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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姬天下 佚名 4666 字 4个月前

,闲来去与翠羽叨念几句,叫王夫人安分些,不要想她不该想的。”

叶桑微一怔忪,随即应了,自云落这番回宫,早已变了样子,自己亦从先前的恐惧变作了现在的怜惜,想来温婉的女子,谁人愿成日的勾斗挣扎,只是云落这一路走来,她皆是看在眼里的,不为自己谋求,还能如何呢?

应了声,随在云落身后,经了两次生产,绝色女子更多了女人的柔媚与风韵,少了少女般的娇羞与纤弱。

叶桑因着云落的缘故,在这宫中亦是旁的宫人,人人巴结的对象,她却极少理会,这也是云落最看重她的,只有自己用得到时,叶桑才会为自己去奔劳,故而平日里的赏,也是极丰厚的。

云落心想,太后之所以对王夫人如此热络,还不是因为皇后无宠,刘浚再也不踏进甘露宫一步,除自己外,唯一雨露丰润些的便是王夫人,太后如今已少了朝中弟弟的支撑,独自一人自也是不好熬的,怕她心中亦是多有怨恨,记恨着自己,只盼望王夫人能先于自己产下龙子,好令自己陷入困境。

云落冷笑,可怜王夫人竟如此看不清形势,若叫你失宠,如今只需我一言而已!

春色匆匆,转眼已是春末,一池碧水唯余几点潋滟春意,细柳轻拂在水面上,淡光丛丛。

这个池边,春景奇秀,是云落最是喜爱的,这日携了新进得宠的邢娙(xing)娥的手,漫步池边,笑语盈盈,迎面走来两名女子,容色微有一滞,云落淡淡看她二人一眼,正是王夫人与翠羽,唇边仍端持着笑意,柔声道:“妹妹这是往哪里去?”

王鸶涩然一笑,眼睛盯在邢娙娥脸上,邢娙娥是才得宠的,对于王夫人亦有耳闻,显得有些许局促,正欲低眸问安,云落却伸手一拦:“诶?邢妹妹不必了,这都是自家姐妹,何须这般见外,妹妹昨日伺候陛下也是劳累了,咱也便不耽搁王夫人的急事了。”

弯若春柳的笑眼,无端隐着清冷:“王夫人请便,我与邢娙娥便先去了。”

王夫人僵然一声:“姐姐慢走。”

久久凝视着二人翩然背影,王鸶目光如火,翠羽从旁小心提点:“夫人,近来,陛下除对杨夫人恩宠不衰外,便最常往的就是邢娙娥的梅馆了。”

王夫人便似惊醒一般,心间立时一颤,不待翠羽说完,连忙追上云落两步:“姐姐。”

云落回首,雍容笑道:“怎么?妹妹有事吗?”

王夫人满脸赔笑,殷切道:“姐姐,妹妹阁里家乡人送了些甜点来,呆会儿,妹妹给姐姐送去,尝尝鲜。”

云落眉轻舒,淡笑道:“妹妹,还是先拿给太后尝吧,她老人家未尝过的,云落怎敢先试。”

说着,盈盈对邢娙娥道:“妹妹若闲着,便同我去合欢殿,品品陛下才赏下的绿云清。”

邢娙娥一脸温顺,只是点头笑着。

春风撩起女子薄纱裙角,飞扬如云,遮覆了王夫人眼前,一切光影,突然感到心间一阵涌动,翠羽亦在身后小心道:“夫人,太后虽是言语凿凿,是陛下所顾及的,可是……这陛下宠谁不宠谁的,怕是……并非太后可以左右。”

王夫人看向她,亦知自己得意忘形,走错了一步:“当时,我只道陛下对我的宠已是安稳了,加上太后喜欢,若能生下皇子……可……”

咬唇几乎说不出话来,翠羽道:“夫人差矣,翠羽平素多去讨好叶桑,叶桑也便与翠羽说起些过往,陛下对其她妃妾,包括这个邢娙娥,不过就是帝王对女人的宠幸而已,可对杨夫人是一见钟情,甚至曾因此开罪太皇太后、皇后和太后的,这样便不仅是宠而已了,便是情意了,夫人也该知道,杨夫人是陛下亲自迎回宫的,这是多么大的颜面?还有田丞相,翠羽甚至听说,不过是杨夫人枕边几句,便令陛下对自己的亲舅舅都失去了信任,夫人,可莫要糊涂了!”

王夫人愈听愈惊,慌张道:“那可如何是好?”

翠羽一叹:“夫人,如今不要顾及什么颜面了,便……放下身段儿,去与杨夫人说些好话,把这回给圆过去,太后自是不能得罪的,可杨夫人,也是万万开罪不得的,夫人还要有些权衡。”

王夫人点头,没想到,自己一时骄傲,一念之差,竟将自己推入了如此两难的境地,望一眼云落走去的方向,心中百转千回,杨云落,你究竟有何本事,竟然能令陛下如此高看你一眼!

柳香清清,一双冷眼在一株苍劲绵柳后旁观适才的一切,冷冷笑道:“子巾,咱回吧。”

子巾低身,随在愈发少言寡语的皇后身后,皇后近来少言语,而多观看,然而子巾却知道,她的心中,亦是不安稳的,高傲的心,即使冷寂了,不再骄横,亦是高傲的。

杨云落,在她的眼中和心里,终是一根尖利的冷刺!

此后,王鸶时常来合欢殿与云落好处,偶能遇到邢娙娥,面上却是无光,云落冷看这一切,却是心中有数,如今这个时候,谁多得去些宠爱于自己都是不利的,倒不如在自己宠幸不衰之余,令她们平摊了,反倒好,因为无论是谁先生下了皇子,于自己都是不利的,尤其是王鸶,邢娙娥性子柔弱,可王鸶不是,故云落对于她,已再难见从前的笑颜。

正文 知是故人不相识1

黄河之灾,在刘浚倾力的安抚下终究熬过,上林苑兵马操练一刻不曾闲,自马邑之战后,军臣单于脱身便重整旗鼓,挥军南下,侵略长城内外。

如今主和派没了主心骨,窦氏、田豫都已不再,刘浚的雄心再也无法抵挡,北伐之议迫在眉睫。

操练场上,尘飞沙扬,刘浚举目而望,如今是真正用到他们的时候了!

“陛下真要与云疆开战吗?”屋内青烟熏香,太后边是挑灯,边是问着身边的春意公主。

春意公主点头道:“听说是的,近来在上林苑一呆就是一整天。”

殿内并无任何宫女侍从,太后道:“出征怕是再也无法阻拦他了,但……”

眼目一凝,狠道:“但绝不能令那杨询做了统帅!”

长公主叹道:“这谈何容易?如今还有谁能说上句话的?”

太后道:“杨云落累死我亲弟,我便也叫她的弟弟不得好死!”

长公主不无忧虑:“太后,可现下里,那杨云落越发得宠,杨询在上林苑军中,听说已然小有威信。”

太后斥道:“没出息!她杨云落已是够风光了,你想,若是家里再出了个能征善战的,你家芊芊的皇后之位,可还在吗?”

长公主一惊,连忙道:“可如今,该要如何是好呢?”

太后一哼:“这便要看你的口舌了,原先你那口舌可是最好的,军中向以军功为上,更看重出身,哼,你只需去四处絮叨些杨询攀着她杨云落的裙带儿,正要爬过了他们,你看看那些武将们可还坐得住吗?到时,无需你我多言,便有一场好戏看!”

长公主恍然一悟,忙笑道:“我懂了!哼,她杨云落一介卑贱歌姬,也休想便爬过了我们芊芊去!”

太后恳切望着长公主,道:“你亦要嘱咐了芊芊,莫要再沉迷些得子仙术了,没有陛下宠爱,什么仙术也是无用不是,好在近来她倒是安静,募款时又是出得最多的,我这儿使使力,要陛下过去,可若是要叫陛下常往,便要看芊芊的本事了,也让芊芊看看那杨云落,便知道如何才能留住陛下,对于男人,像芊芊那样骄横蛮缠的总是不行,你也该明白。”

长公主叹息道:“这孩子是被我惯坏了,太后放心,有您这样帮衬着,我定要芊芊虔心与陛下认个错儿。”

“认错还不够。”太后拉住她,轻道:“最好能叫芊芊,把些个先前的过往掺着些眼泪,一一令浚儿回忆起来,才是真。”

长公主频频点头:“好,我定会好生嘱咐芊芊。”

太后点头,烛光微微摇曳,太后眼神凝重阴凉,犹似是夜月色,被满天阴霾遮掩得淡无光色。

几缕流云缓缓流过天际,月华被洗去几分,簌簌洒下清冷的光,照的皇城甬道微微泛白,肃静的宫道上,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宫门前停滞,朗声向城上喊道:“劳驾开门。”

城上守卫容色惺忪,懒懒朝城下看去,只见宫墙之下,男子青衣扬展,骏马高昂,头束齐整,面容在城头灼灼明火的照映下,格外凝重。

守卫大喝一声:“你是何人?”

城下男子回道:“校尉严萧,烦请放行。”

城上靠在柱边的头领闻言起身,惊喜的向下看去,只见暗淡月色,火光分明间,青衣男子眉目如雕,却不是严萧是谁?

忙是招呼道:“严大人。”

随即向身旁之人喝道:“快,开门,放行!”

“多谢。”严萧拱手策马,马儿低鸣一声,向宫内急奔而去。

月色冷淡,策马奔腾在曾熟悉的宫城甬道之上,一颗心有如波涛,树影渐密、愈走愈是灯火繁繁,一束束明光辉映,照应在湖面上,泛着愈发冰冷的光点。

回来了,终于还是回来了。

熟悉的宫、熟悉的人!陛下、还有……云落!

暗暗想着,翻身下马,余下的路,需要一步步走过,他不知这么多日子,自己已经迈过了心中多少道沟坎,方能再次踏入这座宫城,他只知道,自今而后,还有一道道路口,需要在艰难抉择后走过,他站在夙央宫前,久久凝视这座肃穆宫阁,雕栏如画、恢恢巍峨,他回来了,带着一颗伤痕累累的心!

宫中侍卫对严萧多是熟知的,亦知他得信于陛下,见他此番回来,自是个个容色殷切。

“严校尉,陛下该是在合欢殿,容小人为校尉传话过去。”一人急声道。

严萧却只是容色淡淡:“有劳。”

春夜云霭深深,已是杏花满天的日子,合欢殿前杏花怒放,洁白如玉,纷纷花落,落成月色下别有的皎洁,一丛一丛的飞舞盘旋,落入夜的深处,俱都不见。

冬有梅花酒,春有杏花茶,合欢殿永远给刘浚以温馨闲适的感觉。

刘浚闲散的靠在殿前躺椅之上,春夜淡淡流风清凉舒爽,望漫天杏花落在衣袂之上,沁人余香久不去;身边美人,一身皎若杏花莹白的裙裳,随风微扬,与杏花舞作一起,杏花乱了裙裾、裙裾卷了落花,刘浚朗眸微眯,怎不是天上人间难求的好景致。

刘浚饮一口杏花茶,幽幽道:“天庭若有杏花如此,却未必能得佳人如卿。”

眸光驱散了惯有的冷峻,只余脉脉月色,在眸心中,云落低眸倩笑,道:“陛下就会说些好话哄人,是不是在旁的宫中也是这样说?”

刘浚将女子拉在自己身侧,云落随即便斜靠在他臂弯之间,天子的目光,烁烁有若星辉,月色虽淡,却也柔情似水:“旁的宫中,哪得这样的美人要朕来说?朕可好久没见你的歌舞了,今夜可否为朕舞上一曲?”

云落弯眉笑道:“陛下可有赏赐吗?”

刘浚身子驱前,修指抚住女子脸颊,情切道:“你要什么?只要你说得出,朕统统给你!”

刘浚眼里一片意乱情迷,云落笑意融融,更惹得他心焦气躁,正欲含住她娇艳红唇,云落却旋身一转,裙裳飞若夜莲绽放,夜色之下,翩翩莹白亦妖娆。

正文 知是故人不相识2

女子笑容如星色掩住月华:“陛下先欠着,待妾想好再说。”

刘浚满心心火被燎到极致,却又被她搁置在一旁,她舞裙如飞,媚眼如丝,杏花漫漫,清歌已然莺莺而作。

“终风且霾,惠然肯来。莫往莫来,悠悠我思。(1)”

漾漾舞袖如水轻盈,素腰纤纤、弱柳迎风,婀娜舞姿柔无骨,潋滟水眸流情浓。

秋波顾盼生姿、一笑足以倾城,舞步翩跹若云出,真真令人忘情痴迷。

歌声如水,水如歌声,一缕缕一丝丝荡入刘浚耳里,胸腔间热浪翻腾至极,终于喷薄。

猛地起身,拥住曼舞女子,吻若滔滔浪卷,侵心彻骨,云落闭目迎受,拥紧他挺俊的背脊,迷乱满心。

正是一片情浓,刘浚将女子横抱在怀,叶桑便匆匆跑进来,见状连忙低头。

刘浚望见,也不放手,只道:“什么事?”

叶桑怯道:“刚人来报,说是严萧严大人回来了,正自夙央宫外等候。”

一声却似疾风席卷,怀中女子嫣笑容颜一凝,仿佛月华锁在了星色间,一时怔怔凝眸。

刘浚却是大喜过望,忙将云落放在地上:“噢?严萧?严萧回来了?快,令他到合欢殿来!”

叶桑应声,匆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