑摇头:“严大姐医术精湛,他们姐弟今后亦想要不再分开。”

“是这样……”刘浚不无感叹:“那便随他吧。”

再望一眼云落,却见她微微低垂的墨睫,似沾染了一点晶莹流光,是不是那场大火再又触动了她的心肠?

刘浚伸手搂住她纤秀巧肩,温柔抚慰!

云落靠在他的怀里,想哭,却发觉没有了眼泪!

正文 凤凰台上凤凰游3

昨夜,刘浚去了白露阁,引起众人颇多猜测,亦令王鸶意外,她本以为刘浚不过一道旨意,便打发了她,没想着竟会是昨夜的一阵温言细语,委婉说来,一番缠绵,妍公主随被带回了合欢殿,王夫人那里却春风依旧。

刚刚见过齐常后,刘浚便下令封锁出城各路,可来人却报,青南王已早早离开凌安城,刘浚大怒,这显然是做贼心虚!

张汤令将刘迁就追杀一事送入凌安问审,青南王却拒意坚决,于是朝堂之上,争论非常,皆言该削去淮南五县方好,然刘浚左右思想,最终只削去淮南两县而已!

云落抱着久未见的女儿,在合欢殿等着刘浚下朝,一边叶桑静静侍候,眉心却有难解的迷茫。

那夜,云落与刘浚的一言一语她皆听在耳里,可却令心中阵阵发凉,云落与刘浚之言,显然与她对于王夫人的凌厉气势大为不同,难道只是为了表现大度与贤淑吗?

叶桑与云落久了,她眼中的变换,她亦有几分掌握,这一次,她每每独自凝思,眼中皆会有莫名所以的凛然之气,时而浓、时而淡,却总是有的!

只怕云落如此安闲的日子,只是暂时的,而即将到来的风雨,许便是她所思所想,甚至……将会是由她而起的,也说不定!

叶桑连忙拉回混乱思绪,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想法充斥心间?

再望一眼哄着妍公主的绝色女子,那翠色眉黛间,仍旧笼了无端计较,分外清明!

她变了,至少她的眼睛,已再不复从前的明澈!

云落回宫已有两日,皇后怎无所闻,震怒之余,却苦于无人商议,刘怀蕾随父回去淮南,找来母亲商量,可近日来,母亲心性越发慵懒了,只顾与家中小厮董偃欢乐,全然忘记了宫中尚有个女儿,正在水深火热中!

今日前来,亦只有满腹责怪,丝毫没有慰藉女儿之言,阿娇烦闷,只靠在木窗阁边凝眉思索,怎么……她竟然真的没有死?难道,便真是天意吗?

如今左有云落、右有王鸶,而自己身边却再没有谁可以依靠!望望满腹牢骚的母亲,阿娇索性转身出殿,不再做理会!

究竟如今还有谁可以依靠?还有谁能为自己分担忧虑?太后吗?阿娇暗暗自嘲,怕如今早已不需与自己拉拢,她与田豫正是得意之时,怎有闲心来顾及自己?

幽幽花落,轻飘有如棉絮,落在皇后心中,突然有种久未有过的安宁袭上心来,望望空阔寂寥的宫苑,一袭倩影投映花间,斑驳花影摇曳生姿,皇后不禁微微叹气,至少,自己还是皇后,还是这六宫之主,还是……皇亲贵胄!

杨云落,这是你无论如何也比不得的!

近了黄昏,刘浚才回到合欢殿,云落先是为刘浚奉上淡香清茶,更备下了一桌吃食,清蒸鲈鱼、泼辣牛肉等,再配以几道清口小菜,皆是云落亲手做来,刘浚甚是享用!

云落为刘浚夹一块牛肉,随意道:“陛下,妍儿长得真是好呢,我不在日子里,似还胖了许多,足见王夫人甚是用心的。”

刘浚点头,笑道:“是啊,她的性子一向温婉,朕才放心将妍儿交给她带着。”

云落眼眸微微一凝,眉间亦有疑惑的望向刘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