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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水妃 佚名 4842 字 4个月前

飘落在他们身旁,沾上她头上、肩上的发,他轻柔的替她拂去花瓣,那动作小心得就像稍一施力就会将她碰坏似的。

「咱们现在坐在一棵开满花的李树下,四周都是白色的花瓣。瞧瞧你的衣裳,艳红中映着洁白,真是好看。」他低下头,轻抚着她柔滑的脸蛋,用低沉浑厚的嗓音继续说道:「天气这么好,你别总是睡着,睁开眼看看这一片美景吧……」

看着她日渐憔悴下去,他的心也跟着隐隐揪痛,几乎像是被人狠狠拧住,日复一日,越拧越紧,所有的痛苦都深埋在心里,找不到出口发泄。

他的妻呀……他此生唯一的妻,如果她哪一日悄悄的在睡梦中离他而去,他该怎么办才好?

他好惶恐,从来没有一件事可以将他逼到这样的绝境,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换得她的苏醒,只要她愿意睁开双眼再看他一眼,再唤一声他的名,他就算死也无憾。

但就怕他牺牲的性命,也换不回她的清醒,他那微小的愿望还是无法实现。

他终于压抑不了痛苦的情绪,缩紧环住她的双臂,哽着嗓音低声哀求着,「鸯儿……快醒来,你到底听到了没有?我求求你快醒来……」

别留他一个人在人世间,别狠心的这么早便离他而去,他们俩的甜蜜日子才正开始没多久,不够……一点都不够呀!

他很贪心的,他要的不是一个月、一年,他要的是十年、二十年、一辈子、两辈子,他要她时时刻刻都陪伴在他身旁,两人一同走到人生的尽头,谁都不先抛下谁。

「算了,你不醒来也不要紧,我可以守着你,一直守着你。答应我,绝对不要悄悄的在睡梦中离开我,为我活下去……我求你……」

心酸的泪滚滚滑落,再也难以控制,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拥有她多久,只能把每一日都当成最后一日,心惊胆战的守着她,寸步不离。

现在的他,只能盼求奇迹出现,祈求上花别夺去他最爱的人,让他悔恨终身。

「鸯儿,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啪、啪——

细微的水滴落下声传入他耳里,他抱着她的手臂似乎被什么热液给沾染到,他低下头一看,才发现她竟然跟着他流下了两行清泪,而她的嘴角却溢出一道黑红色的血痕,一滴滴的在他的衣袖上绽放开触目惊心的血花。

像是一开始就停不下来一样,她吐出的黑血越来越多,吓得他脑袋瞬间一片空白,他全身僵硬,呆了好一会儿才猛然回过神来,惊恐的打横抱起她,赶紧冲回小木屋。

「舅妈!舅妈!」

为什么鸯儿会吐血?难道她真的不行了?

不,他绝不能眼睁睁看她咽下最后一口气,他要她继续活下去!

拜托上苍别夺去她的性命,他不要她死,她绝不能死!

第十章

殷奉天惊恐万分的抱着东方鸯重回小木屋内,眼中布满血丝,激动得完全控制不了自己恐惧的情绪,「鸯儿吐血了,快救救她,你快救救她!」

「小鸯吐血了?」思蓉看了他怀中的东方鸯一眼,赶紧吩咐,「快把她给抱回房里。」

他抱着她冲回房里,将她安稳的放在床上,她继续吐血,始终都没有停过,但原本黑红色的血却渐渐转为鲜红,而吐血的速度也有变慢的趋势。

思蓉来到床边,拿起干布巾先替她擦去嘴边的血渍,原本紧蹙的双眉在看到黑血转红之后,讶异的一顿,转而替她把起脉来。

「舅妈,鸯儿现在到底怎么了?」

把完脉后,思蓉开心的漾起笑,「她把体内郁积的毒全都吐出来,已经没事了。」

原来东方鸯刚才吐的黑血,就是郁积在她五脏六腑内的毒素,现在她体内的毒几乎已经清干净,脉象平稳许多。

返魂丹及后来服下的珍贵药材应当是起了作用,将她五脏六腑的毒素一次逼了出来,或许正因如此,才会迟了这么久才出现成效,久到他们都以为她已经没救了。

殷奉天一时间无法消化她说的话,呆滞了好一会,才终于有了反应,「鸯儿真的……没事了?」

「毒素已清,现在咱们只要好好调养她的身子,再过不久她就会苏醒。」思蓉肯定的点头。

看到她吐血,殷奉天原本全身像是浸在冰冷刺骨的水池里,冷得他直发抖,可慢慢消化完思蓉所说的话之后,他身上终于恢复暖意,开心激动得忍不住红起眼眶。

本已经跌入万丈深渊,现在终于盼来渴求已久的救命绳索,他的心几乎像是死过一次,从颓丧枯竭中再度重得生机,又有心力继续撑下去。

「太好了!谢天谢地、谢天谢地……」他紧握着东方鸯依旧有些凉意的收,哑着嗓音在她身边哽咽的低喃,「鸯儿,我等着你醒来,再久我都会等下去的……」

他相信,这一回,她绝对不会让他失望,他终究能够盼回他所爱的人儿,肯定是的。

东方鸯将毒血吐出后,虽然继续昏迷,但她原本惨白的脸色已经转好不少,气息也强了些,不再虚弱得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咽下最后一口气。

众人振奋起精神,继续细心照顾她,三日后的清晨,先前始终没有任何动静的东方鸯终于轻颤眼睫,缓慢的睁开双眼。

由于久未张眼,她的视线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她不断眨眼,费了好一番心力才慢慢看清楚眼前的景物。

她想开口说话,但张嘴好一会却始终发不出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想要再试一次,没想到却呛咳出声,「咳……咳咳咳咳……」

趴在床边浅眠的殷奉天闻声猛然一震,瞬间醒来,他抬起头,紧张的瞧着躺在床上的人儿,「鸯儿?」

东方鸯好不容易终于止住咳嗽,转动眼珠,瞧向床边的男人,她虚弱的容颜微漾起一抹淡笑,眸里逐渐泛起泪光。

她知道,他一直都在旁边守着她,他抱着她哽咽痛哭的呼喊她都听到了,只可惜那时候她完全无法回应他,只能用泪水表达她对他的不舍与歉疚。

她不是故意要睡那么久的,她很努力想要苏醒,偏偏心有余而力不足,一直到今日,她才有办法睁开双眼,再度看见她心爱的男人。

他憔悴了好多,那心力交瘁的模样看起让她好懊恼,她真恨自己为什么过这么久才清醒过来,害他痛苦了这么长一段日子。

不会了,她不会再让他陷入如此痛苦的境地里,她已经回到他身边了。

殷奉天发现这不是梦,鸯儿是真的清醒了,他开心得几乎压抑不来自己激动的情绪。

终于苦尽甘来了,他盼了这么久,终于盼到她苏醒,所有的心酸在这一刻化作喜悦的泪水,静静滑落,他此刻的心情激动到无法开口说任何一句话。

她轻轻的动了动指头,跟着他一同落下泪来,他赶紧握住她的手,两人十指交扣,越握越紧,无声的表达着再也不离不弃的决心。

熬过这一切,他们相信,不会再有任何事情能将他们分开了……

东方鸯苏醒之后,大家都开心极了,东方毓和安于曼也不必再继续到处寻找珍贵药材,担心着女儿不知道还能够撑多久。

而东方鸯一样放心了,感谢老天爷并没有狠心的将妹妹给带走。

她醒过来、能够顺利进食后,原本因毒伤而消瘦的身子慢慢开始有起色,只要再细心的调养一段时间,就能逐渐恢复成原本的健康。

直到她的所有状况都完全稳定下来之后,思蓉终于功成身退,回到席广的身边去了。

殷奉天继续照顾着东方鸯,帮她调理身子,亲自打理她的一切,不假他人之手,她的家人看在眼中倍感欣慰,明白了他对她的用情之深。

他们就在这安静的山林内休养生息,不知不觉又过去一个月——

这一日,东方鸯坐在软榻上瞧着窗外的景色,她虽然状况已经稳定,但身子还是稍微虚弱,所有殷奉天始终不放心让她出门透气,就怕一不小心她会受寒,她只好坐在窗边透气。

此时,殷奉天从房外进入,一进门就开始拿出屏风、大木桶等一堆琐碎的东西,一个月来的经验让她一看就知道他想做什么,忍不住皱起眉来抱怨。

「又要泡药澡了?」她真不喜欢药澡的味道,而且每一回泡完,身上残留的草药味都得持续一日才会退去,让她想到就皱眉。

「舅妈吩咐,你每隔十日便要泡一次药澡,这对你的身子康复很有帮助,绝对不能不泡。」所以就算她再讨厌泡药澡,他也不会让她有机会耍赖的。

「我知道啦。」她微噘起嘴,她现在还是病人,也只能乖乖听话。

殷奉天将药车放入大木桶,再将热水倒到八分满,约一刻钟之后,热水便呈现褐色,他就来到榻边,将她打横抱在怀里,亲自抱她进入澡桶内。

她身上还有薄薄单衣,并且随时在一旁探着水温,只要水一有凉下来的迹象,他就赶紧帮她加热水,对她的呵护已到无微不至的地步。

东方鸯舒服的趴在桶边,殷奉天在一旁舀起桶中的药水,淋在她光裸的背上,一遍又一遍,似乎完全不感到厌烦。

她偏头看着他微带笑意的表情,心头泛着无边无际的甜蜜及欣慰,在她身子虚弱的这段日子里,他对她的照顾细腻、温柔又体贴,几乎快要宠坏她了。她既舍不得他一肩负起照顾她的辛苦责任,但又贪恋着他对她的好,像是上了瘾。

幸好对于照顾她的事情,他甘之如饴,甚至将这当成能让两人感情更进一步的闺房情趣,她不让他服侍,他反倒还会不开心呢。

看到他这样爱她的模样,她很庆幸自己终于活下来了,她也舍不得这么早便离开他,放他一个人在世上因思念她而痛苦心碎。

等她完全痊愈之后,她会开始慢慢补偿他,让他明白她也很爱他,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

她目光饱含情意的伸手抚摸他的脸,柔声说着,「奉天,等我的身子痊愈得差不多时,咱们就回西邵去吧。」

「你还想回西邵?」殷奉天不得不讶异,毕竟西邵曾有人意图害她,对她并不友善,她不知一直留在这里比较安全。

东方鸯肯定的点头,「虽然在这里我一样可以和你相守,甚至更自由自在,但我不希望东西邵因为咱们俩的消失再生误会,让原本已经和平的局势又起战火,连累了两国百姓。」

她无法只顾着自己一人得到幸福,却害其他人因而受苦,她必须跟着他回西邵去,将误会全都解开,免得花了那么多心血才让东西邵停战的成果就此消失。

殷奉天握住她覆在他脸上的小手,柔声承诺,「好,咱们回去,你不希望见到东西两邵再生战火,我就会尽所有的力量帮你达成这个心愿。」

「奉天,谢谢你。」她开心且欣慰的笑了。

「我才要谢谢你,谢谢你努力的回到我身边……」

她回报他的,是一辈子的陪伴,他当然也会奉献出自己所有的一切,给她相应的报酬。

只要她还在他身边,他可以为她做任何事情,只要能让她开心,他便做得心甘情愿,没有任何怨言。

「鸯儿,今日天气好,我带你出去走……呃?」

殷奉天开心的进到房间内,想带一直在房里休养、很少出去透透气的东方鸯出门去,没想到他来到床边,却没见到她的身影。

她到哪去了?她的身子虽然康复了不少,但还是稍嫌虚弱,没有他的陪伴,她会到哪里去?

他担心的转身出房,一面喊她一面找她,「鸯儿?」

他先送小木屋开始找起,前前后后走一圈,每一处都不放过,当他来到厨房外的穿廊时,便听到里头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像是不想被人听到。

他赶紧来到厨房门前,果然见到东方鸯一个人待在厨房内,处理食材的桌上一片凌乱,而她则捂着嘴跪坐在地上,沮丧的低头哽咽着。

「鸯儿。」

她讶异的抬起头来,一见是他便赶紧抹掉脸上的泪水,但已经来不及,他全都看到了。

他进到厨房里,蹲在她面前,心疼的用衣袖帮她擦干两颊的泪痕,「为什么会自己一个人来到厨房里,又为什么要哭呢?」

「瞧我笨手笨脚的,连想偷偷帮你做盘雪花糕都做得一团混乱。」东方鸯自嘲的苦笑,「在床上躺太久,我的手脚都变迟钝了,完全抓不回从前灵活的感觉了。」

她请哥哥下山帮她买回做雪花糕的材料,本想要给他一个惊喜,没想到她的手好不灵活,连简单的雪花糕都做不好,她一时沮丧灰心,就忍不住落下泪来。

殷奉天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有什么严重的事情让她哭了,幸好没有。

她扬起温柔的笑,心情好了不少,但她不想因为这一点挫折就放弃,她站起来,打算继续着手做糕点。

「我陪你。」殷奉天担心她,干脆就陪在一旁。

她知道他放心不下她,所以也没赶他出厨房,就让他在一旁看着她做。

她花了比第一次学做雪花糕时还要多一倍的时间才做出来,殷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