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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姬天下 佚名 4577 字 4个月前

薄唇有微弱一动,低垂沉重的眼睫一双黑眸光点流离:“有人……整夜整夜的在朕耳边说,不能死,不可以死……朕……怎么敢死?”

云落一怔,凝白面容笼上一丝淡红,破涕为笑:“陛下取笑臣妾。”

刘浚虚弱的微笑,却再不言语,只是深深凝望着她,有如是夜凉星的黑色瞳眸,一抹奇异光芒,温润如水。

太好了,他醒来了,终是……醒过来了!

阳天经了一番诊治,确认已然无碍,只是此毒扩散极快,令刘浚身体虚力酥麻,仍旧昏睡不止,只是意识已然清醒了。

云落亦许久未曾好生安歇,这日由叶桑与公主劝着却歇息了半日,却也是心中不安的,终还是回到了刘浚床前。

黄昏,刘浚又已昏睡了三个时辰,云落靠在床榻边,门外守卫比平时多了一倍,殿内却只有叶桑以及名鳟侍候。

名鳟小心伏在云落身边,生怕惊了刘浚:“皇后,严大人与卫大人前来探望。”

云落点头示意,名鳟会意了。

严萧与杨询,今日才于前方返回,此次又是大捷,却闻听刘浚遇刺,铠甲未卸,便匆匆而来。

正文 玉露凋伤枫树林3

阳天经了一番诊治,确认已然无碍,只是此毒扩散极快,令刘浚身体虚力酥麻,仍旧昏睡不止,只是意识已然清醒了。

云落亦许久未曾好生安歇,这日由叶桑与公主劝着却歇息了半日,却也是心中不安的,终还是回到了刘浚床前。

黄昏,刘浚又已昏睡了三个时辰,云落靠在床榻边,门外守卫比平时多了一倍,殿内却只有叶桑以及名鳟侍候。

名鳟小心伏在云落身边,生怕惊了刘浚:“皇后,严大人与卫大人前来探望。”

云落点头示意,名鳟会意了。

严萧与杨询,今日才于前方返回,此次又是大捷,却闻听刘浚遇刺,铠甲未卸,便匆匆而来。

不一会,杨询与严萧便走进殿来,一身铁甲寒气,一脸风尘仆仆,向云落见了礼,杨询方道:“陛下怎会糟人算计?刺客可抓到吗?”

云落缓缓起身,道:“还没有……”

说着,暗淡憔悴的目光便冷冷落在严萧身上,眼神清冷而责问,神情肃然:“只恐怕这刺客……该是冲我而来!”

二人身子俱是一震,严萧清亮的目光更于瞬时灰蒙,云落眼神中的意味,他何尝不懂?只是无奈的低下头,避开云落逼迫的眼光。

杨询望他二人一忽,严萧神情闪躲,姐姐更加少见的冷如冰霜,杨询向来识趣,轻咳一声,道:“皇后,臣还未曾与公主报一声,先行告退。”

云落点头,杨询缓步退去。

殿内,倏然静默非常,唯有窗缝儿透进的微微秋风,拂动帘幔,有些微不可闻的簌簌之声。

“皇后。”严萧终是打破沉寂,轻声道:“臣,也先行告退了。”

拱手欲去,却听见云落声音冰凉,惊动一边高燃的灯烛:“慢着!”

滞住脚步,云落一身浅草色薄锦抽丝裙,拂身而过,淡淡道:“严大人与我来……”

严萧略一踌躇,终是跟在了云落身后。

云落与严萧避过一众守卫,来到昭阳殿后,一处静谧的红枫林,秋日,红枫如火,黄昏时分,绚丽晚霞与红枫交映,更红得人心里都仿似要烧起火来。

云落一身浅草色锦裙,火热红霞映照在一身裙装上,只觉红中微黄的背影,静淡而有一丝清凉沁入,不令心中那般焦躁。

只是这背影未免寥落,低身捻起一片红枫叶,于手中细细旋转:“你该知道,我因何叫你而来。”

静默的天幕下,唯有他们两人而已,这自从那日的离别,便再也没有。

严萧轻声应道:“是。”

“那么……”云落缓缓回身,眼神中似有红枫似的火:“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吗?”

严萧凝眉叹息,却不敢与女子质询的目光有片刻相对:“臣,是不知该不该说。”

臣?云落苦涩一笑,暗淡的天色,云掩斜阳,便成了天际边迷炫的霞色:“若不是臣呢?”

云落憔悴的眼,有淡淡疲累:“若你不是臣,而我……不是皇后,只是……”

说着不禁哽住,重又回转了身体,留给严萧一个凄美背影:“严大哥,若此时,只是你……与云落,没有陛下,没有皇后,没有宫闱,也不能说吗?”

严萧紧紧闭目,似这天地一片的红色,刺痛了双眸:“我不知道……”

一片残叶飘落在裙边,云落闭目叹息:“你与我……终究……不过而已。”

猛然转身,墨发飞乱在秋风中,丝裙扬展,卷起落叶丛丛。

“是……春意长公主!”

裙裾拂过身边之际,斜阳落日,簌簌枫叶轻微的破碎声渐渐止息。

天光暗淡,女子裙展逶迤,他们彼此背对着,一阵秋风掠过,却皆能感到那一片枫火中热烈的目光。

“是春意长公主!”严萧终于咬唇道:“我不说,是因为……毕竟这是皇家贵族,大长公主与陛下,终究同姓一个刘字,而前皇后与大长公主原就已经失势,本就……”

严萧没有说下去,云落却冷冷一笑:“本就十分可怜了是吗?而你,又怕我会因此而大做文章,将她母女二人逼上绝路,是吗?”

严萧慨然一叹,不语。

云落唇边笑容僵涩,几乎要嗤笑出声音来:“严大哥,原来云落在你心中,已是这样不堪而狠毒的女人!”

“不!”严萧低吼一声,红枫的红,沁染在眼眸之深:“不是的,你曾说过,‘害你的人,你定要她十倍来偿。’我……只是怕你在这其中陷得太深,最后……会伤害到你自己!毕竟,她是大长公主,她有能力至今仍买凶为她卖力,便可见其亦非一般女子,大长公主也是姓刘的,又岂是轻易可以动她?你知道了,只怕当时……是定要回击的,可是我却不知,如今过了这么久,她仍旧不死心!还伤及了陛下!”

“你可肯定吗?”云落颤声问。

严萧点头,却目光深垂:“肯定,当时,我早便发觉一些守卫眼生的很,可我那时已非合欢殿守卫,只是心中有疑,却不敢肯定,直到事发,我逼问那些眼生之人,方才供认了大长公主。而这一次,却只是推测是大长公主而已,却……并没有证据。”

云落神情僵涩,却莫名有泪滴落唇角,以袖拭了:“那么当初,你杀了他们,是……为我……还是为了杀人灭口!”

一句清淡,却如同秋寒的凉刃,一刀直刺入严萧心中。

严萧涩然苦笑:“云落,时至今日……你仍旧要如此问我吗?”

一声声渐次坚沉,云落顿时脑中凌乱。

是啊,自己怎么会这样问他?为何……还要如此伤害他?

她明知道的,明知道……只要是自己需要,他随时可以付出生命!

身子倏然虚软无力,撑住一边高拔的红枫树,落叶纷纷飘零,落在衣上,轻轻滑落在地,片片枫叶,终究只有一瞬绣在衣上的风光。

正文 玉露凋伤枫树林4

“为何……要不顾命的冲锋在前?”突地一句,却连自己都感觉到惊讶,那日公主似是无心的一言,她竟是如此放在了心上。

“自那一别,你便屡屡请战,甚至连陛下都留你不住,为什么?你是在惩罚我吗?还是……要叫我……”

终没能说下去,已然泪落如雨。

她,到底还不是淡定的女子。

严萧僵然立在当地,缓缓回身,凝望女子微微颤抖的背影,心底却有说不出的苦涩与无奈,终究也是无言。

为什么?

他亦极力想要逃开与她的一切牵连,可每一次却又如此甘心陷落?是的,他离她而去,他心灰意冷,他万念俱灰,恨不能冲锋在前,以身殉国,这样,便可以彻底埋葬了与她的一切……

可,终不过惘然。

他仍旧好好的活着,天意弄人!天意……弄人!

兜兜转转,他最终还是要回到她的身边,欲断难断,欲走还留。

狠狠别身,隐忍道:“男儿志在四方,其他的……是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

云落亦回身,一双明眸,泪光如水:“严大哥,云落只还有一个问题问你。”

转身刹那,严萧却偏过了眼去,望凋落如雨的红枫落成如血一般的颜色,亦不忍再看她一眼。

毕竟,如今她是君,而自己是臣!

她,已然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大哥……”一字一句紧紧咬住:“云落只问你,如果当初……如果当初叫你再选择一次……你会选择忠于陛下,将我带回皇宫,还是……”

言语未出,已然哽咽难言:“还是……与我远走高飞、浪迹……天涯?”

胸中仿佛被撕开巨大的裂口,那不堪回首的过往,改变了他一生的抉择,兴许……也是改变了她的一生!

不禁冷冷自嘲,严萧啊严萧,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她为生存而做的拼搏?是你,是你将她亲手推入到这方战场上,令她不得不去经历那种种不堪忍受的磨难,和九死一生的浩劫,你,又有什么权利心灰意冷、满心怨怼?

一切都是你,亲手毁掉了你的一生,毁掉了,你们的一生!

云落咬唇凝望着他,夜幕,已低垂作深红的天色,渐渐黑沉了下来,男子侧影挺毅,青黑的铠甲,愈发冰凉而令人触目生寒。

红枫自眼前片片跌落,落成他们之间一道血红的屏障,相隔不过数步之远,却仿佛遥不可及……

唇际冷冷牵动,落寞的眼神如被水雾凝结成冰,颗颗破碎在如火如血的红枫叶上!

沉默,便是你的回答吗?

可是我,却已不能令自己再作停留!

终究决然转身,飞扬的衣袂,卷起飞叶落幕如霜。

脚下枫叶簌簌作响,暮色深浓,浓得几乎化不开眼中迷蒙的光色。

高树红枫,落幕萧然,那一抹清淡高华的背影,终究消失在自己眼中……

严萧紧紧闭目,脑海中亦是纷繁深红的枫树叶,和那一抹凄然绝美的背影,挥之不去……

一路奔回到昭阳殿,临进椒室,小心拭去了眼角残余的泪水,齐整被秋风吹乱的长发,静一静气,方才端然走进椒室中。

一股药味儿扑鼻而来,叶桑侍候在左右,再走近些,却是一惊,只见刘浚已然坐起了身,静静靠在床边。

“陛下……”云落不由惊喜:“陛下可坐起身了吗?”

刘浚随即望过来:“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平稳,而目光却是冷冷的:“去哪了?”

简单一句,却令云落心头颤然一抖,尽量持住神色,含笑道:“只是随意走了走。”

刘浚仍旧望着他,深沉的目光,如暗夜无边尽的幽远,只看得人身子不禁瑟缩。

“陛下……”云落秀眉微凝,疑惑的望着他。

刘浚却低垂下眼,平声道:“没事,只是看你脸色不大好。”

叶桑闻言,忙机警的说道:“皇后近来夜夜守护在陛下身边,不曾好生安睡过。”

刘浚挑眉看她一眼,依旧凉无温度:“是吗?”

淡漠的口吻,令气息都仿佛凝住,云落望见放在床边小案上的药碗,已没了热气腾腾的白烟,用手一探,吩咐道:“这药凉了,叫人热过了端来。”

“不必了。”刘浚回手端起药碗,不由分说,竟是一饮而尽:“朕累了,你也好好歇息去吧。”

语毕,便欲躺下身去,云落连忙伸手去扶,他却似无心的一挣,身子已然躺稳在床上。

云落心中一凉,望着刘浚背转的身子,绣了粉荷碧叶的鸳鸯锦被盖在身上,一动也不再动。

“臣妾告退。”声音细若蚊吟,缓慢的动作,僵持仿似不是自己。

转身而去,却仍旧回首观望。

这一个黄昏,这颗心,似被于热火中烤了,又生生丢弃在冷水里,疼得麻木!

不再回望,裙裾拂过殿门口,一片枫叶悄然飞卷,轻飘有若一粒浮尘,落于无声……

阳天几味药下去,刘浚已见大好,只是本就冷峻的脸,愈发深沉,云落常伴在左右,他却话语无多。

终于可以下床走动,秋阳如霜,却别有一番景致,刘浚临窗而立,许久不曾吹风,倒是格外清爽。

云落端了药进来,含笑道:“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