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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痴有理 佚名 4520 字 3个月前

哭睡睡,眼睛早已干疼不已,一哭,眼疼、头也疼。

医生是个和蔼的老先生,长相很像肯德基爷爷,所以会有一见如故之感,虽然他温言试图让我多说些话,但是我却一点开口的欲望都没有,只用点头和摇头做答,不想回答时,就静默不出声。

直到──「听妳母亲说,妳好像有跟一个男生在交往吗?」

反应几乎是立即的,我先看了医师一眼,然后转过头看向母亲,她知道了多少?

母亲没有回避,只是静静地凝视我,剎时我意识到,觉得自己已被赤裸裸地窥视──而那部份正是我不想让他们看到的!

一股火从体内冒出,已知道有些事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

「妳──去找他了吗?」我一字一句的问道。

「……」母亲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答案。

我跳了起来。「妳跟他说了什么?」声音不自觉拔尖。

「……我没说什么?我只是问他跟妳有什么关系?」母亲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不退缩的望着我。

「妳凭什么去问他呀?妳可以来问我!」一想到母亲居然跑去找陈杰信,体内那把火燃得更炽、更烈,她怎么能那样做?

「善珍,不可以这样跟妳妈说话。」父亲出声制止,可我没理会。

「我当然要搞清楚,一提到他,妳整个人就变的好激动,就像妳……现在这样!如果是他让妳变成这样,我一定不会放过他……」母亲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让我变成这样?

愣了愣。「哈哈……哈哈……他让我变成至这样?」听到此言,胸中的闷怒累积到最高点,但已经气到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我反大笑出来。

「是他让我变成这样?……哈哈…哈哈……太可笑了!…哈哈!笑死我!」眼泪随着凄厉刺耳的狂笑声不断地溢出。

「善珍?」

「孩子?」

「哈哈哈!……是他让我变成这样………」笑到全身无力,哭到脑袋发痛。

我慢慢坐到地上,笑声也渐歇了下来,我低垂着头,喉咙痛的像要出血一般,也许接下来──做的事会撕裂它,但我已不在乎,拼尽余力,也要将话说出。

「孩子,冷静下来!」医生温言地劝道。

冷静?!我冷笑,此刻──怒极的我再冷静不过了!

缓缓地,我抬起头,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直视我的父母。「把责任推给别人,事情可以比较容易一点,是不?」

爸妈听了脸色为之一白。

「忘了那天你们是怎样对我说的吗?你们二十年的婚姻,最后的十年是因为『我』所以才继续存在的?!如果你们是不快乐的,是在这个婚姻中受苦的,那就要尽 早离婚,甚至不该把我生下来!可你们还是『忍』下来,而且还是为了我而『忍』,因为你们对『我』还有责任,哈!好重的『责任』感呀!」

「善珍……」母亲忍不住哭了出来,她张开手臂企图走过来抱住我。

「不要过来!」我立刻退后,脸上露出骇人的笑容。「……知道这个事实后,你们还期待我是个正常人吗?别说笑了!告诉你们──逼疯我的不是别人,是你们! 听清楚!是你们!我的世界就是你们宣告离婚的那一天崩溃的!」说完话,便转过身要离开这间诊疗室,父亲伸出手想拦住我。

「别碰我!」用力打掉那手,蛮横地推开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了出去。

医师大喊叫护士拦住我,可也不知是不是看多了陈杰信在篮球场上的动作,我竟能一左一右,灵巧地闪过欲拦住我的人,顺利离开了医院。

跑!跑!跑!得快点跑离那欲关住我的杜鹃窝,如果被抓到了!就再也出不去了,内心强烈恐惧地知觉到这一点。

绝对不能被抓到!

这是我唯一的念头,此时正好有辆公交车开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跳了上去,直到车开了,确定没人追上来,我才松口气。

头靠在玻璃窗上,望着外面不断闪过的景物,现在该去哪呢?

已正式决裂!家──是回不去了。

我重重闭上眼睛,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天下之大,竟无我容身之处吗?

绝望和无助感,强烈的攫住了我,我能去哪呢?

* * *

我来到了学校。

抓着身上略嫌单薄的衣服,换了几趟公交车,身上零钱都已用尽。

此刻离放学的时间还早,可以看到守卫先生站在大门口和工友打屁聊天,小心翼翼的避开他们,我不知道爸妈有没有通知学校了,可是──我已走投无路,而且我现在只想再见到陈杰信一面,想跟他说说话,哪怕只是一句也好。

来到偏墙,这个地方少人,而且旁边有棵大树,很容易藉此攀进校园里。

我们学校会爬墙逃课的人不多,但还是有一些调皮份子会故意爬墙出来到外面的商家买东西,买完后再爬回来。

虽然是第一次,但还是很轻易地就爬了过去,只是──当我站在熟悉的校园时,却不禁恍惚。

老师们授课的声音从不同的教室窗户中传出来,所有人──都在教室里上课,而我呢?──却像个弃儿一般,孤零零地站在这广大的校园中。

若非听到有人走过来的谈笑声,只怕我还是呆呆地站着。

不想让人发现,转过身,沿着旁边低矮的树丛避开,然后来到过去每天中午会与陈杰信跑过来吃午餐的小天地中。

这里很隐密,平常不会有人跑到这边。

脑海中浮起过去和杰信一起用餐的情景,虽然只有短短的三十分钟,但感觉却很甜、很甜。

知道他爱吃鱼、爱吃章鱼丸,最不爱吃波菜跟萝卜……想着、想着,忍不住露出微笑。

接下来,我就只是环抱着膝,蜷曲地坐在树下发呆。

阳光暖暖地从叶间洒落在身上,舒服的感觉不禁令我闭上眼睛。

一放松,强烈的疲惫感立刻袭上,好累呀!往后贴靠在树干,如果可以就这样沉沉的睡去,最好是能一睡不醒……

………

「妳还是不相信自己死了吧?」「我」站在我面前对我说道。

我望着「我」,头一回对「我」不再感到厌恶,我淡淡地笑道:「我会证明的!」

「证明什么?」

「证明我的确死了。」

「妳打算怎么做?」

「再死一次,妳觉得如何?」

………

「呼善珍,妳醒醒!」

急切的声音在我耳畔响着,我缓缓从迷离的梦境中清醒过来,睁开眼看到了陈杰信俊逸的脸庞,而此刻他脸上神情写满了焦急。

「杰…信……?」我犹没回过神,分不清此刻是梦还是现实,只能痴痴的望着那张朝思暮想的容颜。

「妳怎么了?怎么会跑到这来?为什么没有去上课?」不知何时我竟躺了下来,而他扶起我,让我的头枕在他的大腿,一只手则使劲握住我的手。

他的焦虑,他的急切,以及他手紧握住我的触感,我眨了眨眼,终于确定了此刻身在何处?

「……我来找你的!」枕着他的大腿,无力起身也不想起身,直直地看进他写满忧虑的瞳眸。「……我妈妈来找过你了,对不对?」

他抿紧唇,过了好一会才点点头。「嗯!昨天放学时,她有来找我……」顿了一下。「来──来问我跟妳的关系。」

我闭了闭眼睛。「她……有没有骂你?」如果母亲敢出言伤他,我绝不原谅!

「没有!只是……」

我睁开眼,看到他脸上的为难。「你怎么回答她的?」

「我说……」他吞了口口水。「我跟妳在交往。」说完后,一股潮红迅速地从他脖子窜上,我惊讶地张大眼睛,他…他脸红了!

但──听到他居然向母亲承认了,内心不禁一阵激动,他没有否认我跟他之间的互动,他没有否认!这个意会令我全身充满了欣喜,忍不住坐起身。

「谢谢你………」

他脸更红,表情变的益发尴尬。「神经病!这有什么好谢的?」

神经病!

这三个字猛地将我从狂喜的云端打到地面,对了!我现在真的是神经病了,再也……再也配不上他……我黯然别过脸。

「妳怎么了?」许是察觉到我的神色不对,他再度皱眉问道:「要不要我送妳去保健室?」

「不要!我不要去!我不要被他们抓到!」我立刻摇头,语气充满了恐慌。

「抓?谁要抓妳?」

「就是我爸、妈,他们要把我送到神──」我咬住下唇,硬是将神经病院这几个字吞回去,一说了,就真的永远失去他了……

「妳爸妈他们干嘛『抓』妳?」

我只是摇头不语。

当!当!

上课的钟声在此响起,听见许多学生往教室奔跑的声音。

我不禁惊惶望向他,他得离开,要回教室了吗?

他低头看看手表,然后又看着我。「妳……现在打算怎么样?」

我要你陪我呀!话堵在喉头说不出来,只能张大眼睛惊惶地看着他,不要走呀!不要离开我呀!

他注视我片刻,然后低下头看着他的手臂,直到这时我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抓紧他的手臂了。

静了半晌,他抬起头,脸上是下定决心的神情。「妳现在有想去哪里?我陪妳去!」

难以置信的喜悦从我胸口爆出,天!他真愿意陪着我?!

「喂!妳再哭我就不陪妳啰!」他脸有点红,但还是板起脸,口气有点凶的说道。

「嗯!」我忙抹去莫名流出的泪水,不让它碍事,尤其当他的手伸向我并握住我时,我也拼命的吸气,就是不让那泪珠涌出、模糊掉视线。

两人躲躲藏藏、小心翼翼地避开人,来到我方才翻墙进来的地方。

「你的书包……」

「没关系!永煜会帮我拿。」

「可是……我身上没带钱。」

「放心!钱包刚好在我身上!待会我们去邮局提款。」他灵活地翻上墙头,然后再拉住我爬上去。

「准备好了吗?」我们并肩站在墙头。

「嗯!」

他抓住我的手,当我们一起跃下时,觉得背上似乎长出了翅膀,整个人彷佛要飞了起来……。

啊!就这样飞起来吧!飞向那无垠的天空,徜徉在那灿烂的蓝中,净空、升华,不再为世间的俗事烦心……

但这错觉是短暂的,当踏到地面的剎那,一切都回归现实。

落地时,因为有他体贴的扶住我整个人,所以才没摔倒在地。

「有没有怎样?」

不知为何?他表情竟有丝焦虑。「没事!」我微笑道。

他表情古怪的望着我片刻,然后恢复平静。「没事的话,那──走吧?」

「嗯!」

他再度紧抓着我的手,开始拉着我往前奔跑。

望着他的侧影,不觉再度变的恍惚,是梦非梦?

尽管有种不真实感,但我只是缩紧了手──不管是梦或现实,哪怕是天崩地裂,都无法叫我放开这手了。第六章-上

更新时间: 01/25 2007

「想去哪?」

「……我想去很远、很远,所有人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什么地方才叫……很远呢?」

远方有多远?我也不知道,天之涯、海之角算不算?可是我们能去的地方,别人也去得了,这样还算远吗?

火车带着规律的节奏往前飞奔着,望着窗外有点陌生也有点熟悉的景色,再怎么走,也是在台湾这个小岛上……

感觉肩上一沉,转过头,是陈杰信,他打起瞌睡了,我不敢乱动,怕惊扰了他。

只是他的头挺硬的,压的我肩膀有些发疼,但对这「甜蜜的负担」,我是甘之如饴。按捺不住,轻轻用脸颊触碰他的发顶,他的头发很柔软,不会扎人,散发着清爽淡薄荷的香味,很好闻呵!

火车已经坐了快一个多小时,这段期间我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也难怪他会被这种规律的节奏给催眠,我亦有些疲乏,但我不敢睡,深怕这一睡又睁开眼时,发现这一切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