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立碧落为太女,也是出于这个考虑:如果她再立一个贵族之女的后代为储君,那就等于亲手又扶植起了一个贵族世家,何必何必,也不仅仅是因为和风后两情相悦。
突然看见,我觉得还是要解释一下,恩,我的设定是已经君主集权的土地(比如之前的落耶也是,是君主集权的),不是封建,是真正的中央集权帝制
中央帝制和封建最大的区别是,前者把国家所有的财富和资源都集中在以自己为核心的统治集权周围,后者是以贵族为核心的,把国有资源都垄断在一个阶层手里的(国中有国的状态),这也是为什么封建时期诸侯总是谋反,对中央不服。虽然我写的姬梧里面的门阀还没有自己的军队,也没有封地,没有国中之国,但是因为她们把持了很多土地,其实她们本身是超级大地主,所以,小凰母女作为中央集权的皇帝,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再恶化下去的,因为这样下去,除了威胁中央帝制这个政治制度,还会动摇国家的根本,(即中小农民和低级贵族被门阀剥削太甚,要造反的,要不服这个国家皇帝,他们又不管谁剥削,他们只觉得如果国家不让我过好日子,我就要推翻)所以门阀其实是动摇了姬梧根本的,所以小凰母女要革除,并且刻不容缓,把它当做国策推行
我终于说完了,咳咳咳
且向海棠试腥红(1)
十月初六,有天官书云:今日乃大吉,兴婚嫁。
逢天边锦绣,云层卷卷透出日盛,金光照及未央九重宫殿,将雕栏玉砌俱通透。秋菊芳于各处主殿张扬漫洒灼开,簇簇金黄相间,远处红枫阵阵如云,蕴聚含藏,有木芙蓉于建章亭下,花海绵延。
宣室、长秋二宫更是合殿金桂飘香。
三五成群宫人自两边鱼贯进出玉墀歩,无声有序,被殿内铜鹤吐丝,细细晕染开,缠绕上那淡淡宫袍,携了满袖炉烟,一室旖旎。他们低首静静站立风妤身后,等按制大妆完毕的七公主碧落递牌入宫。
帝后便也正装,居中坐了。康泰登极之后,未央已几十年间不曾有嫡出帝姬婚嫁,故此次安主在帝室行大婚醮礼,燕朝自林贤君始,有名有姓者皆纷纷盎然在列,跪坐于旁拿眼瞧她。
少顷,碧落身着玄端,缓缓进内,总赞风妤便唱:“行礼——”。她双膝点地,向危坐御台的严母慈父端端正正行了三跪九叩大礼,礼毕抬身,仍是跪着,就有司礼女官请过一樽,风妤再唱:“母亲赐觞。”
她双手捧过,端酒抬头一饮而尽,遂望康泰。
康泰见她饮尽,方启口鼓励之言,欣然道:“望你夫妻和睦,将来儿女满堂。”碧落再叩,这才起身从宣室出去,绕过重华殿,穿了长乐宫却至丹阳门外,风妤大袖一摆,高曰升车。
十天之前,朱雀大道至藏秀街一路便被洒扫干净,复拉起围挡。
早有一驾由五匹高头骏马拉扯的衔凤流云朱轮辇等候多时,由夏官司马卿亲代武职,太常寺诸卿丹阳门跪送。并东阳郡主等十几名天潢贵胄盛装随车引路,御林苑虎贲分列周遭,礼官十二对,执扇端器者十二对,另家令禄事等等随侍在侧,礼乐鸣奏,浩浩荡荡驶去文远府。
故今日公主迎驾过处,未有闲人,只宗正寺遣使远远离车接引,且必经路口皆有春官主事提早恭候,满脸肃穆。她捧了金雁,老老实实坐车上,偶尔伸头觑景,又觉她们好笑,不禁低头掩嘴。
好容易车停,踏上文远府送雁贽见拜祖。因有容父母早亡,祖祠且远,故只有容婉玄端立南代为受礼,她端着副满面春光,再瞧不出姐弟曾为之有不豫痕迹。碧落腹中自清楚明白,当下也将礼做足,恭恭敬敬把雁奉上,迎了新人同车至安府。
一时车内只剩她们二人对瞧,碧落遂舒口气,难免放松。有容却做派不同。虽亦通身玄端,轩裳华胄,掩不尽的明眸璀璨,温雅深致,却仍然目不斜视,坐在那里一丝不苟。
她便拿手托腮斜眼望他,渐渐思绪恍然。
看此等样人,醒时濯秀春月柳,醉时似玉山颓倾,风引徐徐,如松如竹。倘若敛衿作一来,将把怀袖雅物收起,与人目光相顾拱手而笑时,清透从容韶举,则山移风飘,对方必感日月入怀赫咺朗润,使阅之不能忘。故虽暄华自端,但女子皆易被其摄去心魄,使全了手段争夺,到底姬梧千朵万朵灼灼桃花里掐出来的顶尖。
正似睡非睡,胡思乱想昏昏之际,不防横斜里插出句:“你还不起来?被人瞧见算甚?”
她这厢才悚然惊醒,忍下呵欠,慵慵懒懒一揉眼,离了他身歉然一笑:“本宫竟睡着了……这也太费力些!”
有容听她说话,在旁稍一颔首,欣然附和:“可道也是。众人在外滚滚奔忙,殿下车内坐着看,自然颇费力气。”碧落被他讥得脸色一红,倒觉诧异,未料遗世独立如他,竟也有此谐讽时刻。
正没奈何处,车驾突然骤停,倒让一双新人身形微冲,须臾车帘堆起,有人请驾下车入府行正婚礼。
新人女前男后红巾相牵,缓至安府正殿。风妤立身于堂,眼神示意怡公主秋翟代姬氏高长入席,光禄寺司礼女官便为其捧爵注酒,后使御媵侍匜盛汤浇濯,待二人沃盥后,方女西男东对席而坐。
碧落看了看满桌馐膳,不过举筷箸胡乱挑了略吃一二口,又擎起眼前一觞饮尽,有容便随她挑选相同菜品酒肉食之。风嫜遂唱:“同牢毕,请合卺——”
少顷,奉上青玉凤凰杯互换置于二人前,杯肚颇大,俱是琼浆。有容端起凰杯稍望,抬手掩袖一灌复亮杯底,只见滴水未漏,碧落却慢悠悠执了凤杯细细喝完,轻放于桌还盯着猛瞧,似乎大有未尽之意。
另诸如筵席设中和韶乐、丹陛清乐各乐章,焚香摆案,风妤领春官陈祭祀用品主新人祭拜天地、复拜高堂,最后夫妻对拜,有赞者玄端从之,于殿外吟奉传承曰“拜——”此处且不一一赘述。
礼毕,夫妻入洞房,众人悄然退下。
因已半夜,室内点起了九华灯,盏盏流光溢彩,将青金荷花纹方砖映染出一层暖暖柔和,有主府随侍早将幕帘垂放,此时似层淡烟罩了下来,大约望去更显朦胧。半人高的大红凤凰花烛伫立西室,突兀爆出个烛花,又特意选出结发白首内命夫一名在床榻之上铺层鸳鸯合欢被。
两人刚进内室坐定,房内大侍便来伺候摘冠除钗洗漱。他们均受了韵之玉瑶等人指示,都嬉笑着使诈,说是祝公主王君百年好合,双燕齐飞,又向碧落足足灌了几盅白的下肚才罢手退出。
且向海棠试腥红(2)
碧落被他们一通猛灌,酒深春浓上了头,抵挡不住,遂有些辨不清东西南北,她绯红着脸色撩起下裳就往床榻上一倒,不则声了。有容在旁略疑迟片刻,也就慢慢随至床前,谁知他这厢刚坐下,碧落倏忽乍起,复皱眉转身匍匐着贴被翻找甚么,有容倒被她这手弄得不知所措,呆呆瞧了半日方问:“你作甚?”
她头也不抬回道:“卧榻似有东西,倒硌的我怪难受。”
一言既出,两人遂开始细搜,欲将床榻角角落落寻遍。奈何东西极其细小,又不易查找,故直到丑时初刻,终于把红枣花生桂圆莲子觅齐净。恨得碧落强忍着头胀委顿,拈起一枚咬牙道:“此俗究竟何时兴起!想是若没了这东西,我就不生了?”
话犹未了,被有容伸手一捂嘴:“莫胡说。”
碧落便舒服躺下。
才不过须臾,她因不知又想起甚么,复慌忙爬起,低首替自己除服毕,又一头去扯有容玄端衣带。他瞬时红白了脸色,却并未阻止,只惊疑不定怔怔望她。她自以为体贴,边乱扯还朝他一笑:“这一层层叠在身上,岂不难受,不如除了外袍自在,再者我听女官言,今日洞房花烛,总要妻为夫褪衣才是正理——怎的这样难扯?”
有容故罢,忍笑由她解了,也枕手躺于身侧。这厢碧落酒意发作起来,嘴里嘟囔着抱怨礼仪繁琐之语,阖眼往里缩去,不一会竟呼吸均匀似会周公,惟一头青丝长发缠绵,与他睡枕流连。
正她二人俱静欲安眠时,忽闻西室烛花爆出细微一声响,倒将似睡未睡的碧落惊醒。她蓦然睁开桃花美目,先蹙着眉不自然地往里缩了缩,几个翻来覆去后,方寻到一处,斜着身子贴着床内沿勉强闭眼。
有容见状,侧脸问她道:“可是多出一人故睡不惯?”
碧落期期艾艾半日,便老实交代,向他无奈点头叹道:“平时一人也不觉得,今日又多喝了酒,昏沉沉直欲睡,却再难睡着。”说罢,索性掀开鸳鸯红被,撑手起身靠在枕上出神,不想无意碰到他半裸手肘,惹出他下意识轻叫一声,复忙闭口,拉下衣袖。
她当即留了心,趁他不备突然袭击,强扣住手腕翻过一瞧,只见上面一片淤青赫然在列。她盯着那块淤青,顿时阴沉下来,抬头问他:“何人所为?”
有容忙抽走手腕,半低着眼睑掩饰道:“无人所为,你莫多心,是我自己撞伤。”
“分明胡说!”碧落待他话音刚落便勃然一斥,红醺的脸色升起乌云:“莫替她掩饰。你道送贽时,她心中真如面上那般春风得意?!”她及说出又感未免太重,遂缓了缓,出言微讽道:“我知这桩婚事府上本就不愿,若非去求宣室,今日断难随心——你姐弟为着这事龌龊,本宫也曾听说几分。但今日之后,你已是我安王君,劳她下次训诫之前先来问过本宫才好。”
他听到此处,躺着越想越不安,也学她起身弯腿半坐床沿,低低解道:“侍母亲早亡,她毕竟身为长姐,人皆道长姐如母,侍虽为王君,位忝有容少主,也不能不给些面子。
她听了,脸色未见放豫,更显暗郁。但对方此番回答毕竟循着大道伦常来,也不能说错。碧落便沉默垂首,忽见鸳鸯被上金线若隐若显,精致可爱,又不禁用手去揉。那线细若游丝,纹理分明,她指腹沿线慢慢摸索,顺它勾勒出一对鸳鸯交颈。碧落着迷般看了半日,终叹气,探身拱进他怀中,闷闷道:“小哥哥,我是见不得人欺负你。”
有容环手与她相依偎在灯影锦帐,淡淡一笑回道:“你不欺负便好,侍并不在乎他人如何。”
碧落也不搭话,安安静静卧他怀里半晌,调整了枕姿才道:“我二十余年来场面上说过不少,此刻更欲诚恳待君……”
复轻抬皓腕,随意将青丝长发一拨,瀑布似的洒在他领口,被室内春光漏泄进来照下一层暧昧。她因酒意上涌,更显醉态撩人,此刻眼神没了焦距,不知瞧着哪处喃喃道:“早已说过,如今还是原话。小哥哥,你从此后万事有我,还有甚可怕……”
说罢,扬首回眸真诚看他,她醉颜酥酡,俯仰间竟是顾盼迷离。
有容闻言,并不则声,只凝视深瞧碧落。
一双清雅澄澈眸底已渡了层漆似的幽暗下来,彷佛天边月落稀星,寂夜涨潮的无人时分。它最初慢慢浮起,极不易察觉,有生命力般无声无息悄悄蔓延,待梦中之人恍然惊醒,周遭早已汇成奔腾滔天,呼啸行过携吞山噬岳之势,任你高岭深潭,宽道华楼,照样被一口一口吃尽。
她却不留意。
方才灌下白汤黄汤混在一处,搅得一阵心悸,捂着脸摇了摇头欲清去残酒后劲,忽而对昔年相赠的羊脂白玉起了兴趣。遂信手拈提出摊于掌心,伏他胸口低头轻柔摩挲了半日,正欲说话,又让有容劈手夺去,隐晦中微弱地提醒道:“莫动。”
“为何?”碧落凭空被他夺了,登时不依。她性子发作起来,便伸长手想夺回,且不忘甩个自以为凌厉的眼神唬弄对方,不料因杜康饮浓又整日未曾进食,不禁头昏眼花四肢发软,一不留神摔在他身上。她顿时大感丢脸,忙用力撑手欲爬起。
有容一把按住,沉着嗓子按捺道:“碧落,莫动。”
哪知她根本不买他帐,拉下脸生起气来,硬是不甘示弱挣扎着反抗道:“本宫饿了,酒也难受,本宫要醒酒汤去酒——”
话犹未了,桎梏骤除,被他起身将来一推,又翻身覆上。
视线交接处暗流涌动,静谧夜室内,二人皆衣衫微敞凌乱,只闻彼此灼热呼吸。碧落在其身下,鬓乱横斜内躺,似梦半醉间芙蓉带倦,青丝长发枕边袅袅散散,绕出素肤凝脂馨软滑腻,绕出媚行妖娆意态,她遂蹙眉,启唇翕张朝他浅嗔,猫爪抓挠般撩人心怀:“你作——”
未及讲完,绿柳拂镜般轻轻封住。
柳枝于湖面摆荡或入水交缠渐深,纵使旖旎风情无限好,自是底下的纠结。窗外框住一方浮光掠影,霁月晴雯,有光阴飞舞流逝,褪去了一层复一层,帐内哥儿爱俏,姐儿正娇。
此时东风压倒西风烈,温柔缱绻,将把情意极致。复忆及当年,在她耳边低帏呢喃,细细一句:“十四岁上入都封爵,未央中见你提裙轻曼,拈朵莲花盈盈而来,从此再无别人。”
被她听至心里,雾中秋波转动,对他一笑:“拿来哄谁我都忘了,倒记得——”又倏忽滞住。只觉耳垂蜻蜓点水舟过千山,却东西南北青涩行驶。她虽醉酒,朦胧惺忪也不忘掌控朝局,当即玉臂一抬将他往外微送,复勾住,慵软惑道:“小哥哥,我来教你……”
端的一触即化开,落在纸上浓淡相宜,曲折萦绕,恣意泼墨留白,偶尔夹着她们浅碎低吟。动情时,无意将他髻挽乌发一把扯散,零零落落披洒下来,与她牵扯不清,丝连缠绵,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