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的知识。”

“好好跟我学习吧，反正你交足学费了。”

张佳意指眼前一桌的菜。刚才何志明点菜的时候，他没有考虑什么，就按菜牌上列出的从上往下叫了几样。张佳连忙阻止他，“够了，够了！”，同时几乎要从他手中把菜牌抢走。可片刻间，何志明已经又说了三四样小菜的名字，服务员很机灵地飞速记下。

服务员走后，张佳开玩笑说：“你疯了，这里的分量很大，把你刚才叫的摆上来，就能把我们的胃口都吓跑啦！”

果然，菜一样一样地端上来，渐渐填满整个桌面。俩人只有放慢速度，细细地嚼，聊的话也就多起来；

有了合适的听众，男人就喜欢谈论往事；

其实，何志明也是顺着刚才聊到的高中时代的往事说到自己身上。此时，他心中有底了，知道张佳对他的这段过去并非一无所知。

“高三那年我连学费都交不起，宿舍的同学就给我凑。之后又组织募捐给我生活费，还逐班逐班的去找高二就已经文理分班出去的同学，这样捐款的人就多些。他们对我的好，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这是真的。他们就是雪中送炭！”

“我记得。所以我特别记得谢载兴，是他到我们班上说以前二班的同学出来一下，然后在教室的走廊跟我们说的。他说得很诚恳，我觉得很感动。”

“上大学以后，有了奖学金，其实就开始好转了。第一个学期，他们还担心我这么一个身无分文的新生太寂寞，像排了班似的，每个周末至少有一个人来找我，请我去吃饭去玩什么的……到了大三，有了比较好的兼职，我才能第一次回请他们。就在那时，我有一个预感，觉得自己的人生要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了。真的，从那以后一切就变顺利了。毕业时刚好是it的黄金时期，同几位师兄牛人办公司。那时我除了吃饭和睡觉外，其余的时间就在工作赚钱，而且很少花钱，从不娱乐，他们都叫我‘铁公鸡’和‘工作狂’，可我就是停不下来，好象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我，让我抓紧时间——抓紧时间的！”

“就这样，你赚取了人生的第一桶金？”张佳天真地问。

“还算不上啊，”何志明微有赧色，也不无得意地说：“过了两年多，我觉得it业的泡沫越来越厉害了，就把手中的股份卖掉，这才算是我的第一桶金。”

何志明直觉“第一桶金”的说法，有爆发户似的自得自满的感觉，可还是沿用了张佳的这个说法。然后他补充道：“大家后来都说我做了一个英明的决定，真叫我抹了把冷汗。其实，我之所以把股份卖掉，主要是源于我做了太久的穷人的良心和直觉，我觉得钱来得太容易就不安心，怎么也觉得不正常……”

何志明自己说着就笑起来，如同在嘲笑自己童年时犯的那些错误。

“哎呀，有这样的直觉还真不错！”

“我想也是。可之后，我就发现学习经济、金融方面的知识是必要的；这一次是凭直觉，那下一次呢？也许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于是，我就找了份相对轻松的工作，一边去进修课程。那时的人开始玩股票，我也尝试炒股。我尝试很多东西。我觉得人真不该给自己太多限制，不断的学习，也许就有意料之外的收获。人生真是太多不可预料的事情了；我的父母在我六岁的时候就死了，唯一的哥哥也不是什么能干的人，连让我有起码的温饱都很困难，我受了很多苦。可是，我考上县里最好的中学，有一帮最好的同学，得到他们的帮助。大学毕业后又刚好遇到很好的机遇。可以说，至今，我对自己是没有遗憾了。就是明天我遭遇不幸，说句难听的，就死掉了，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可是，你在憧憬着更加丰富多采的明天，所以也不能说没有遗憾。”

“这么说，谁不是？”

“没有憧憬，没有梦想，没有希望，得过且过的人，也许就不是。”

这话让何志明警惕，他想了想，小声问张佳，“那你呢，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张佳显出小女孩般羞涩的神色，说：“不能告诉你，你会笑话我的，这是一个书呆子的梦想。”

何志明已经笑起来了，他说：“你说，反正我已经在笑了！”

“其实很简单的，就是能以看书、教书和写书为主要内容的生活。我心中最理想的职业就是在学院里教书，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前景堪虞。”

看张佳没有继续深入说明的意思，何志明没有追问为什么“前景堪虞”，他担心破坏现在良好的气氛。

此刻的气氛确实非常的好，对于张佳而言，是第一次有一个男人很诚恳地对她讲叙往事，并且眼眶湿润。

餐后，俩人并肩散步到张佳住处的楼下，那里有公交车站，何志明决定送了张佳之后，坐巴士回去，重温坐巴士的感觉。

此时，过节的气氛尚浓，空气中似乎特意添加了能使人感到轻松愉悦的分子。呼吸着这样的空气，加上一顿促膝交谈的晚饭，俩人都对彼此倍感亲切。

18

18、第18章 …

与何志明分别后，张佳才想起自己没有提遇到江慧的事。她不知道该不该提！作为一个熟人或者朋友，该不该提——在他没有主动提及分手之事的前提下？

这个问题在张佳的脑海浮现出来，但很快又被搁置，因为张佳认为这与她是没有多大关系的。相比之下，有一点情况与她切身相关，是必须谨慎注意的；

长久以来，张佳希望有一位或一些男性朋友，就像跟潘金明一样，能真正的交流思想，彼此关心，真诚相待，可她不打算对他们中的任何一位产生爱慕之情。

张佳认定：对男人动了心，就会对他有所期待。对别人有所期待，就会变的被动，甚至愚蠢，就像在期待某种施舍一样，是最讨厌的事情了！

张佳没有经验，她很固执。她的内心不止有七窍玲珑，还有千张网，数十栋厚实的围墙，有时她自己要进去还不得其门，何况别人。

如果何志明知道这些，就不会担心现在所担心的事情了；

在他意识到自己为拉近与张佳的关系感到兴奋时，他警醒自己别陷进去，别忘记半年前所立下的决心。何况，他也如他的前女友江慧一样，读一些感情专家的文章，他很记得其中有一点是，告戒人别在一段感情失败后急于开始另一段感情。

这之后，在某次小聚会中，谢载兴提到何志明的生日，问他将如何庆祝。何志明说没有特别的打算，按往年的安排吃饭，卡拉ok消夜直落如何？

谢载兴就提议去某家自助餐厅吃饭，真正贯彻一次陈燕华的“扶墙进，扶墙出”的口号。

“那不就不能唱卡拉ok了吗？”

张佳在旁一直只听着，这会忍不住问道：“不好意思，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生日？”

“4月10日，金牛座的牛人一枚！”谢载兴抢先报告。

“哦，就快了。”张佳轻叫一声，又带着遗憾说：“如果你原有请我的打算的话，就省下一个人的份了，那天我刚好要去东莞，要呆好几天呢。别吃惊，我也是要出差的。东莞那边的美术馆要开一个展览，人手不够，我们得去支援一下。”

何志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载兴看他一眼，打圆场说：“那算你没有口福了，我们一定会选好的餐厅，大吃一顿的。”

张佳一笑，欢快地宣布：“可是礼物我会照样送出，你不会介意收到书作为礼物吧？”

谢载兴又一次代替好友，作出抗议：“张佳，你也太小气了，送书！？”

“你送书就不合适，我是读书人，不送书送什么？”张佳对谢载兴以牙还牙地嚷道，然后问何志明，“你喜欢读什么书？”

“他基本上不读书，只上网。”谢载兴抢答。

“老实说，除了工作上的书和杂志，我真的很久没有看一本正经的书了。”何志明坦白。

“那我送你一本可以帮助你改变这个坏习惯的，有趣的书”

“是笑话集吗？”谢载兴的反应总比何志明快。

“不是。”

“那是什么？”

谢载兴的问题在他们的下次聚会中得到解答。那是8号，第二天张佳就要去东莞了，所以礼物提前送出。

拆开礼物纸，是一本《小王子》。很精致的书装，何志明翻了翻，有中、英、法三种文字，还有精美的插图。

张佳对自己的礼物颇有信心，“如何？不单你自己可以看，以后还能读给你的孩子听，当成是睡前故事。不单有中文，还可以学习英文和法文。故事不长，简单又有趣。哎——”她拍了一下谢载兴的肩膀，“也送你一本，念给你儿子听，争当好爸爸！”

“开玩笑！”谢载兴说，“我已经是顶级好爸爸了，还说什么‘争当’！”

“看起来不错。”何志明相当谨慎地说，“我会好好看的，看完后可以唬唬人，说我最近读了一本世界名著！”他的目光刚好落在书腰上醒目的“经典名著”四个字上。

“好好接受教育吧！”张佳故作老成地说，拍了拍何志明的肩。

当天挺晚的时候，何志明给张佳打电话，“还没有睡觉吧，我已经看完你送的书了。好看，我很受教益！”

“是不错吧。我不会骗你的。”张佳的语气颇为得意。事实上，她很欣慰，因为何志明真的读了，而且是很急切地读了。

“天文学家，玫瑰和狐狸，一切都很有寓意，我不是读文科的，但是我也看出来了。”

“这是一本写给成人看的童话书，目前还没有人能够写出同类型的超越它的书。玫瑰和狐狸是很经典的隐寓；玫瑰是有刺的、娇气的，是难伺候的，代表你爱的那个人，是唯一的。狐狸代表爱你的那个人，希望被你驯服的那个人。也许作者的意思是，每个人的一生中都会遇到和拥有这样的两个人。我认为比张爱玲的红玫瑰和白玫瑰的比喻好很多。”

“张爱玲是谁？”

“你可别去看张爱玲。男人看张爱玲会发疯的，我都几乎要发疯了。”张佳夸张地说。

电话传来何志明爽朗的笑声。张佳突然觉得，在这样寂静的夜晚听到这样的笑声，感觉还挺温暖，挺安心。

“明天出差，早些休息吧。”

“谢谢关心，那——晚安了。”

“晚安。”

19

19、第19章 …

张佳从东莞回来，正想着找陈燕华轻松吃一顿饭，对方就主动找上门了，只是这顿饭吃得可不轻松。

原本，对于陈燕华的男朋友顾明，张佳无论如何也不能按照“爱屋及乌”的原则喜欢的，可她也明白事理：没有规则说人必须喜欢自己的好友的伴侣，否则就不妥当的；相反——张佳想到：也许适当的疏离要更合乎情理。如此考虑的张佳没有把对顾明莫名的反感放在心上。

客观的说，情侣一方变心或说负心的感情纠葛事件，莫说在今天这个开放的社会，古往今来，东西中外，有名的无名的，数量简直是难以计算。

而且，待这样回头平心静气的想，自从春节以后，两人情变的迹象也不是没有，甚至能找到很多，例如顾明不来参加他们的聚会；聊天中，陈燕华提及顾明的次数明显减少等，这些张佳也不是没有留意。

顾明已经变心了，已是无法挽回，春节时他已经把那名女生领回家；

现在，需要面对的事实是这样的：张佳最好的朋友陈燕华，成了一桩恶俗的情变事件的受害者。而张佳感到困扰的是，此刻她再次发现自己的问题：严重缺乏感情；以致于在这样需要安慰失恋朋友的场合，显得无所适从。

要张佳坦诚的话，首先，她会认为感情永远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事情；其次，你不能责怪别人不爱你。不爱一个人不能被认定是错误。第三点很残忍，对于习惯苛求公平和道德的人很残忍——爱情没有第三者，不被爱的那个就该收拾包袱离开。否则，那纠缠的姿态真是太难看了！

“这可是陈燕华！是你最好的朋友！？”

——张佳在心里呐喊了好几回，企图呼唤来一些适当的感情，可不成功。只有当她了解到陈燕华与顾明，还有那名局长女儿的纠缠，不单纯涉及感情，更多的是涉及利益的时候，张佳才感到迟来的愤慨。

原来这就是典型的“遇人不淑”，是好女人的悲哀。当女人认为在谈论美好的爱情的时候，她面对的男人其实是在考虑利益问题。

临到最后摊牌，陈燕华了解到对方的身份，她才清楚地找出真相背后所有的线索，才明白顾明一开始就在利用她：从在大学相识开始，利用她优异的成绩、与老师、学长学姐们良好的关系，进而利用她到广州来落脚；如今他另攀高枝了，陈燕华的历史使命当然就完成了。也许中间是参杂了一些感情，可肯定不是这段关系的本质。

陈燕华睁大眼睛，一双聪明灵活的眼睛这时一片空洞。她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