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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姬天下 佚名 4658 字 3个月前

广,自任右北平太守,云疆畏惧其“飞将军”威名,并不敢冒然侵犯右北平郡。

战事似一下子僵住,毫无进展。

一连几月,云落的心怕与刘浚一般,难以安稳,却尽量持着端持笑意,烹酒煮茶,赏花观月,与常无异,掩藏了心中好好波澜。

月方好,刘浚却愁眉不解,云落只是静静坐在一旁,绣一支带露芙蓉于荡荡碧波中,案上香薰袅袅,一丝一缕,直上天去。

一针一线隐着心事繁密,突地一声轻呼,针尖儿闪亮,一滴红血染了芙蓉花瓣,刘浚这才回过心神,见女子凝白玉指含在丹唇中,细细吮吸,眉间愁绪几许,刘浚蹙眉,不禁问:“有心事?”

玉指滞在唇边,漾水星眸幽幽,与刘浚深深一望,似望进了帝王的心里:“陛下的心事,便是妾的心事……”

刘浚眉一凝,冷峻眼眸明光温然一烁,握住云落的手,一丝渗血的鲜红,点在指尖上,刘浚放在微凉的唇上,闭目道:“难为你要牵挂着这许多。”

刘浚心中动容,想杨询是云落至亲,她心中如何没有担心?自己是她丈夫,终日不见笑容,又叫她情何以堪?

月浓星朗,只见一人脚步匆急,自合欢殿廊道疾步而来,刘浚余光一扫,随即猛地站起身来,迎上两步,云落亦起身而望,但见一人,寒光铁甲,一脸风尘,须臾便跪身在刘浚身前,双手递呈一纸军文,刘浚连忙展开望去。

凝紧深眉,渐渐舒展,云落玉手紧握,握得薄锦衣袖润上了丝丝凉汗,终于,刘浚深深吸一口气,转眸望来,幽冷深眸,一弯笑意,随即化作由心的朗声大笑:“云落,胜了!杨询,又给朕打了个漂亮仗!”

手上一松,心间亦终于松下口气。

瞬间,只感觉周身一阵绵软,轻轻闭目,睁眼时,唇边已噙了一丝柔和淡笑:“恭喜陛下。”

这四字似乎用去了满身力气,刘浚深眸迎上,望在那幽幽水眸中:“云落,你……真真是朕的福星!”

拥她在怀,云落却觉得满心疲累,心弦紧绷的她,从未曾想过,待一切终有结果时,有的,竟只是这样彻底、难以阻挡的疲累……

正文 平分秋色一轮满1

杨询胜了,不错!这一次仍仅仅是杨询胜了!杨询、李息一同出征,互为犄角,然而杨询斩获云疆数千人,比着前战更为英勇,但李息一路而去,却未有兵损,却是无功而返。

这一仗,几乎令朝野震撼,虽未能算全胜,却已然令云疆大感挫伤,依附女人、裙带飘香的传言再也无人敢提及半句!

杨询凯旋之日,城门大开,刘浚广袖龙袍飘扬在风中,亲自迎出城门,杨询下马,与刘浚相视目光中,尽是感慨!

杨询知道,刘浚如此重用自己,心上压力绝不逊自己分毫,而如今,继上一次后,再又歼杀云疆上千余人的光荣系在身上,终于,令他,令他们都可以不再回避,理直气壮的扬眉吐气!

庆功宴并不隆重,毕竟并非大胜而归,也不好太过招摇了,杨询急着赶回家中,平西公主早已等在门前,一双泪眼迷蒙,却笑意深深。

杨询一身寒甲,剑如夜芒,是公主悉心与他打造的一柄利剑,她说过,这便是为妻的在你身边!

奔到公主跟前,紧紧抱住,脉脉月光,似很久没有过这样的皎洁,公主拥着久未得见的丈夫,只是默默流泪。

心中酸涩难禁,只觉得艰难,终于,再不必令流言所迫,压得喘不过气来,所谓人言可畏,真真是杀人不见血的利器!

可这一切的得来,却是杨询以性命相搏而来!

更紧的拥在一起,似已无需更多语言。

杨询之胜,令刘浚甚是鼓舞,朝堂之上,龙心大悦,并未追究李息的无功而返,也着令李息松下口气。

杨家荣宠已在极致,便更招来妒恨的眉眼,云落明白朝中后宫,多是虚假笑脸,身处其中,偶尔会感觉微微惊悚。

转眼又是初冬,薄寒天气,风如精小匕首,触肤疼痛,云落却喜欢开着窗缝,倚窗而望,冬夜的星空,星色暗淡,月却愈发显得明灿。

正自出神,却有一双手将窗轻轻推上,温热的熟悉气息,沁满心间,云落微微含笑,“陛下驾到”这四个字,合欢殿中,似已许久未曾响起。

“你这儿怀着身子,怎还是这样随意的吹凉风?”男子声音温润,比着前两年,似多了几分深沉。

云落回身,低眸望着尚且平展的小腹,笑道:“又不是头一遭了,哪有那般精贵?”

殿内烛烧高红,一幔红纱被漏进的风微微拂动,映红刘浚俊朗鹰眸。

刘浚轻轻捏住云落下颌,眉间聚拢一丝浅纹:“怎不精贵?我大凌堂堂皇后之身,如何……能不精贵?”

漾水清眸,几乎滞住了流动,红光摇映在凝白脸颊,红白相错于足可倾城的绝色容颜上,因着日子一天天的流逝,这曾是动人心魄的美,愈发多了些娴雅风韵。

刘浚几近忘情的望着,连自己都不可置信,他,竟是至今仍对她这般挚爱难移!

她的眼睛,清冷中隐有淡淡愁楚,似总也看她不够!

然而云落却轻轻垂首,淡淡道:“陛下心意,云落都懂,只是此事……还请陛下三思。”

着是出乎刘浚意料,停在半空的手,僵涩的紧握成拳,望着女子冷冷转身,望着窗影下倒映的丛丛树影,摇乱心扉。

“三思?”刘浚自嘲一笑:“后位空悬,怕是天下人都知道,当今陛下三思的结果,定是杨夫人,可没想到……叫朕三思的亦是朕的杨夫人!”

云落持住呼吸,端持道:“陛下,恐并非天下人都是这般想法,而此事……亦没有陛下所言那般容易。”

刘浚眉目一凝,薄唇如同初冬薄寒的风,拂过冰冷笑纹,随即不见:“有多难?”

云落闭目,身子微微倾斜,撑住一旁精雕桌案,桌案平展光滑,映出一双迷蒙泪眼:“陛下……皇后,母仪天下,高贵清华,需得大家出身,贤德女子方可配得……”

紧紧咬唇、一字一顿:“可是陛下,您忘了云落出身奴婢……歌姬吗?”

每一字都似刺在刘浚心间,瞬间刺破眼中困惑与责怪,唯有隐隐心痛。

这原是她极不愿提及的过往,自己几乎忘记了,记忆深处,只是那婉转歌喉、曼妙身姿,却全然没有一丝在意过她的出身。

迎身上前,紧紧抓住云落撑在桌案上的手,一双冷眸尤若寒冬无色的星天:“谁说……歌女不能做皇后?”

云落一怔,刘浚却目光灼灼:“朕说能!”

烛烟缕缕轻轻散开,似被这一声震慑在空气之中,鼻息间,是烛焰淡淡的燃烧味儿,和男子温热如火的呼吸。

云落怔在当地,娇腕被他紧紧握在手中,几乎捏断了腕骨。

许久,只是凝望着他,娇唇微动,却欲言又止,终究没有言语……

如同云落所料,朝堂之上,一语惊起千层浪,这些个腐朽臣子,个个面目尽露无余!

刘浚一句,便引来朝内一阵喧嚣。

“立后一事乃国之大计,还望陛下三思……”

“陛下,皇后国母,母仪天下,望陛下能择一品学俱佳的贤良女子,慎重起见。”

有甚者,更是直言:“陛下,杨夫人歌女出身,众人皆知,歌女为后,只恐有碍国体,令民间百姓议论纷纷,皇家颜面荡然无存!”

一句句、一声声,聒噪犹如置身闹市一般,刘浚焦烦的闭上双眼,双手紧紧握住龙柄,他怎不知这堂下之人,俱是各怀鬼胎,原本只是文臣牙尖嘴利的难以应付,这一次便连一些武将都参与到反对风潮,尤以李敢与李广先前故人为首,还不是见昔日骑奴,今朝封侯,心里不痛快了!而至于一些文臣,不过是迂腐而已,亦是见不得杨家一跃枝头,显贵于人!

终于难耐,拍案而起:“够了!有伤国体?何为有伤国体?杨夫人温婉贤淑,为朕育有三位公主,做个皇后,如何便是不能?”

“陛下……”

“住口!”堂下最是口嘴不饶人的主父偃正欲言语,却被刘浚一声喝住:“哼,出身,你们个个与朕说什么出身,陈皇后出身如何?品行又如何?便可母仪天下吗?”

正文 平分秋色一轮满2

君王之怒满布眼底,仿佛瞬间便可将一方朝堂燃烧殆尽:“难道……朕要以自己的意愿立一个皇后,也不行吗?”

怒火渐渐升腾,已见难抑之势,似顷刻便可燎原!

主父偃心思一动,忙恭敬行一大礼:“陛下,听闻杨夫人与王夫人皆是有孕在身,既然如今有这样大的争议,依臣看,到不如……”

说着跪下身去,以示真诚:“臣看,不如哪一位夫人先得了龙子,便以哪位夫人为后,以塞悠悠之口。”

刘浚眉心一笼,睥睨的目光扫视朝堂,目光所过之处,人人俱是低下头去,不敢再言!

凝眉看着主父偃,他知道,此人油滑的很,说不清站在哪一边,只是随着大流儿,冷冷一笑,虽是对他烦心至极,但此法却不失为一个办法,若自己一意孤行,只恐怕到时还不知会有怎样的祸乱!

望一眼静默不语的杨询,心中隐有一丝愧意,想这朝堂之上,最为尴尬之人,怕便是他了。

“好!就依卿所言!”冷冷回身,拂袖而去:“杨询,宣室见朕。”

余音沉厚的重量,似还在朝堂上回荡,众人互望一眼,目光如刺,皆是在杨询身上!

又望望主父偃,主父偃狡黠一笑,并不多言,自那笑中,辩不出分毫意味。

宣室,刘浚龙颜大怒,杨询却只是从旁劝慰,刘浚不知如何面对云落,于宣室中,竟是三天未曾召幸或临幸任何一位妃妾。

而这一切早在云落意料,她不意料的却是主父偃所提之议!对于后位,自己本是无求的,无宠若陈皇后,纵是皇后,又能如何?只是,自己与王夫人早已疏淡,甚至曾有冷脸于她,那样心思的女人,想她心里定然记恨着,若是……

此事亦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人人侧目,宠爱浓隆、人人艳羡的杨夫人,与宠只一人之下的王夫人,两个人虽同是有宠,却相去甚远,可如今到似乎是并肩而立,谁也不比谁高上一层!

云落心中乱作一团,皇后之位,她全然无一丝觊觎,在她心中,那是个冰冷至极的位置,可那……却也是后宫女人权利的中心!

自己如今已是众矢之的,又何况是往后?一旦无宠,却身处在女人之巅,又会不会是下一个陈皇后呢?

想着不禁身上一颤,回身望那刻意留下的一条窗缝儿,初冬薄凉的风,萧然瑟索。

缓缓起身,踱身窗前,一眼望去,自己竟已从黄昏坐到了夜深……

突地,眼前一道银光闪过,不及反应,只是下意识向窗棂靠去,然而,肩头终是一阵刺痛,低眸望去,只见月白衣衫已然流红一片。

“刺客!”云落一声高呼,静谧冬夜,忽而一声鸣响,院落枫树瑟瑟,殿阁内外,宫女、守卫、内侍,一时涌动如潮。

肩上尖锐的疼痛,令云落牙关紧咬,只觉整只手臂已麻木得几乎失了只觉,身子袭上一阵绵软,叶桑匆匆跑进内殿,见云落娇容苍白,柳眉轻蹙,一双明眸几近失色。

“夫人。”叶桑赶忙扶稳她,肩上流淌而下的鲜血,已将衣襟染得濡湿,月白色贡缎绸裳,一片明红恍若霞霭。

云落紧紧咬唇,额上汗珠儿涔涔,强自坚持了靠近床边,叶桑忙道:“传御医。”

肩头的刺痛,逐渐绵延,周身一阵冰凉,令云落眼前渐生迷蒙,高烛明焰仿佛只是天际虚无的光晕,一点一点散开,云落想要言语,双唇却似有万般沉重,无法动上分毫。

眼前终于漆黑一片,可脑中却分明清晰着一个念头——

谁要杀我!

“云落,云落……”耳边有呢喃不清的声音轻轻呼唤,随而是震怒的吼声:“怎么还没有醒来?”

是刘浚,云落心里清明,眼睛却仍旧沉重得无法张开,腕上感觉一股清凉,该是阳天修细而带着些微刺痕的手指,随着便是一股浓重的药味沁入口鼻,腥苦的味道,滑进喉咙中,终究难以忍耐。

“呃……”云落一口将药汁吐出来,却终于勉强睁开了眼,如星明眸,涣散清白的光,虚弱的身子随即被一双手紧紧抱住:“云落……”

意识自混沌中渐渐清晰,静一静方才努力看清,绝俊风流的脸,一双鹰眸如夜,却纠缠了万分疼惜。

“陛下……”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