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大还是第一次想和老爷夫人一起睡呢!但是现在这么晚了,老爷和夫人不知道方便不方便啊?
妫宁看到锦儿为难的表情,便知道自己的话让她误解了。解释道:“我只是想去听听阿玛和额娘说话,你快给我把衣服拿来。”
“格格!”锦儿更加吃惊:格格这是想去偷听?
妫宁知道这件事既然决定要锦儿帮忙,那就必须让她了解始末。于是便解释了她的担忧和现在希望能知道家里是怎么决定的心情。
锦儿略一思索,劝妫宁道:“格格,此时外出实在不当。莫说已经深更半夜,府里有巡逻的家丁,这样出去一旦被当做贼人反而不美。再者,即便您是好意,夫人知道以后也会觉得您莽撞。何况,您乃是老爷和夫人的亲生女儿,有什么话不能当面问呢?何苦做这些举动?您直接向老爷夫人表达您的担忧,会让他们更欢喜,是不是?”
妫宁一听,觉得有理。看来自己是陷入死角了!难道是这两日偷听的后遗症?无论如何,锦儿解决了妫宁一块心病,同时也使妫宁意识到拥有心腹的又一个好处。心下有了决定,妫宁很快就入睡了。
正文 第十五章 战事起
果然如锦儿所说,阿克敦和章佳氏很高兴。有什么比小女儿又懂事、又有孝心的举动更让人感觉温暖的呢?
阿克敦对妫宁道:“宁儿,这些事你都不必担心,凡事都有阿玛担着呢!”
章佳氏也说:“你年纪尚小,不要操心这些事。公务你阿玛自会处理。”
妫宁不依道:“宁儿也不是小孩了,如果你们不告诉我,我只会更担心。我不懂没关系,我可以学啊!阿玛!额娘!”说完便眼泪汪汪的跪在阿克敦和章佳氏面前不肯起来。把阿克敦和章佳氏又是感动又是心痛。
章佳氏亲自搀起女儿,白芍锦儿看了,立即带着一众仆从退下。阿克敦看着坐在章佳氏怀中的女儿,感觉真是没白疼她!
章佳氏示意阿克敦讲讲现下的状况。阿克敦略一沉吟,摸了摸脸上的络腮胡子,对妫宁道:
“宁儿,打仗的事,并不是空穴来风。”阿克敦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
“这还得从几年前说起:准格尔台吉噶尔丹,当世之枭雄也!早在康熙二十六年的时候他便显露野心,借口土谢图汗察珲多尔济杀其弟,宣布起兵复仇,分南北两路征讨喀尔喀蒙古。蒙古各部,大都愿意归顺我大清,于是请求皇上出兵相助。
康熙二十七年,皇上让一等侍卫阿南达带着敕书要他收兵,谁知他不但不听,反而驻兵在呼伦贝尔;可是皇上一派兵,噶尔丹不久就撤走了。
现在有传言说噶尔丹正在囤积粮食,打造武器,对朝廷虎视眈眈。所以就有了要打仗的说法。
不过,此时皇上没有拍板,谁说都不算。噶尔丹是不是真的还要来捋虎须,还不能断定。即使真的要打仗,也肯定不是今年了。要筹备战争,怎么也得一年半载的。所以你也不用担心。”
然后又说道:“我去年没能升迁,仍然窝在桐城。如果没有意外,皇上征兵也征不到这里来。必然会在蒙古、盛京、河北、甘肃等地征兵。所以你阿玛我想去表忠心,皇上还看不上呢!”说完之后,长叹了一口气,脸上尽是落寞。
妫宁虽然听不大懂这些地名啊~战斗啊什么的,不过大概也知道父亲可能真的去不了!父亲不用去冒险,妫宁安心许多,可是也心疼阿克敦不得志。
章佳氏和妫宁在边上好生抚慰阿克敦,阿克敦苦笑一声,心中烦闷实在不足为外人道。怎能让娇妻幼女为自己担心?遂换上泰然的表情哄妻女开心。
妫宁的确不能理解身为一名武将却不能报效祖国的心情,不过她可以想象:大概就像刚刚知道自己重生穿越时差不多难受吧?
就这样,阿克敦家关于打仗的风波就算过去了。
正文 第十六章 忧思
康熙二十八年八月三日清晨,桐城张家。
张府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就是一个庭院大一点的庄户人家。一辆小马车从院里被一个穿着青衣黑裤的小厮拉出来。后面又跟着一个穿着一样,看起来稍大一点的仆人,他肩上背着一个褡裢。两人出来以后,都垂首候着。不一会,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牵着两个少年的手,来到门口,垂泪道:“宝哥儿,桓哥儿!奶奶腿脚不好,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说完,又老泪纵横。
原来这两个少年就是在都尉府的三少爷和四少爷桓哥儿。桓哥儿拥住老太太安慰道:“奶奶莫哭!要是您这样我就不走了!桓哥儿留下陪您好不好?”
三少爷就是那个十五六岁,被叫做宝哥儿的少年。他也牵着老太太的手道:“奶奶不必挂心!待我们出息了,接您到京城去享福!”
老太太听到,知道孙儿懂事孝顺,略感欣慰。又拉着两人的手说了一会话,嘱咐了两个小厮。最后在女儿催促下,才放兄弟二人走了。
按下二人带着小厮书心、墨心上路不提。
京城,礼部侍郎张府。
侍郎张英,正坐在自己的书房叹气,夫人柳氏在一旁垂泪。
不一会,柳氏擦了擦泪问丈夫道:“廷璐和廷彖几时能到?”张英估摸了一下,说:“恐怕还要四五天才行。”柳氏又哭了起来,道:“不知廷瓚还能不能挺到那时候了!”
张英知道夫人心中难过。可是张英却不仅仅是因为儿子病重而难过。
自打长子廷瓚中了进士,随自己在京为官已经将近二十年了。张廷瓚是张英最器重的儿子,他不但稳重,有学识,而且友爱兄弟,给弟弟们做了很好的榜样,他更是自己最得力的助手。长子一旦过世,自己不仅是失去了一个好儿子,更是失去了一条臂膀。在这云波诡谲的京城,想要保得住身家,又能实现理想,这是多么困难啊!
张英已经心生退意,但是此时风云变幻,一个不留神,不仅自己功名难全,更要祸及子孙!想到自己的两个小儿子,廷璐生在桐城,自打丁忧以后就一直没有团聚过;幼子廷彖,四五岁上就被送回老家。身边只跟着长子和次子,长子却眼看就要让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中怎能不痛?
张英坚定了一下心神。如今他已经是五十四岁的年纪,这在北京的官场,似乎还不算老。但是张英已经决定为了这几个孩儿,他要做一些事了。
此时,管家张安在门外禀到:“老爷,二少爷到。”
张英让次子进来。柳氏知道他们父子有正事要谈,便回避了。张廷玉进来向父亲见礼,张英却看着自己这个儿子,眼神不由得恍惚……
张廷玉,字衡臣,今年十八岁。兄弟四人,如果说兄长性情最像张英,那么张廷玉则是相貌最像张英。父子俩都是国字脸,悬胆鼻,这种相貌在做官评相的时候是被评为甲级的。最难得是这爷俩都有着一双能隐藏一切的眼睛。
虽然看起来这么相似,但是张英知道,他的这个儿子还缺乏磨砺。他需要时间来把包藏在躯体内的锋利磨平。想要在京城这个地方活的平安长久,那你必须如玉一般圆润,内敛。
张廷玉看父亲眼神飘忽,道是他又想到了病重的兄长。张廷玉抬头呼唤一声:“父亲?”
张英回过神来,挥手让张廷玉汇报了解到的京城士子的动向和他自己的见解。同时张廷玉就张英昨天提出的关于皇帝亲征的问题,做出自己的理解和建议。
最后,张廷玉顿了顿,对张英道:“父亲,我先停两天课,陪陪兄长可好?”张英闭着眼睛沉思了一会,轻声道:“还是等廷璐和廷彖回来再说吧。”张廷玉只好遵命。
正文 第十七章 将思愁
紫禁城,乾清宫
大名鼎鼎,人称“圣祖”的康熙皇帝,此时正大发雷霆。他正值壮年,发起脾气来也是中气十足,只见他拍着桌子上的一份奏章,恨声喝道:“噶尔丹!朕,誓诛此獠!”
就这么,康熙皇帝要打噶尔丹的事,基本定了下来。
皇帝打仗的消息虽然确定,但是并不是传言中的“御驾亲征”,皇帝亲征必须胜利。康熙不傻,就算心里想,也不能乱作决定。只要皇帝不亲自上战场,反对的声音就变得特别虚弱。
于是京城内的大家族纷纷放下反对的心思,摩拳擦掌,相互通气。
乌拉那拉本家,被妫宁错认了的,袭一等色的费扬古,也接到了这样的消息。
虽然都是乌拉那拉家的人,他看起来比阿克敦要矮小一点,可是脸上多了几分沉稳自信。他今年四十岁,正好也是壮硕的年纪,满洲人很少有从文的,费扬古和大多数满洲人一样是武职。他的境况比阿克敦强得多,可是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品级和官职都太低了。
武官要怎么得到前途?
有三个选择:第一,袭承祖先的爵位职位——就像费扬古这样。坏处是官职和爵位会一辈比一辈低。第二,熬资历,慢慢升。第三,去打仗。
在没有战争的情况下,自然是第一种最好;在有战争的情况下,自然是第三种好。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好的,便是第二种,也就是阿克敦这种。
“在有仗可打的情况下,没卵子的人才会只靠着袭承职位过日子!”这就是乌拉那拉·费扬古的想法。
但是有这个想法的人多了去了,所有的武将都希望打仗,但是并不是所有的武将都有机会去打仗。费扬古想要这个机会,阿克敦也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费扬古想要在这次战争中获得一个好位置,阿克敦却只想要一个参与的机会。
章佳氏不是不知道丈夫的心思。作为一个满洲女儿,她自然也是希望自己的丈夫是个有担当的英雄。不过阿克敦已经不是年轻人了,这个功究竟该不该挣?
章佳氏不能看着丈夫意志消沉,她决定支持丈夫。虽然章佳氏的支持不见得对阿克敦又多大帮助,可是阿克敦仍然很高兴,就这么,夫妻二人分别向各自的本家去信,打听情况。
妫宁隐隐约约知道父母的决定,但是她既不知道如何干预,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干预。最后,妫宁无奈的认识到:自己根本没的选择,只有顺其自然。
康熙皇帝要打仗,户部立马开始做资金筹备工作。各地最明显的反应就是——东西贵了。像桐城这样地处南方水草肥美的地方要上缴的物资更多,物价比去年整整贵了一倍!
还好妫宁家小有资产,又有田地,总之是不受太大影响。老百姓就惨了点,平时也就勉强温饱,现在更是顿顿稀粥。不过好歹还没出现什么天灾饥荒,否则真是要出乱子了。
正文 第十八章 地主家的余粮
此时虽然没有因为战争激起民变,可是正值农忙时节,饿着肚子干活还是让庄稼人都苦起了脸。
妫宁觉得在这个关键的历史时刻,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来对应自己伟大的穿越者的身份,于是想出了用自家余粮换取奢饰品的方法敛财:老百姓不是缺粮吗?没关系,我家有粮,只要你有好东西就能换!这些在现在看起来一点用都没有的中看不中吃的东西,在战争过后便会翻番儿的增值!妫宁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既能帮助老百姓度过饥饿的难关,又能自己获利,一举两得嘛!
可是她忽略了一个问题:中国的老百姓是全世界最好的老百姓。什么叫做最好的老百姓?那就是不到忍无可忍的地步,大家就会一直在精神上保持原来的样子生活。而对这个“忍无可忍”,很明显,妫宁的看法和当下老百姓的看法是不一样的。
于是,在妫宁看来,人都穷到这个地步了,还守着自己家的破罐子做什么?不如拿来换钱花,换粮吃。但是对这些老实巴交的老百姓而言,日子也勉强过得去,不是还没死人嘛!
就这么,她的想法在没说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宣告破产了;在告诉锦儿以后,锦儿却眼泪汪汪的劝道:“格格,这些庄稼人够苦了,咱别算计人家了!”
妫宁突然感觉自己变成了周扒皮!但是还是不甘心的跟章佳氏提了,章佳氏一句话差点没让她晕过去,她说:
“现如今,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妫宁无精打采的坐在园中的秋千上,懒洋洋的望着那天边的火烧云,火火的,红红的,只觉得心里也似有一团火,焦躁的难受。“地主家”不是没有余粮,而是余粮另有他用。提起这“余粮”的用途,妫宁心里不由得又想起几天前阿克敦收到的信……
乌拉那拉·费杨古,以家主的身份给家族中每个分支去了一封信,道明费扬古在此次军事行动中的地位,阐述家族对英才的迫切需求,并要从族中子弟间选拔人才作为亲兵随自己建功立业。费扬古的确在此次出征之中有一席之地。这是作为一个满洲镶红旗中等贵族应有的荣耀!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