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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姬天下 佚名 4589 字 3个月前

正文 更深夜重影重重2

阳天为云落把脉,脉象稍有异动,却是寒凉所致,云落如藕段一般的手腕,触及亦是凉冷的,阳天凝眉道:“夫人,脉象来看,您只是受了寒,并无其他症状,至于您所言有毒异香……恕阳天学浅,不能诊出。”

云落秀眸盈光,急道:“真的,我真的闻到一阵异香后,才没了意识,之前……”

说来,心中生寒,不禁双手抱紧身子:“之前还看到一个白影,鬼魅一样,就一下子,便不见了。”

心底抽的一痛,抓住阳天衣襟:“是子巾,是子巾,她来找我报仇的,她来找我报仇。”

阳天忙向四周一望,好在只有叶桑,忙道:“夫人您别紧张,该是您最近心绪不宁所致的幻影,臣为您开一道食补安神的汤,您按时喝了。”

云落紧紧闭目,周身颤抖,阳天望着,眉间凝满忧虑,正见刘浚悄声迈进殿来,赶忙迎上两步,示意刘浚可否借一步说话。

刘浚会意,与阳天避在殿门口:“朕是怕她睡下了,便没叫通报,怎么样?杨夫人可有何问题吗?”

阳天恭声道:“回陛下,夫人脉象正常,只是心情很是紧张,这也是很多孕妇常有的忧虑感觉,只是夫人反应未免太过强烈了,竟说她看见了鬼魅。”

刘浚凝眉道:“鬼魅?哪里来的鬼魅?”

阳天道:“许是娘娘一生未曾伤害过别人,只是前段时间,因着自己病重,而累死了皇后侍女子巾,一直耿耿于怀吧?”

刘浚望向殿内,只见云落蜷缩在床边,身影愈见纤瘦,不禁心疼道:“那该如何?”

阳天摇摇头:“为今之计也只有开些安神的补汤,望能有效。”

刘浚点头:“劳烦了,只要娘娘能顺利生产,朕定会好好赏你。”

阳天一笑,却并不在意。

之后几日,云落皆是不得安睡,饮食也越发不能进,几次与刘浚述说,刘浚却只说她想得太多,抚慰她睡下,他不相信她,不相信她看到的,与阳天一般,不相信!

心烦至极,扬手拂去桌上所有,杯盘落地,声声刺心。

叶桑跑进殿来,忙低身拾了,云落却伏在桌案上,隐隐抽泣。

他们都不相信,都不相信!

叶桑小心道:“夫人,歇息吧,云疆寇边,陛下今晚忙于部署,怕不会来了。”

云落微微苦笑,是啊,他近来越发忙碌了,蝗灾过后,又是云疆寇边。

“叶桑,将窗子关好。”说着走向床边,几日不曾好睡,身子愈见虚浮了:“你便在床边不要离开。”

叶桑点头,见女子幽幽闭上双眼,足倾人心的绝色容颜,苍白亦不能掩她半分风华。

这夜,云落亦是常常惊醒,不曾好睡。

次日晚,刘浚忙着布兵遣将,直至清晨,第三日,命韩安国屯兵渔阳,整夜做最后部署……

第四日……

第五日……

第六日……

日日夜夜的等和期盼,云落似从没有这般思念过他,她多希望他能在她的身边,陪她度过这最是难熬的日夜,可是……他不能!

他是一国之君,是这天下之主!

“叶桑,陛下今晚还在忙吗?”云落已虚弱得眸色无光,叶桑小心道:“是啊夫人,陛下下午来时,夫人正睡着,后有急奏,又匆匆去了。这个时候了,该是不来了吧?”

云落轻轻一叹,起身,合欢殿轻纱帘幔随风浮动,却是扰乱人心的轻浮。

云落揪紧胭脂色纱幔,目色凝在窗阁边,不禁怀疑,难道……真是自己看错了不成?真是因为自己内心焦虑不成吗?

可是,那夜的感觉那般分明、那般真实、那般令人毛骨悚然!

叶桑见云落立在漆柱边,眼神空洞,突然想起什么,道:“对了夫人,陛下怕夫人有事,便叫严校尉再回合欢殿来,日夜巡守。”

叶桑声音轻轻:“陛下说,这样他才能放下心。”

严萧!叶桑后面的言语,她已不能听清。

恍如一束阳光突地刺进心中,云落一双水眸竟不禁盈盈欲泪,她不曾想,这样的时候,听到严萧的名字,心内竟会有如此涌动般的安宁。

便仿佛一朵浪花,终归于江海,一片孤叶,终化身成泥。

虽仍是站着没动,手心却已渗出丝丝凉汗:“叶桑,去传严大人来。”

叶桑迟疑:“夫人,如今夜深,恐怕……”

“去!”云落口气坚决,叶桑忙转身而去。

胭脂色水纱,犹如心间层层叠叠的涟澜,起伏不定的波纹。

殿门发出微点动静,随而便是低缓而深沉的声音:“参见杨夫人。”

手中纱幔愈攥愈紧,道:“叶桑,你先下去。”

叶桑望一眼严萧,高俊而挺俊的男人,高柱红焰、映着他略带愁楚的脸。

他没有精致的五官,却棱角分明。

忽的忆起那日花园,草叶花飞,他与夫人亦是这般纠缠的神情。

连忙退了出去,关掩殿门,机警的站在了殿外。

严萧望着女子纤瘦的背影,水纱薄透,一身冷烟色水纱勾勒玲珑纤细的身量,只是这身影消瘦,纤弱得似不能禁风。

“夫人,听说近来精神大是不好。”严萧低缓的道:“听说是过分忧虑,心郁难去所致,夫人还要……”

“你也这样认为吗?”云落倏的转过身来,艳美绝尘的绝色容颜,凄艳的落下泪来:“你也认为我疯了,不相信我说的,是不是?”

严萧连忙道:“不!只是阳天……”

“阳天,为什么你们全都相信阳天,不相信我!”盈盈粉泪,若断线的珍珠,颗颗晶莹,仿佛凝了一室的焰芒,只是那光晕幽幽,滴落在水纱裙裳上,落得人无端心碎。

“云落……”竟是不能禁的一句,深黑瞳眸如是夜流转的星辉,暗淡无华、却冷冷欲诉。

云落咬紧嘴唇,纤柔的身子因着隐忍的哭泣而微微颤抖,有如夜色中无端坠落的白蘋,寒香如雪、清洁如玉,孤冷如月。

严萧眉峰紧拧,仿似拧断了心肠般:“我不会令人伤害你,有我在,无论是神是鬼,是人是妖,我……都不许!”

正文 更深夜重影重重3

飘零的泪水,似倾尽了这些日积聚的委屈,湿了脸颊,亦湿了心!

严萧不知怎样挪动了沉重的步伐,他的每一步,都在逾越心的屏障,漫漫火光,高烛摇曳,纱幔映透烛色曼妙,暗红颜色,一抹淡淡流金,洒映在光洁的青砖上,晕染了女子迤逦委婉的裙边,紧闭的窗门,月色淡泊,女子如蝶翼一般墨色的眼睫,挂满晶莹雨珠。

水眸映着摇映的冷红颜色,眼前男子,纠结的眉,压抑的眼神,无不令她更感到心中剧痛。

“你……相信我吗?”一声哽咽如诉,男子深黑眼眸凝重幽沉,却轻轻点了点头。

颤抖的唇,终究有了些许生动,莹润的红唇,流光似水,女子终是放开手中纱幔,盈盈独立的身姿,静若无风的水纱衣裙,是她独具的清艳风情,清而不淡、艳而不妖,她一笑,倾人心神、动人心魄。

严萧胸中涌动,终究闭目,将她绝色容颜敛尽在眼眸中。

指尖传来冰凉温度,纤腻的柔指,与生满轻茧的手握住,终是十指交缠,严萧只是闭着眼,耳中却传来一声柔弱,飘零在心:“谢谢……”

夜轻寒,高烛有尽,这一夜,终于可以沉沉睡去!

严萧整夜坐在云落床边,直到夜已尽,晨光微露,才悄悄离开。之后几夜,云落睡得甚是安稳,将窗开着一条缝隙,亦不会再半夜惊醒。

刘浚又是彻夜忙于政务,云落一身淡极的杏黄色薄衫,羽扇轻摇,一台灯烛燃着轻炎焰火,难得将一整碗安神汤喝了下去,容颜亦愈见红润了。

叶桑喜道:“夫人近几日的精神可好呢。”

云落回眸望她,一双漾水星眸流光婉转:“嗯,是啊,感觉整个人也清爽了。”

说着,缓缓起身,松一松暖懒的腰背,杏黄薄衫轻缓垂下,柔质的料子,被拂进殿中的微风一拂,荡起轻轻涟漪。

云落走至床边,散下只系了一根绸绿色丝带的发丝,柔腻指尖滑过墨黑长发,如纯白夜莲幽幽开在碧潭深谷,本便绝色的倾国容颜,风韵更浓。

叶桑不禁欢喜,云落终是恢复了原有的精神:“夫人,近来睡得也是好呢,夜里都不曾起身。”

云落长发甩开,唇际凝着一丝浅淡笑意:“因为我知道,有人会守护我。”

言毕,和衣上床,万缕柔丝铺展在锦祥荷花纹被上,如流淌泼墨的水瀑,静若湖面无波。

锦纱帐暖,云落却眼睫微扇,夏夜习习暖风沁人,却是如此悠长的夜,他……是否如那时一般,站立在殿门外花树丛中,月影疏离下。

想着,便不觉幽幽睡去,心上只有安宁而已。

叶桑望着,眉间却有微微叹息,望着窗缝漏进淡泊月芒,守护?是谁守护在合欢殿外?是谁能叫日夜不可安睡的女子,睡得这般香甜。

正欲转身出门,却有一阵幽香袭来,叶桑转头看去,朦胧之间,但见窗缝儿飘进缕缕轻薄的烟,脚下一软,瘫倒在青石地上。

这夜真真悠慢,云落睡得昏沉沉的,撑起身来,只觉腰背酸软,似又是前些天的情形:“叶桑。”

轻声一唤,屋中却无人答话,云落侧眸一望,大惊失色:“来人,快来人。”

闻言,殿外连忙跑进几名宫女,跪倒在地:“夫人。”

云落亦走下锦床,杏黄色丝衫因着清晨凉凉的风,而有些许飘动:“快请阳御医。”

一名宫女扶好叶桑,另一名宫女则急急奔出殿去,云落忙唤道:“也请严大人速速过来。”

心间泛起层层波澜,才是几日平静,便又出了这样离奇事情,令宫女将叶桑扶在床上,凉风一吹,叶桑似微有所觉,眉心凝动,缓缓张开眼来:“夫人……”

映出云落焦急面容,随而惊道:“夫人,这是……”

额头昏沉疼痛,更见自己躺在云落的锦床之上,忙欲起身,云落却一把扶住,郑重道:“躺好,呆会儿叫阳先生为你诊脉。”

叶桑摇头道:“我没事的夫人。”

“躺好。”云落强令叶桑躺下,此时,殿外踱进一名男子,晨光微露,男子眉间却仍旧一抹淡愁,云落转首而望,吩咐道:“都下去吧。”

仅有的几名宫女内侍低身退去,云落望着严萧,目光中一点清亮,随即淹没在沉沉端庄中:“严大人,你说,你不许任何人伤害我,是吗?”

清冷的声音,透露些微虚弱的质询,严萧望望床榻上揉着额头的女子,只淡淡一笑:“夫人多虑了。”

眼神一紧,对望眸光,一丝浅淡用意,云落秀眉一凝,心中大抵有数,心领神会,隔墙有耳不仅仅在月影迷离之时,光天化日之下,亦可以听得分明。

遂转身坐在床沿上,状似凄婉道:“你们都是不信我的,对不对?”

“夫人……”叶桑似有话说,云落忙以目光迫使她躺好,纤手着力,按在她巧丽肩头,叶桑一怔,便是懂得了:“叶桑记不清,只记得头昏极了,许是近来睡得少,转身猛了。”

说着,殿门轻响,阳天一身飘逸走进殿来,脸上挂着惯常慵懒的笑,云落却似焦急的站起身,急声道:“阳先生,先是云落,再是叶桑,难道你们还是不相信我吗?”

阳天望她一眼,笑道:“娘娘别急,待阳天细细看来。”

三指搭上叶桑皓腕,修眉紧拧,严萧走上一步,深黑眸子如清晨未褪尽的夜色:“如何?”

目光眼神严峻,再望一眼云落,虽是故作焦急的字字句句,神情间却是淡定的,阳天心思何其细敏,如何看不出这二人的红脸白亮、一唱一和?

于是道:“夫人且放心,叶桑姑娘只是劳累过度了,这些天一直是叶桑姑娘日夜照料您,想是歇歇便没事了。”

“不,不可能的。”云落佯怒,随而缓缓坐下身去,声音沉缓下不少:“难道……真的是我错了不成?”

疲惫的撑住额头,挥手道:“你们,下去吧,叫我静一静。”

正文 更深夜重影重重4

阳天眼神一转,道:“夫人要不要臣替您把把脉?”

“出去。”云落厉声道:“不都说是我过于焦虑了吗?我要睡一下,你们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