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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费扬古而言,关键不在于是否能参加战争,而在于在军中能有什么职位。

虽然他并没有提出年龄限制,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是在给小辈们提供机会呢!各个旁支纷纷选择子弟,前往京城。

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啊!从旁支的角度讲,如果家中子弟在沙场上建功,不但自己前途光明,还会使他所在的旁支受到本家的关注;从费扬古这方面讲,此次上战场,一则可以自己立功封爵,二则还能提拔族中子弟,使家族壮大。家族强大不就意味着自己强大?

这种两边都能获利的事,大家都是积极响应。却愁煞了阿克敦:“要怎么才能在这次战争中获得最大利益?”阿克敦家没有男孩,自己去?开玩笑,阿克敦身为五品武官,年纪又一大把,怎么去和那些十几岁的娃娃挤?从哪个方面,他这一支都没办法送人过去。

章佳氏劝阿克敦不如派人到京城去探探,看看真实情况。如果能有点希望,送送礼也不是不行。

其实由阿克敦亲自去是再好不过的,可是奈何他是在职武将,不能随便离开驻地。于是章佳氏举荐了自己没有职位的亲弟弟宜勒图——章佳氏自己的本家已经在京城附近的族人中选择了人才,宜勒图失去了机会。章佳氏正好顺水推舟,肥水不流外人田!

就这么,“地主家的余粮”就变换成了一些特别的礼物,由妫宁舅舅宜勒图带着上京,以备不时之需。

由于此次出兵康熙十分重视,所以征讨元帅的人选一直没有定下来,还好如今所作的不过是战前准备。但是元帅乃是重中之重,需要选择又能服众又有经验的能臣。于是他命众位臣子写了举荐折子。

康熙将自己的食指在这这些名字上缓缓地移动着,落在周昌的名字上时,轻轻的点了点。

前山东东莱道周昌,字培公,宛城人。在攻打王辅臣的时候,他于敌将营中七进七出,如果没有这位干将,那么说降王辅臣根本就不可能!即使是康熙最信赖的大将图海,对他也是赞不绝口。

“图海……如果你还活着,朕何须苦恼!”想到图海,康熙皇帝一贯沉静的脸上亦不免出现一丝悲痛。

“周培公啊!周培公!”皇帝口中喃喃,而后,让身边的礼部尚书兼詹事府张英迅速拟旨。

正文 第十九章 局势

“主帅还未定下来?”当宜勒图到达京城的时候,却吃惊地得到了这么个消息,于是皱着眉头开始想对策:既然不知道主帅是谁,那么是不是应该先到本家去看看?

“皇上下旨定下了三位征讨大将军,却并未确定主帅。”张英对三个穿素服的儿子道。

五天前,张廷璐、张廷彖刚下马车,就得到了兄长病重的噩耗。原来是张英害怕年老的母亲知道长孙即将不久于人世而悲痛伤身,没敢在信上说实话。只说妻子柳氏思念幼儿成疾,要兄弟俩速速回京。

张廷瓚虽然撑到了两个幼弟回来,但是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就溘然而逝。虽然张廷璐和张廷彖对这位兄长的印象都不深,可是得知这个哥哥临死还这么惦记自己,两人还是哭的稀里哗啦,现在眼睛还肿的像个桃子。

张英素来低调,如今儿子不在了,行事更加谨慎。于是张廷瓚的葬礼办的很是简单,只邀请了儿子和自己的几个比较相好的同僚和朋友出席。

现在面临战争,局势再一次变幻——自皇帝亲政以来这局势就不停地变幻着——张英凭着在这官场上磨练出来的素质,迅速调整了心态,把包括十岁的张廷彖在内的三个儿子都聚起来,向他们陈明局势,顺便观察这几个儿子的反应。

“出征在即,主帅未定。这实在不智啊!以陛下以往的作风来看,此事怕是另有隐情。”张廷璐眯着红肿的眼睛道。

以他的年纪,又不是长在京城,能有这份见识已经难得。张英点了点头,又看向次子。

“陛下对噶尔丹的事情之在意,并不下于对三番。当下看来,在诸多主帅人选中只有周培公最符合要求。可是陛下迟迟不肯下旨,恐怕和培公不是满人有关吧!”张廷玉说完,冷静的脸上嘲讽之色一闪而过,而后又恢复以往的平静道:“我看陛下想要亲征的想法还是没有打消啊!”

一语切中要害!张英不由赞许的捋了捋胡须,道:“倘若图海还活着,主帅早就定下了。”随后,他又看了看小儿子廷彖。

“此战必胜,皇帝亲征就亲征吧。”张廷彖稚嫩的声音一出,就把自己的老爹和两个哥哥雷的说不出话来,他怎么就对打仗这么有信心啊!随后他又问:“三个征讨将军是谁来着?”

“三位征讨将军分别是裕亲王福全、恭亲王常宁和简亲王雅布。”宜勒图向阿克敦道。他在本家打听到消息,又来回奔走送礼,向各个有关系的亲戚都走了走门路之后,回到了桐城。

“三位亲王倒都是能征善战的,可是为何主帅不定?”阿克敦问。宜勒图摇摇头,道:“我们两个本家都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谁是主帅与我们这些小虾有何干系?关键是有仗打才好。”

“那本家同意帮我们找个机会了吗?”章佳氏问道。

宜勒图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妫宁看了就知道一定是事没办成!可是预备好送礼的东西哪去了?

妫宁眼睛一转,拉着宜勒图的手问道:“舅舅,那去了京城可有给我带礼物?”

阿克敦和章佳氏也望向宜勒图,宜勒图啜哝了一会道:“这个……我到了京城,光顾着打点上下,也就没……”

章佳氏立马脸都绿了。宜勒图一看,赶忙道:“关系我都打点了,只是除了主帅,参战的初、中级军官都已经确定了,亲兵倒是还能增加,可是姐夫也不能去啊!”

章佳氏左右找不到趁手的兵器,脱下自己的鞋子就往宜勒图身上拍!宜勒图也不敢还手,抱着脑袋就往院子里躲,一边跑一边喊:“姐姐饶命啊!”

阿克敦则呆坐着,眼睛都没了神采。妫宁虽然对历史没什么了解,但好歹知道这次对抗噶尔丹必然不是一击就中,仗还是有的打的!但是要怎么跟阿克敦说呢?

妫宁拉起阿克敦的手,跪在他的脚边,仰着头道:“阿玛!你信不信妫宁?”阿克敦回过神来,疑惑的看着妫宁,道:“我自然是相信自己的女儿了!怎么……”

正文 第二十章 再起风波(一)

妫宁拉起阿克敦的手,跪在他的脚边,仰着头道:“阿玛!你信不信妫宁?”阿克敦回过神来,疑惑的看着妫宁,道:“我自然是相信自己的女儿了!怎么……”

妫宁道:“阿玛,相信女儿,皇上还会打仗的!阿玛只须要在这之前能得到家主的青睐!”

费扬古!这个名字成了妫宁唯一的筹码。她觉得只要傍上了费扬古,那一定会有机会的!

阿克敦以为妫宁在安慰自己,可是当他对上妫宁坚定的眼神时,不由得从内心相信了女儿的话。妫宁到现在还不知道此费扬古非彼费扬古,但是她的话却真的给阿克敦带来了机会!一个接近那个费扬古的机会!

康熙二十九年五月,噶尔丹扬言得到俄罗斯支持,将要会攻喀尔喀。康熙警告俄罗斯不要干涉大清内政,同时让理藩院尚书阿喇尼备边,并征调科尔沁、喀喇沁等部兵至阿喇尼军前,听候调遣。

六月,噶尔丹率兵进入乌尔会河以东,阿喇尼领军阻截兵败。

康熙皇帝震怒,对诸位大臣说:“噶尔丹,狼子野心!如不彻底将其击溃,日后必然后患无穷!”于是力排众议,决意亲征。

康熙二十九年七月初二,大军一切都已准备妥当。皇帝下圣旨,命裕亲王福全为抚远大将军,皇长子胤褆辅之;恭亲王常宁为安北大将军;简亲王雅布为副安北大将军,信郡王鄂扎副之。又命内大臣佟国维、佟国纲、索额图、明珠、阿密达、喇克达、彭春、阿席坦、诺迈;护军统领苗齐纳、杨岱,前锋统领班达尔沙、迈图参赞军务。

皇帝率军,浩浩荡荡前往战争一线,大军气势高昂!

紫禁城内,只留下年仅十八岁的太子胤礽监国,又有大臣熊赐履、张英等辅佐。

“太子监国已有数日,观其言行,颇有陛下风范!真乃社稷之福啊!”熊赐履对张英道。自年初丁忧回朝,他就立即被康熙任命为礼部尚书,可见皇帝对他的信任。

“太子有人君风范自然是我大清之福。”张英附和道。心中却想起几日前有人传言太子乳母的丈夫凌普仗势欺人索要贿赂的事。不由得有些不安,但这件事被他死死咽在肚子里,一个字也没对别人讲。心道这位皇帝近臣是要做什么?难道也是听到什么风声?只是太子尚且年幼,什么事都不好做定论……何况,以这般年纪,能做到这样已经是很是聪慧了!

熊赐履看了张英一眼,笑着摇了摇头,互相作别。熊赐履不是听到了太子有什么传言,而是听到了一个有关张英的传言,童心大涨,想印证一下,所以才借故和他搭话。可是这位去年年底刚刚提拔的工部尚书兼翰林院掌院,活像个焖瓢,嘴巴里半个字也抠不出来!到真是应了从谁谁谁那听来的话——张英啊!那个焖瓢!

倒是把张英奇怪了半天。不知他若是晓得了原因,会不会暴起?

提到太子,留在京城的各满洲亲贵们心思转了起来。本来今年应该选秀,但因为要打仗就耽误了。不过皇帝亲征必胜,待到万岁大胜回朝,岂不是还要选秀?如今太子年长,上次虽然已经纳了嫡福晋,但是这次是不是还得再挑两个侧福晋、格格什么的?再者,剩下的几个皇子,大皇子就不用说了,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似乎也长大的长大,没长大的也快长大了!自己家的女儿也该算一算了是不是?

于是乎,京城里面气氛变得很奇怪。

这阵怪风轻轻吹动,吹啊吹的,一直吹到遍神州各地。把宜勒图的正夫人郭络罗氏吹的喜笑颜开。

语嫣这两年在宜勒图老母亲的亲自教养下早就不是原来的娇蛮样子了。十三岁的语嫣,身量虽然稚嫩,但婀娜的身材已经显露。端庄的仪态,配上她娇美的容颜,如果哪个看不上她,那才叫瞎了眼!

不管别人是怎么看的,反正郭络罗氏是觉得自家女儿好得不得了。

郭络罗氏拉着女儿的手,上看下看,怎么也看不够。宜勒图怕她带坏女儿,所以这两年里,她就是远远看见女儿也没什么机会搭话。现在女儿见长,宜勒图终于开了恩,让她接触语嫣。

可是语嫣见了母亲,表现的却远远不如郭络罗氏见了她那么激动。她只是礼貌的、端庄的由母亲拉着自己的手。

和郭络罗氏不一样,宜勒图其实并不指望自己这个女儿能在选秀的时候被选上。他觉得自己小门小户,假如女儿真的被选上,到不见得是一件多美的事。心中暗暗担忧。于是就跟郭络罗氏商量,待选秀的时候使钱做些手脚,让女儿在过两轮就被刷下来。郭络罗氏自己就是因为母亲身份低微而在家不得宠,又被坏人带坏,心里又难过又自卑,她怎么能让自己的尴尬境遇在女儿身上重演呢?!她想要女儿成为人上人!于是非常固执的反对。宜勒图好说歹说也不行,最后动了手!可是这次郭络罗氏却硬了起来,咬着牙也不同意!

语嫣通过自己的婢女彩玉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一双白皙的小手紧紧攥着手帕,眼神中尽是恼怒。最后她嫣然一笑,把那被揉皱了的帕子摔在地上,回到自己闺房之内。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再起风波(二)

在对待选秀的事情上,阿克敦、章佳氏夫妇倒是比较一致。他们认为,选秀是上等贵族考虑的事。自己家的身份和地位,无论配皇帝还是配给哪个王爷、贝勒或者宗亲,妫宁都不会拥有好地位。虽然给皇帝或者皇子、宗室做个妾或者格格都会被人羡慕到不行,可是这夫妻俩哪里舍得啊!

老两口这么大岁数就这一个闺女,在家巴不得当个公主养着,自然不想她远嫁。就近找个知根知底的不是更好?以阿克敦的权势,也不会有人敢让妫宁吃亏。所以夫妻俩开始琢磨给妫宁找哪个人家好,压根没把心思往选秀上放。想选上不容易,想落选还不容易吗?何况女儿才十岁不到,就是要选,也得等下次了。

妫宁自己呢?她正在房间里面发脾气。

“啊!——我怎么这么蠢啊!哪有清穿女不去选秀的?居然把这倒霉事给忘记了!”妫宁虽然知道了父母的意思,可一想到自己终究逃脱不了做一回秀女的厄运,顿时觉得天地都变得灰暗。怎么能不懊恼?

妫宁拿起毛笔,在宣纸上用力的划着。毛笔是软笔,写字根本不用像硬笔那样用力,可是她现在已经划秃了两支笔!把边上伺候的锦儿虎的目瞪口呆,不知格格哪根线又搭错了。

“我要反抗!不能坐以待毙!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