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1(1 / 1)

还这么讲话?张哥哥!我当你和宁姐姐是我的亲人,才会这般心急。若是宁姐姐的事,你就不要说什么不情之请了!”

张廷彖笑道:“如此,那我便讲了!”

…………………………………………………………

众人担心妫宁的担心妫宁,忧虑国事的忧虑国事,所有人都有意无意的忽略了此次会盟真正的推动力——策妄阿拉布坦。

这一切都是康熙皇帝的安排。

策妄阿拉布坦此时已经做好准备赶回博罗塔拉,实施和康熙皇帝密谈一宿的计划。但是,在此之前,他还要顺便去做一件事——带走他这次东来顺带的小小猎物——妫宁!

“你确定她就在那里?”策妄阿拉布坦骑在马上,举起马鞭问向旁边的侍卫。

“是的!王子,我确定。”周围的火把照着眼前那侍卫的脸颊,策妄阿拉布坦转身再次问道:

“你确定她没有受到虐待?”他豹子一般的眸子映着火光,盯着眼前的人,继续问道:“你确定吗?隆科多。”

不错!这个侍卫就是备受康熙青睐的御前侍卫——佟佳·隆科多。

隆科多不卑不亢的扬起脸迎接他的审视,面无表情道:“下官乃是朝廷册封的銮仪使,并兼任正蓝旗蒙古副都统。王子殿下!”

策妄阿拉布坦俯视着这个个子不及自己的“前”御前侍卫——他前几日因功晋升,可这个“功”,是他挣的么?他参与了多少,自己这个当事人最清楚不过了!

策妄阿拉布坦斜睨了他一眼,笑道:“是啊!按照你们的规矩,我应当恭喜‘隆大人’才对!”

隆科多施礼道:“不敢!”

来到一座小山前,隆科多勒住马转头对策妄阿拉布坦道:

“王子!下官不便前行,请王子自便。”

策妄阿拉布坦冷酷的嘴角微微挑起,抱拳道:

“隆大人客气了!慢走,不送!”

隆科多头也不回的骑马便走。

策妄阿拉布坦让护卫守在山下,自己顺着小路走上山坳中,在一处系着红绳的山洞前停下,举起火把向里走去。

他望着前方黑黢黢的路——路面平整,那是人工开凿的——不由得放缓了脚步,思索起当日和康熙奏对之后说的话……

正文 第八十章 求亲

“皇上!臣子还有一事,想求皇上做主!”策妄阿拉布坦单膝跪地,低垂头颅,恭谨道。

“哦?”康熙略一抬眉,和蔼道:“你有事要朕做主?呵呵……且说说吧!”

策妄阿拉布坦稳住心思,沉声道:“臣子于这东行之时,得一女子相助才能活着见到皇上。”

他拜道:“臣子虽然是蛮荒之人,也知道知恩图报!现如今,得到皇上的赏识,得以有机会重整旗鼓。故而想要接此女一同回部落,以大妃待之,全我报恩之念。”

康熙眯起眼睛,注视着眼前这位标新立异的王子:在如此战局紧张、自家性命不保的情况下,还要风花雪月?……不,他不是这样的人。

康熙自信自己识人的本事,于是抛却这条,转而想到:他这是在试探朕的诚意!好个胆大包天的小子!哼……你要女人,朕给你便是!到时候你可莫要食言……朕,岂是好欺的?

想到此处,康熙哈哈笑道:“我自来知道蒙古都是忠义的勇士!至今,又知道你们多了一条‘之恩图报’的美德。”

他让梁九功扶起策妄阿拉布坦道:“你那救命恩人是何等奇女子?不妨说说,朕亦能派人去寻。”

康熙果然没有食言。策妄阿拉布坦想到:我固然是要试探皇帝的诚意——这样荒唐的要求都答应了,其他的事情又怎么会欺瞒?况且,此事也不是只有我准噶尔部受益!

但,又岂知皇上不是在试探我?

策妄阿拉布坦和噶尔丹一样多疑,他站在关着妫宁的小门前,停住了脚步,犹疑着要不要进去。

同时,他的头脑中又不断出现着妫宁欢快的笑脸和再次见到他后悲悲戚戚的眼神……

“我且进去看看情况!再判断皇帝是不是在试探。”策妄阿拉布坦最终做了决定,推门而入。

妫宁凄凄惶惶回忆起前世种种,心神摇曳,也不知那老乞丐去向哪里。口中只痴痴道:

“小洛小洛,你在哪里?我死了这么久,你是不是又另结新欢?”想到此处,妫宁不由又懊恼的流出眼泪,“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但是一想到自己已经订婚的男友,没有跟自己走上红地毯,却给别的女孩披上了婚纱,她的心就酸涩的难受。

“你看,我其实并不讨厌你哦……”妫宁后知后觉道。又想着自己的穿越,及有可能是那“不可能改变历史”的第二种,更加烦恼:“既然不能改变历史,那我这穿越者到底还算什么啊?这一切都变成注定,还有什么意义?”

她心情糟透了,万分懊悔自己曾经许愿自己穿越到不可改变的历史之中。妫宁颓丧的喃喃道:“我究竟是在做梦还是真的穿越了?假如这是游戏,那么小洛!你快来救我吧!我不想玩了!”

策妄阿拉布坦一进门便看到蜷缩在床上,如此痛苦的妫宁。他的心也不由得揪了起来。偏偏又只是听到那句“快来救我”,这更是惹他心疼。

策妄阿拉布坦轻轻走过去拍了拍妫宁的肩膀:

“宁儿……”

妫宁吓的一激灵!

回过神来,却正好对上策妄阿拉布坦刀削一般的脸颊——他依然浑身充满力量,像天神一般英俊。

原本每一次的相遇都会让妫宁有着心跳的感觉,然而这一次却不知道是怎么了,妫宁只觉得平静——她非比寻常女孩,那刚刚回味起的,和前世男友点点滴滴的温情,让已经在生理上进入青春期的妫宁摆脱了激素的影响,可以理智的看待自己现在的情感。虽然在这个时代她并未真正的成年,但是两世为人的经历,已经使她受到这身躯影响的心智在不知不觉的向着前世靠拢。

在前世的青春期,宁珪就有这样的花痴性格:看见帅哥就两眼冒光,心跳加速,全身的细胞都叫嚣着兴奋!

这绝不是夸张……她很清楚自己的小小嗜好。

宁珪是有点花痴,可是不代表她是白痴。长大之后,她就很能分清楚对美的欣赏所形成的喜爱,与自己心目中的爱情是怎样的。

它们当然是不同的。

一味追求外相已经成为代表“年少”的过去式,她知道什么才是最适合自己的,所以在前世那有限的日子里,虽然按部就班的念书,工作,相亲,订婚,日子平凡而琐碎,但是却让她觉得充实和满足,因为自己也只是一个平凡的小女人呵!

现在,策妄阿拉布坦这张脸依然能深深的吸引着她、令她赞叹。可是此时的妫宁却清楚的知道:此人,并非她的良人。

从客观上讲,策妄阿拉布坦有着极为特殊的身份,如若真的和他有了什么牵扯,以后必然会面对许多,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自己都不曾想到的问题。

最令妫宁困扰的是她从这个男人的眼眸中,看到了以往她无法察觉的野心。

野心!有人因为拥有了它而成就伟业,有人因为拥有了它而坚忍不拔——可是策妄阿拉布坦拥有了野心,他视人命如草芥!王嬷嬷等人的死、自己被绑架,皆是因为他那不知所谓的吊坠。这么多人因为他牺牲、受苦,事后他却一句表示悲悯、愧疚的话也没有。他的心肠是冰做的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便是这个拥有“野心”的王子么?

这次是自己最亲密的人,那么下次呢?妫宁自认没有可以让人“为美人舍江山”的魅力,她也不相信会有一个心怀这样信念的人会为了浪漫的爱情而放弃一切。

古代,中国人谨守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信条,在这广袤的土地上能真正做到权力顶峰的位置是多么困难!但是力争上游者古来有之,无论是藏兵与蒙古的噶尔丹,还是眼前这小小的,没有多少领土的没落王子,不都费尽心思拼命钻营么?他们不能做天朝皇帝,也必然要做一方霸主。

这样一个人,是不可能甘于平庸的。妫宁心惊于他的残忍,但也佩服他的勇气。成功者的脚下都是累累白骨……不是有那么句话“一将功成万骨枯”,这真是他的真实写照啊!

追求这样的生活是他的权利,穿越者妫宁不能、也不想干涉。对于上位者麻木的对待“下等人”这样的现状,也不是她这一心想要平静日子的脆弱清穿女能改变的。而且,这似乎也是亘古不变的潜规则了,不是么?

妫宁清澈的眼眸,闪烁着理性的冰冷——这令策妄阿拉布坦不由得一阵心惊!可是这一切不过是短短的一瞬间……短暂的令这位观察力极强的王子也怀疑自己看走了眼!眼前这个乍看年幼的少女,是否并不是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纯洁无知?

发觉自己正对着策妄阿拉布坦的眼神,妫宁马上调节了自己的情绪,恢复少女痴痴的样子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知道我被歹人绑架到这里?”

策妄阿拉布坦回过神来,笑笑道:“我求了皇上的恩旨,所以才有人救你啊!”

若是以往的妫宁,肯定立即就被糊弄过去了。可是现在她却意识到:策妄阿拉布坦根本就是在说谎!

她被抓住的时候,可以肯定策妄阿拉布坦和张廷彖等人还被困在大营中。也就是说,策妄阿拉布坦不可能在她被绑架的同时就立即知道了。就算他马上知道了,以他囚犯的身份,也不能向康熙求援请旨来救她啊!难道这位王子除了长相英俊,还会算命不成?

不过,此人与她非亲非故,只是自己往日曾小意帮过他一回罢了,纵然对她说谎,也没什么好计较的。只是不知道他的动机如何?是真的把她当做一个孩子在哄吗?

倘若是这样,又为什么几次三番暗自做些空惹人误解的举动!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各人心事

策妄阿拉布坦还真当她是头脑单纯的孩子,故而也不曾思量自己编的谎言漏洞百出。他早就猜到自己屡屡范营却不曾被处死,一定有皇帝的密探在旁边周旋。康熙这个皇帝很不简单,帝王的心思也不是他这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能猜测的。虽然他猜不出皇帝如此费尽周折的用意,但这有什么所谓?只要能达成最后的目的就行了!心下思量,故而口中只对妫宁胡乱哄哄,聊做遮掩。

妫宁知道他根本不打算正经对待她,索性干脆不在乎,只是开心道:

“如此,我还要感激你的救命之恩呢!”

策妄阿拉布坦道:“你也曾救过我的命,我不过是报恩罢了!谈什么感谢?”

妫宁嘿嘿傻笑道:“那我便捡个便宜吧!”

策妄阿拉布坦四下望望,对妫宁道:“此处亦不是久留之地,我们还是速速离去的好。”

说完,策妄阿拉布坦拉起妫宁,举着火把推门而出。妫宁表扬他道:“几天不见,你的汉语讲得越来越好了呢!”

不待策妄阿拉布坦答话,她又接着叹道:“想不到,张廷彖还是挺有两下子!侦察现场做的很了不得呢!”

策妄阿拉布坦笑道:“你道他懂什么侦察?当时我就在现场,什么情况我还不晓得?那里花花绿绿不知道被我们踩了多少鞋印,他能看出来什么啊……那位隆大人是被他骗了!”

妫宁郁闷道:“我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啊!不是挺通顺的嘛!”

策妄阿拉布坦道:“他事先就见过我们了,还查什么案?我不是一五一十都跟他讲了个清清楚楚吗?要是这样都断不了案,那他才是白读书了。”

“那,那个乞丐老头是怎么回事?”

“什么乞丐?”策妄阿拉布坦疑惑道,“你是说,当初收留我,却最后不明不白消失掉的老乞丐……那我还真不大明白他的身份……不过,一定不是害我们的就是了。”

妫宁本来想纠正说是自己在这个小屋内遇到的老乞丐,但是听到策妄阿拉布坦的解释,恍然意识到:这两个老乞丐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他为何如此帮助策旺扎布和策妄阿拉布坦?最后又为何要绑架我?

妫宁低头默默思索,渐渐有了一点猜测:莫非他是康熙皇帝的人?

策妄阿拉布坦牵着她的手自顾自讲着一些日常琐碎,语气温柔的不像是从他这身躯发出的。因此,两人形成了一种奇怪的气场:一个自顾自沉浸在满腔温柔之中,另一个思绪飘忽,心神早就不在这里了。昏黄的火把映出来短短的光辉,照耀着完全身处在两个世界的人,却给人一种古怪的、淡淡的疏离与和谐交织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