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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姬天下 佚名 4602 字 4个月前

怕也并非什么法师可擒之!”

字字句句咬得清晰,刘浚双手紧握成拳,昏暗的脸色,如同阴云笼了整整一层,猛然转身,袍袖间紧握的双拳,赫然在阳天眼中。

整个宣室静默非常,唯能听到阳天平缓的呼吸,和刘浚愈见沉促的呼吸声!

阳天在云落这边自不会忘记支会,云落心有了然,原本便虚弱的身体,亦无需假装什么,怀着身孕,又经了前些个忧心事,已然病容恹恹。

夜里,倚床浅睡,眉间尚凝有一丝浅痕。

合欢殿中,亦早有传闻流传,言杨夫人整日担忧鬼魂索命,口口声声说是子巾心有不甘,夜扰合欢殿。

你言我语,更是传得神乎其神。

云落却只做不闻,夜里惊醒的次数却更加繁多了,流言也便更无从止息。

夜,似总也无尽,云落静静的等待,终究有一方先行沉不得气!

悠长的夜,风愈寒凉,近了九月,总有些秋的薄凉,微风拂过单衣,令人一阵瑟索。

窗阁熟悉的细微响动,令云落习惯的睁开双眼,大呼一声,猛然坐起身来,黑发凌乱的索命女鬼,白衣闪动。

窗门破开巨大的响动声,有如惊雷震耳欲聋,云落向床内靠了靠,这样的动静,着实出乎意料。

水眸流转,只见四敞的殿门,自幽夜苍白月色中,一队守卫刀戟明亮、骤然生芒,个个神情肃厉,将整个屋室围得水泄不通,须臾,月色划开一道冷冷的纹,一身影,犹如暗夜苍茫的峦山,高峨挺俊在自己眼前。

冷峻的眉眼,俊薄的嘴唇,一脸严肃中唯有目光抹过一瞬间温柔,巍巍风姿、赫赫君王,天子之威乍现。

云落一身水纱,拉紧锦丝薄被,刘浚一步步走到床边,一双眼明若烛光:“云落,是朕……叫你凭空受了这许多日的苦。”

说着,转眸而望,殿外一瘦白身影颤动,被狠狠推到在地面上。

随而,是再熟悉不过的一幕。清一散乱长发,苦苦哀求:“陛下饶命,夫人饶命啊。”

戏码如期上演,然触目生凉,云落心中仍不免隐隐而哀,只见刘浚俊唇一抿,生生道:“谁,竟敢令你如此胆大妄为?”

刘浚声音浑厚,铿锵有力,自不是云落与严萧般的沉缓异常,平静压抑,清一被吓得花容失色,早已抖得说不得话。

……

正文 幽门宫深扫庭花2

见她不语,刘浚猛然转身:“来人,把她给朕拖出去乱棍打死!”

一句话更令清一全身冷透,不禁向云落望来,云落眼神生芒,清一忙低下眼去,勉力令唇齿微微张开,颤巍巍道:“不,不,陛下,奴婢说,奴婢全说,这一切都因着皇后侍女燕女的威胁,陛下,自杨夫人再度怀孕,燕女便找了奴婢来,言语威胁,说只要奴婢令夫人心绪不宁,并加****控制,不久,夫人便会落胎,而状似……”

一顿,继续道:“状似忧心过甚、心力交瘁的啊!近来,又是传言杨夫人担心子巾索命,燕女便更加……更加……”

一时找不到言辞形容,却怎需再说?

燕女!皇后!还不够明白通透吗?

刘浚心中冷冷发笑,有如狂风暴雨席卷过心田,尚唯余的那一丝亲情,于瞬间灰飞湮灭、消失殆尽!

皇后啊、芊芊姐!

攥紧的双拳颤抖如剧,冷意森森的眼神,余光便已令人毛骨悚然。

守卫的剑光似皆比不得刘浚心里冷极的一道。

许久,方沉沉开口:“摆驾……甘露宫!”

“陛下。”云落轻轻拉住刘浚衣角,回眸一瞬,刘浚眼角隐有一丝淡淡痛楚,云落一怔,这样的眼神,令人心里无端剧痛!

缓缓放开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眼睁睁看着他袍袂如飞,卷起苍茫夜色一角余晖,云落怔怔坐在锦床上,心中一丝怅然——

陛下,适才,你眼中那般纠结的痛,可是因为我吗?

为什么?在一切尘埃落定之际,心里竟不确定!

甘露宫,早已是不分日夜的冷肃,宫门一入,冷风如卷。

拂面而来的是阵阵奇异花香,石径,刘浚令人提灯一照,这座宫阁,自己的确是久未来了,如今再来,竟已是改了容色。

一排玉柳下开着的,再不是紫白相应的小花,而是各色艳丽绝姿、颜色陡鲜的不明花朵。

刘浚眉一拧,突觉这花的味道有些许熟悉,脑中轰然一响,牙齿狠狠咬住!

步履沉沉,径直向椒室而去。

深夜,这般阵势,还带着一名黑发凌乱、白衣渗人的女子,宫中侍女内监早已吓得不敢出声,谁还敢向里面通报一句,俱因着刘浚一个眼神,便齐齐跪下了身去。

椒室中,火光幽幽,已是这样深的夜,却还是见皇后身影安然的靠在窗阁边,书卷一页页翻过,好不闲适!

刘浚在窗边一瞬滞足,眼神示意。

身边守卫便一把推开殿门,殿中火烛似受了惊吓,忽忽摇动,刘浚迈身进来,脸上带着前所未有决绝的神色!

皇后怵然一惊,回身一望,不由惊呆在当地,手中书卷滑落在地。

椒室中,唯有燕女一名侍女,见了刘浚,亦忙低下身去:“奴婢参见陛下。”

微哑的嗓音,枯瘦的脸,刘浚眉间皱痕更加深刻,燕女,这便是燕女!

“皇后,认得她吗?”冷森森的声音,便是不容忤逆的命令。

一边守卫一推,将早已神魂俱失的清一推到在地,女子乱发披散,一身白衣,已看得人心里发慌,再加上一脸苍白惊容,唇无血色,更让人看了瑟瑟而抖。

皇后细细看去,却恍惚道:“不认识,陛下何出此言。”

刘浚冷冷一哼,眼神落在燕女身上:“那么你呢?”

低缓中爆发一声怒吼:“仔细看清楚!”

燕女心中颤动,枯瘦的脸却是喜怒不着,只低着眼,颤巍道:“回……陛下,不曾认得。”

不曾认得?刘浚怒意如洪,一脚踢在燕女细削的肩上:“还敢说不认得?朕便叫你认认清楚!”

两包细末,自扔在地上的纸包中散开,燕女一惊,双眼不敢再抬。

刘浚冷然道:“怎么样?这东西可是认得的吗?”

说着向殿外一望:“那园里种着的,便是为了它吧!”

燕女身子开始微微颤动,只跪着不语,皇后亦是迷茫的望着她,她只道燕女整日于宫中设坛做法,却实在没见过这黑发凌乱,面色苍白的女子。

刘浚目光拂过来,如同没有温度,皇后周身一凉,抽搐的感觉令纤指微微颤抖,紧紧按在胸口上,平日高傲的眼眸,只凝然空洞。

“皇后,你可有话要说?”刘浚低落的眼睫,遮去了眸中一些阴枭,只是冰冷丝毫未减。

皇后怔怔的立在当地,心内一片混乱,只是面容淡定,犹自僵持着:“陛下的话,臣妾不懂。”

“不懂?”刘浚愤然转身,众人让出一条狭窄道路,须臾,只见君王面色如灰,手中捏一朵浓香奇花,深深的紫红色,令得君王眼眸有如沁了血般,紫红奇花散着浓浓的香,被举在皇后眼前,刘浚冷冷笑道:“那么皇后,便来尝尝这花的味道如何?一定……是人间极品!”

皇后脸色青白,掌心被指甲咯得生疼,只是摇首,倏然转过身去,锦袖摆颤:“我不要,不是我,与我无关!”

慌乱的嗓音,与华贵锦衣、珠光凤钗的女子极不相称,刘浚紧紧拧眉,喉中竟有一丝酸涩:“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能容下云落,更要……连朕的孩子都欲要加害!如此这般,如何……还能母仪天下!”

一句震颤心房,皇后猛然转身,望着刘浚深黑俊眸纠缠万千,良久,艳丽的水眸,终究泪流成河。

皇后紧紧咬唇:“你终于说出来,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猛然站起身来,心内压郁的委屈、愤恨、怒火尽皆喷薄:“你问我为什么?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我爱你,我爱你才容不得那个妖女祸害你的心,她是妖女,是妖女……”

泪水奔淌在脸上,终于歇斯底里:“我就是要她死,就是要她死,她是妖女,生的孩子也都是妖孽!前两个孩子已令天怒人怨,这个孩子若是降生……”

清脆响声,掴在细滑冰凉的肌肤上,泪水瞬间散碎,沾湿了刘浚掌心,冰凉,而后微微发烫!

刘浚紧紧咬牙,望着形同崩溃的女人,心中纠缠不知是痛惜还是痛恨!

正文 幽门宫深扫庭花3

皇后跌坐在青砖石地上,光洁的砖地映出女子狼狈面容,嘴角一丝咸腥,皇后伸手擦拭,鲜红的颜色,鲜红的血、鲜红的印记!

皇后突地冷冷发笑,那笑声令人心中陡生寒意:“忍!太后叫我忍、母亲叫我忍,叫我做个娇柔的女人,哈……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笑到最后已是泪水迷蒙,刘浚沉沉叹息,再望一边燕女早已吓得神魂俱乱,剧烈的瑟缩着身子,枯瘦的脸,再没了装神弄鬼的神秘冷笑,有的,只是惊惧颤抖的眼光,见刘浚望过来,连忙低下头去,连连叩首:“陛下,陛下饶命,陛下……”

刘浚拂身冷哼:“拖出去,交由廷尉处置!”

廷尉!众人心上皆不免一抖,廷尉张汤,以酷刑闻名于朝,听闻夜间,廷尉府还会发出阵阵渗人的哀鸣声。

“陛下……”燕女膝盖蹭地向前,却尚未触及刘浚的衣角,便被众守卫拉扯开。

皇后只是坐在冷冷的地面上,冷冷的笑着。

刘浚最后望她一眼,咬牙道:“责令皇后,闭门思过,没有朕的诏命不准踏出椒室半步,面壁期间一切从简,好生反省。”

沉一口气,道:“这一次,谁来求情,便与皇后一般论处!”

转身,对于她,刘浚终究是念着半分情的。

正欲踏出殿去,却见偏殿有缕缕青烟升腾,滞足观望,一阵风拂过,黄色帘角一动,刘浚眼眸如鹰犀利,立时推开身边守卫,径直向偏殿而去。

燕女大惊,忙向皇后示意,皇后却只呆呆坐在青砖地上,毫无所觉。

一步踏入,豁然怔忪!

明黄色丝布飘垂在偏殿正中位置,一股明风丝布漫漫飞舞,飞作两边,入眼景象,触目惊心!

刘浚全身僵直,沉沉挪动步伐,只见那黄色丝布中间,显然是一座极小的法坛,上有蛇神鬼图无数,贡物香烛、法器神杖,一应俱全,中间一盅雕镂精细,铜丝金边,刻镂精美鸟兽,于昏暗烛光下,流转诡异晶光。

刘浚缓缓伸过手,一边内侍担忧道:“陛下小心。”

刘浚却充耳不闻,浓眉深聚,颤颤揭开精雕细刻的盅盖,一见之下,怒火直功眉心!

攥着盅盖的手在半空中微微颤抖,只见那一方狭小雕盅内,竟有数条蠕动的血色巫虫!

毒蛊!

刘浚心中有如灼火瞬间燎原,怒意在脑中游蹿,直令眼目凝滞!

豁然转身,阔步走至外殿,如夜深眸,怒火灼灼。

镂刻蛊盅摔落在地,血色蠕动的巫虫,立时爬出蛊盅,散作一地,燕女早已面无人色,原就枯瘦的脸,再无一分生气,全然僵直的立在当地。

皇后坐在石砖上,望着一地四散的巫虫,麻人的蠕动,呆滞神情终有一分牵动,怵然一惊,向后退去,进而站起身来,躲在一个角落,惊惧的望着一地蠕动的虫。

刘浚愤然指着一地巫虫,恨声道:“这是什么?你也会怕吗?嗯?”

皇后颤颤抬首,已然干涸的泪再次冲破眼眶,这一次是真真的恐惧,巫蛊,自来皇家最是忌讳的诅咒,违者,处以极刑!

刘浚面色阴冷,冷声道:“给朕……翻遍皇后寝宫,不可放过一个角落,然若有与巫蛊邪术有关的物件,一律呈上!”

帝王神色肃厉,卫军们如何敢有分毫怠慢,齐齐应声,迅速冲入内殿,踏着一地巫虫,几只已被践踏成泥、几只还垂死挣扎在青砖地上。

不过一忽,几人皆是无功而返,跪倒在地,刘浚才欲言语,忽见一人,手捧一物,迅疾向自己而来。

那人跪倒,双手递呈,小心道:“陛下,在皇后床边,发现了……这个。”

刘浚低眉望去,几乎不敢置信自己的眼睛——射偶人!一个木制人偶上面扎满密密的尖细银针,烛光射映的光点,在眸心中扩散至最大,刘浚伸手接过,翻过偶身——

果然!

杨云落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