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梅过来笑道:“我们几个老早就想着劝劝小姐,自那日姑爷回来先去了玉琼苑,小姐这一腔心思就冷了,我们初始也是气不过,可细想想,姑爷也没有做什么,不过一个人坐在纱帘后听歌看舞罢了,再说了,不管怎么着,小姐还是要跟姑爷过一辈子不是,总得往一处使劲儿才是。”
霜华摇摇头:“该做的事我自是会做,只不过我这颗心却只能是我的。”
绿梅白兰青竹相视摇头,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墨菊说道:“就是说小姐本来想把心给了姑爷,那日却对他失望,不想给了,只求相敬如宾相安无事就好。”
霜华点点头,说想去花园里走走,四个人都忙跟在身后,花园里各色蔷薇花竞相开放,霜华看着满园鲜花想起那日桃李芬芳时的光景,那个人执意拉着她的手一直回了书房,霜华的手局促在他干燥温暖的掌心里,感觉到他修长的手指间的硬茧,想要偷偷伸出手指尖去触摸,却只是害羞得把手缩得更紧。
吃早饭时,王太妃突然说:“今日是伯岐的生辰,这孩子,从十三岁掌管府中事务,每年生辰都不在家。”
这时门外有清朗的声音笑道:“谁说儿子每年生辰都不在家的,这不是回来了吗?”
众人看向门口,正是一袭月白衣衫洁净无尘的凤林岐,王太妃站起身疾走几步,拉住他的手说:“可回来了,我是日夜盼夜也盼,生怕皇上为难你,快坐下吃饭。”
凤林岐在王太妃身边坐下,屋里的丫鬟婆子们忙跪下问安,林逸也笑嘻嘻冲哥哥鞠躬,霜华轻轻福了一福,凤林岐静静瞅着她,目光中似有深意,霜华却看不懂,自顾坐下接着吃饭,王太妃就不吃了,拉着儿子的手问长问短:“伯岐何时回来的?怎么不象出远门回来的样子,身上干干净净的。”
凤林岐笑笑:“今日不是端午节吗?儿子天不亮先到了驿馆,在驿馆洗过兰汤浴用了早饭才回来的。”
青竹白他一眼脱口说:“是先回玉琼苑了吧?”
霜华脸一沉说:“青竹放肆,冒犯了王太妃和王爷,福婶,拉她下去掌嘴。”
王太妃没说话,凤林岐摆摆手说:“今日过节,算了,这丫头快人快语,我倒是喜欢。今日还真没去玉琼苑,我连日赶路,满身脏污不堪,先去沐浴了才回家,省得坏了大家过节的兴致。”
他说着话,眼睛盯着霜华,其实他是不想一身尘土面对霜华,他想
14、端午日庆生辰 ...
干净爽利站在她面前,霜华避开他的目光说:“今日是王爷的千秋,就饶了青竹。”
凤林岐歪头看着她:“霜华有心了。”
说话间众人磕下头去敬贺,凤林岐笑说:“算了,这么大阵仗,我累了,想回去歇歇。”
说着话站起身往外走,王太妃在他身后追问:“伯岐,皇上那儿可应付过去了吗?”
凤林岐笑道:“没事,哪里有儿子应付不了的事呢?皇上斥责了几句也就算了。”
王太妃说:“那就好,回去好好歇歇,中午给你开生辰宴,都是你爱吃的。”
林逸喊着哥哥追过来,王太妃叫住他说:“仲逸回来,你哥哥嫂子十多日没见,你不准去叨扰。”
林逸嘻嘻怪笑不已,众人跟着笑起来,霜华不自在得跟在凤林岐身后,回到屋中为他系了五彩缕,拿出日前学刺绣时缝的一个香包给他挂在腰间,凤林岐攥住香包,看看上面的牡丹花笑问:“霜华做的?这个是牡丹没错吧?”
霜华不理会他的戏谑,一本正经点点头,这只香包是为他做的,不过后来又不想给了,今日是他生辰,若不是王太妃提起,阖府上下竟无一人挂记着,霜华心中为他叫屈,是以又拿了出来。
凤林岐拉霜华坐在床边,头枕着双手躺下,声音低低得说:“霜华,昭苏已经下了战书,姑母根本不愿意见我,她此次发誓要进军中原,皇上的条件是让我挂帅领兵。”
霜华惊得看向他:“朝廷那么多武将,为何偏偏逼着你去?”
凤林岐拉过她的手:“姑母名叫凤熙婉,十八年前她一十五岁,昭苏民风彪悍好勇斗狠,屡屡犯我边境,当时的圣上不堪其扰,提出议和,昭苏大王趁机提出要一位公主和亲,圣上想起凤阳王府的婉郡主,下旨封她为公主,令她嫁到昭苏,姑母与当时管家的儿子褚天青从小一起长大,一颗心早给了他,自然不肯答应,父王一怒之下,将褚天青赶出王府,后来姑母提出见褚天青一面就前往昭苏,父王下令寻找,找来的确是一具尸体,姑母性子刚烈,父王又不肯认错,凤氏族人害怕抗旨殃及自身,无一人替姑母说话,姑母去昭苏前,发誓与凤家一刀两断,要将凤家赶尽杀绝。”
霜华听到天青这个名字,心中疑惑,凤林岐接着说道:“从那以后,每隔三年昭苏都会下战书,要凤氏男子前往应战,每次战争都以牺牲一位凤氏男子的性命为终结,我有三位作战勇猛的叔父都先后丧命于昭苏大王之手,直到崔相国主政,才与昭苏立下停战合约,如今姑母已是昭苏的王太后,国师和丞相都听她号令,姑母那会儿常带着我游玩,本想她会顾念旧情,谁知她不肯见我,还是
14、端午日庆生辰 ...
下了战书,条件依然是要凤氏男子应战,皇上选中了我,让我必须让昭苏从此以后俯首称臣。”
霜华拧眉道:“打仗的事我不懂,可是皇上这不是让你前去送死吗?而且大裕兵多将广,难道会惧怕昭苏吗?”
凤林岐摇头:“大裕以天朝自居,正是为了表示对昭苏不屑,才懒得增派兵将,皇上认为是凤氏惹出的麻烦,自然该由凤氏自己去了结,如今昭苏出兵,正好给了皇上机会,他看我碍眼,虽不想我死,却巴不得我打了败仗,垂头丧气回来,好挫掉我的锐气。”
霜华坐着默然无语,好半天才说:“既然命该如此,受着就是,我信你能平安归来。”
凤林岐再未说话,过一会儿霜华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看过去时已睡着了,霜华一叹,起身去厨房看做了那些吃的,原以为是海味珍馐,却是一桌子家常饭菜,霜华想起翠姨说过他自小在山上的辛苦,心中又是一叹,净了手亲自为他做了一碗长寿面,霜华在北阳王府时,家中只要有人生辰,她都会做一碗长寿面,是以做起来非常拿手。
凤林岐醒来时,桌子上已摆着爱吃的几样菜和满满一大碗长寿面,他笑道:“还是到母亲那儿......”
青竹笑道:“都半下午了,王爷这一睡就是三个多时辰,早都吃过午饭了。”
凤林岐漱口净手后挑起碗里的面条惊讶道:“这碗里竟然只有一根面条,青竹好手艺。”
青竹笑道:“奴婢可没这等能耐,这碗长寿面是小姐亲手做的。”
凤林岐吃着分外香甜,问道:“她人呢?”
青竹朝厢房呶呶嘴:“正和她们几个为王爷缝制新衣呢,说是王爷的千秋要穿新衣服的。”
凤林岐笑笑站起身:“我到书房去,今夜不过来了,青竹和王妃说一声,明日上午就要动身出征,王太妃那儿就说是有事出远门去了。”
青竹追出门去,早不见了凤林岐的人影,黄昏时霜华缝好新衣,青竹有事出去了,还没来得及转告凤林岐交待的话,霜华拿起新衣就奔书房而去,到了门前里面传出福伯的说话声:“老奴知道王爷对女子不太在意,可不该怠慢王妃。”
凤林岐一叹:“告诉福伯也无妨,省得我战死沙场,霜华也不知我的心思,只是我的话等我死后才能对霜华说,我对她是越来越在意,所以我要离她远远的,一旦皇上知道我有了在意的人,势必要拿她要挟我,也许会殃及北阳王府,北阳王好不容易才做了逍遥王爷,我不想让霜华恨我怨我。”
霜华身形一僵,福伯又说:“王爷上次回来竟先去玉琼苑,实在是不应该,我看王妃自那日后心就冷了,虽然该操心的
14、端午日庆生辰 ...
还是操心,该忙碌的还是忙碌,笑容却一日比一日少了。”
凤林岐一笑:“那日非去玉琼苑不可,福伯信我就是。”
霜华心下一动,转身走了,她本想为他穿了新衣,趁着他高兴让他今夜就宿在书房,省得共处一室彼此尴尬,这会儿又不想说了,还是回屋等他,夜里回来再试新衣不迟。
作者有话要说:今夜二人会发生什么,亲们猜猜看:)
15
15、春风一度良宵 ...
青竹见霜华回来上前说:“王爷走时嘱咐过,夜里宿在书房,就不过来了,明日上午动身,王太妃那儿就说有事出趟远门。”
霜华点点头,过会儿翠姨过来传王太妃的话,说是夜里就别过去了,让霜华在自己院子里用饭,好早早歇息。
霜华红着脸应下,本想让人去请凤林岐过来一起用饭,想到他定有许多事要上下嘱咐,一个人默默吃了些,让丫鬟们备好兰草汤,沐浴后低低唤了墨菊过来:“墨菊去书房请王爷回屋来,就说是我吩咐的。”
本来青竹腿快白兰巧嘴,可霜华怕这二人打趣她,知道墨菊寡言,是以叫了墨菊过来,过一会儿墨菊回来说:“王爷说今日乏了,就宿在书房,请小姐早早安歇,明日不用去送了,免得太大阵仗,惹王太妃疑心。”
霜华轻蹙着眉问:“他......他这会儿在做什么?”
墨菊说:“逸郡王在陪他喝茶说笑,王爷似乎兴致很高......王妃既惦记着,何不亲自过去看看,王妃要亲自过去,王爷能不回来吗?”
霜华噘了噘嘴懒懒说:“今日这节过得可够累的,我要歇着了。”
看墨菊走了,躺下去又翻来覆去睡不着,枕边就放着那件新衣,生辰都快过了,他也没穿上,想着墨菊的话,要不我给他送去?可都让人去请他了,还是不回来,难道要我厚着脸皮去找他吗?霜华想着他给福伯说的话,想去却又拉不下脸面。
霜华戌时三刻躺下,听着远远的更鼓敲了亥时,又敲了子时,她从床上起来,中衣外披了披风也不叫人,拿了新衣向书房走去,走了几步又慢下来,万一他戏谑着问,霜华怎么来了?莫不是想我了吗?那可如何是好,看了看手里的那件衣裳,打定主意迈开脚步,这子时过半他的生辰可就过了,这新衣怎么也得穿上一会儿,来年图个吉利。
书房的门开着,里面却黑漆漆的,霜华关上房门,借着星光绕到屏风后,凤林岐正躺在床上,呼吸有些粗重,霜华轻轻推了推他,凤林岐突然伸手拉她倒在床上,紧紧抱住了她。
霜华惊慌得去推,感觉触手处热的发烫,抚上他额头柔声问:“这么烫手,是不是生病了?我这就找人请大夫去。”
凤林岐紧抱她在怀中,埋头在她颈窝处喃喃说道:“是你吗?霜华,我心里有些糊涂,有些难受,不过你来了就好。”
说话间呼吸更加急促,双手去扯霜华的衣衫,霜华想要推开他点亮灯烛,却怎么也推不开,他的双臂紧紧箝住她,让她挣脱不得,霜华无奈停止挣扎,攒足力气在脚尖上,向他的致命处踢去,凤林岐是功夫高手,下意识一躲,捉住她的脚脱去鞋袜,裹
15、春风一度良宵 ...
在掌心里再不松开。
霜华羞窘之下,拔下头上的凤钗朝他手上刺去,凤林岐猝不及防叫了一声,混沌中闪过一丝清明,愣愣松开了手,霜华飞快跳下床燃起灯烛,端了过来看着凤林岐,他露在衣衫外的皮肤赤红,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淌,眼眸里布满红丝,混乱得看着霜华,霜华想要夺门而去,看到他手掌上的血,却挪不开脚步,手里紧握着那支钗问道:“凤林岐,你到底是怎么了?”
凤林岐突然夺过那支钗往手臂上刺了一下,鲜血涌出来,他喘着粗气急急说道:“乘着我这会儿明白,你快走。”
霜华看着他手臂上触目的鲜血不肯,安抚他说:“你别急,我这就叫人找大夫来。”
凤林岐吼道:“我是被人下了迷药,你再不走,我不知道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来。”
霜华这才明白过来,她隐约听说过这种让人发疯的药,此时无暇顾及是谁给凤林岐下的药,她只知道这一切大概是天意,来的路上她已经想过了,既然和他拜堂成亲,就要和他成就夫妻之实,让他在战场上拼杀时知道家里还有一个人在等他,那个人盼着他平安归来,和他共度一生,如果他再回不来,也许老天垂怜,会给她一个他的孩子。
霜华放下烛台去解披风,凤林岐喊道:“快去,先用冷水浇醒我,然后将我浸在水中,就会好的。”
霜华的披风滑落在地上,凤林岐又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