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浮现出一双机灵充满生气的眸子,一副总是充满自信的面孔——张廷彖,自己每次遇到困难的时候他都会阴差阳错的出现在自己身边为自己解围,而现在,他是在哪里呢?又想到上次在崇阳庵自己对他不但不感激,还那样恶狠狠的责怪,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自己上次真是做得太过分了,有机会再见到他可真要真心实意的道个歉。
不知道从何时起,妫宁遇到困难的时候竟然不再想着要自己解决,而是先想到那个被自己视作孩童的张廷彖。她当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小小变化,所以只是叹息:张廷彖家在京城倒也好打听,可是自己这女儿身又怎么好前去找个男孩子的住处?
可又转念想到病重的母亲,妫宁还是决定放下自己本来就不存在的矜持,大大方方的找外援!说做就做,妫宁先让锦儿去格冈肯敖布那里打听,看看大哥哥知道不知道张廷彖的住处,试试看看能不能联系到他,自己则依然衣不解带的照顾母亲。
锦儿得令前去,到了清心阁,对格冈肯敖布说明了来意。格冈肯敖布听后一笑:“你家格格倒是个心思玲珑的,她怎料到我就能联系上张公子呢?”不待锦儿说话又道,“上次崇阳庵一别,他确是给我留下了他的府邸住址,明日我自会派人拿着拜帖去请他的!”
“大爷果然了得,格格只要遇到难题您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锦儿听后展颜一笑,娇俏地勾起樱纯,长长的睫毛掩不住大眼中闪烁着的发自内心的欢乐,看的格冈肯敖布愣在那处,纯净的眸子里净是这动人的笑容。
锦儿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连忙装作理头发,赧然转过半身,却刚刚好将自己的葇荑映在阳光之下,那被阳光照射着莹润的肌肤,折射出晶莹剔透的质感。
这令本来就有些不知所措的格冈肯敖布突然生出一种想要握住这双小手的冲动。这样有些“下作”的想法,令这位从来不知情为何物的大爷,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苍白如雪的面庞上竟似有了一丝颜色,不似平日对人的温和平静,他竟难得有些结巴道:“锦儿,上次……锦帕……真是对不住你!”
锦儿没成想格冈肯敖布提起这件事,也不禁羞赧起来:“大爷哪里的话,奴婢哪里当得起?况且……”声音已低不可闻:“况且,能和大爷一起给格格帮上忙,锦儿心里也欢喜的紧。”
格冈肯敖布听了此话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喜悦,他终于不顾一切的上前一步握住了锦儿的手,锦儿红着脸,象征性的挣了一下,就不再动,任凭自己的柔软的小手被那双温暖的大手牢牢包围住。只听那心中的人儿,带着略略激动的温柔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锦儿,我格冈肯敖布从此以后定不会辜负你的这番情意,如违此意,天诛地灭!”
语音未落,锦儿就赶忙转身,用小手轻轻掩上了格冈肯敖布的口,她坚定的摇了摇头,虽未在说一句话,格冈肯敖布却已明了了她的心意。此时他只觉得自己这一生只有这一天才是真正的属于自己的,只有这一天自己才是从心里就笑着的!
张廷彖得到格冈肯敖布的邀请,第一个就想道:这一定是妫宁的要求!否则,以格冈肯敖布的性子,肯定不会轻易请人去自己家的。想到此处,他居然有些兴奋的睡不着觉!
他虽知道自己和妫宁之间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可是倘若这个一直令他魂牵梦绕的女孩真的对他有意,那么这世上又有什么事可以难得住自己的呢?张廷彖摆脱了恹恹的情绪,再次变得斗志昂扬。
次日,他便依约到崇阳庵与妫宁相见。与他的兴致勃勃不同,妫宁这次前来却带着憔悴的神情——是啊,已经不知日夜的照顾章佳氏整整半个月了,时节也从深秋转变为初冬。
北京城料峭的寒风吹动着妫宁粉红色的披风,宽大的斗篷衬得她单薄的身姿更加楚楚可怜。张廷彖在门下望着廊上,远远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猛然升起一种发自内心的疼惜。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吐露心意
第一百一十八章 吐露心意
“妫宁?”他轻轻的呼唤着,仿佛害怕眼前这个娇俏的女孩一不留神便会被自己呼出的气息吹跑一样。
妫宁正在想着心事,此刻听到有人唤她,便回过头去,便正好看到站在清冷地砖上的挺拔少年——即使是在如此寒冷的季节,他的身上也充满了阳光的味道。看着张廷彖带着温暖笑意的嘴唇,妫宁也禁不住忘记了烦恼,随着弯起嘴角。
因着将锦儿、墨心留在门外把守,此刻院中只有他们两人。这是于礼制不合的,无论是妫宁的家教还是张廷彖的家教,这样孤男寡女最容易让人诟病。
但此时他们二人怀着不同的原因,都不约而同的忽略了这个问题。
“你来了……”妫宁看着眼前的清朗少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几日不见,你怎么瘦的如此厉害?”张廷彖皱着眉道“这么大的人了,也不会好好照顾自己,真是笨!”话语一出,张廷彖就不由得有些后悔:自个平时也是能说会道的,怎么今天张口就说反话?
妫宁翻了个白眼,刚才对他的那种微妙的感觉就在这一句问话中瓦解:“你懂什么,我这是为了保持身材!你才笨呢!”
“身材?”听她这么一说,张廷彖到真忘了别的,他绕着妫宁转了一圈,戏谑的看着她不怎么丰满的少女身段道:“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有身材?”
“你欠揍!”妫宁被他瞅红了脸,舞着拳头就像张廷彖身上招呼去,这个登徒子真是太可恶了,不嘲笑她会死啊!却不想他反应极快,一把拉住妫宁的粉拳,连带着她一个趔趄,身子就向前倾去。张廷彖见状顺势牵过少女的娇躯,直接就把妫宁拽到了怀里。
一阵少女身上独特的馨香袭来,张廷彖脑袋轰得一声,环着妫宁的双手也愈发紧了,心里巴不得能将这女孩揉进自己的身体中。这边狼狈摔跤的妫宁也只能伸出双手,抱紧张廷彖的腰借以维持平衡,俏脸也随之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前,顿时一阵强健有力的心跳声钻进妫宁的耳中,惹得她俏脸一片嫣红,又觉那双手臂越来越紧,不由的羞斥道:“登徒子,快松手!”
张廷彖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刚才做了什么,连忙道:“看吧,就说你笨,走个路都能摔跤,要不是我大方的借让出怀抱让你倒在我身上,你就要和黄土地做最亲密的接触了!”
妫宁本想反驳说:这不都是你这个家伙故意的吗?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被她生生咽回去——她本能的有些留恋这份难得的温暖,还是假装没反应过来吧!
口中虽这么说着,可是张廷彖双手却没舍得放开,仍是环着妫宁。望着妫宁一张俏脸上满是红晕,一双明媚的眼睛含嗔带怒,他心里更加的柔软,不禁柔声道:“宁儿,刚才我说的话其实并不是我心里所想,只是一见你就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你莫要怪我。其实,我一见你,我……我心里就欢喜的要紧!”索性把自己心里所想都趁这个机会说了出来,要不自己非得憋死不可。
本来听了张廷彖的前半句话,妫宁又要羞怒,谁知他后来又说了这样一句风马牛不相干的话,他还叫了自己宁儿,妫宁终于万分肯定自己以前的感觉是真的,可是为何此时一点“不应该”的想法都没有,相反的,自己听完之后心里竟会有甜蜜的感觉呢?似乎又体味到了那种久违的,两情相悦的熟悉感觉,难道,自己也喜欢上了这个总能在自己危急时刻守护在自己身边的少年了吗?一时间呆呆的,她也忘记了自己应该反抗……哪怕是象征一下也得挣扎吧?
张廷彖看到妫宁并不拒绝,反而好似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简直兴奋的想蹦起来!他心里始终充斥着一个声音:她在害羞,她心里也是有我的,心里是有我的……
外面守着的锦儿和墨心似乎也感受到了院子里奇妙的气氛,两人 禁不住同时向里面偷偷瞄了一眼,去不想正看到了“亲密接触”的两人,墨心于是感叹:少爷的一番痴心看来是没白费!即便将来没有结局,那又怎样?但凡能让少爷舒坦一天也好!
锦儿则却感受的更复杂,一则开心自己的小格格终于开窍了,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张公子的心意的,要不人家和你非亲非故,为什么总来帮你解围?更何况这个张公子还风度翩翩,相貌清俊,和自己家的格格还真是一对佳偶。
再则,又想到了二人的满汉血统:锦儿虽然只是一个下人,却都能知道这“满汉不通婚”的说法,何况此事似乎也是圣上的旨意,如此一来,又有谁敢抗旨而为呢?
不过两人个忠心的仆人又同时都意识到:这孤男寡女的总这么抱着也不是一回事啊!俩人同时觉得是自家小主子吃了亏。于是,他们又不约而同的重重的咳嗽了两声。这才惊醒了院子里的一对小“鸳鸯”,令这对少年少女如梦方醒般松开了手。
回味起刚刚那令人心悸的甜蜜拥抱,妫宁红着脸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袖,张廷彖抿着嘴唇,微笑着道:“宁儿……今日找我来到底是所为何事?”
妫宁这才想起自己来的正事,收起自己的小女儿情态,和张廷彖说了自己近日来遇到的难题和经历,只见他微微敛起了眉,又很快的舒展开来,悄悄对妫宁将她所面临的形势分析了一下,然后有些担忧道:“你舅舅的事,交给我就行了。我现在担心的是:你虽然聪慧,却太过散漫,凡事都惯于冲动,意气用事。记住我的话:四阿哥是不会放过语嫣的,他这么做,必有图谋。你一定要小心才是!”
妫宁听得他的嘱咐,心中也有些害怕,不禁将情绪泄露在脸上。张廷彖见状,随意而自然的握住她的小手,微笑着安慰道:“你不要多想,一切有我呢。不必再担心!”
轻轻的“嗯”了一声,妫宁便不再言语。此刻她早已将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理论抛到一边去了,只是抓紧时间甜蜜的体会着手上传过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再伴随着张廷彖一句简短的话,令她心里的大石放下了,她相信他!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对策(一)
第一百一十九章 对策(一)
与妫宁分开后,张廷彖便向父兄告别,说是与同学相约去江苏游学。他那点心计,用来骗骗他厚道的三哥和稀里糊涂的墨心是绰绰有余了,对付他的父亲和二哥……恐怕还得再过几十年吧!
当晚,他正与墨心收拾行李,张廷玉便推门而入。墨心正待见礼,却直接被张廷玉一个眼神轰了出去。张廷彖立刻意识到二哥恐怕识破了自己的谎言,于是也不吱声,只是坐在自己小书房的椅子上,等着张廷玉教训。
“你是哪里病了?”张廷玉也没发火,只是板着脸,用他不带感情的语调问着。
“我没病。”张廷彖淡然回道。
“我看你就是病了!”张廷玉平静无波的眼神中直射出犀利的光芒,“而且病得不轻。”他随手翻了翻弟弟的书本,接着道:“你难道不晓得自己在做什么吗?……咱们弟兄里面,爹最看重的是大哥。可是大哥不在了……你知道那时候他有多伤心吗?”
张廷彖沉默了一会,然后垂着头道:“我知道的……”
“你不知道。你要是知道,那你就应该明白:你现在的做法就是想让爹爹的心再碎一次啊!”张廷玉猛然太高声音,最后那一句几乎就是喊出来的!
这发自内心的沉痛,让张廷彖颤抖起来,但他却依旧扬起倔强的脸,抬头仰望着站在眼前的兄长:“我不会让爹爹失望的!”
“你不会让爹爹失望?你现在所做的事情,没有一件不是在刀尖上舞蹈。你这不是为了爹,也不是为了咱们家,你是为了一个女人!她若是真与你两情相悦,我倒也佩服你的勇气。可是,她心里有你么?!你想过没有,你这么做,究竟值得不值得!”张廷玉终于将父亲往日的告诫抛弃,打破了保持多年的平静,全身都散发着不可遏制的愤怒!
“我是为了一个女人,难道你不是吗?你这么多年,如此磨砺自己,不也是为了一个女人吗!”张廷彖也同样对着哥哥这样喊道,张廷玉愣住了。
“我不在乎这个女人是不是对我有情,我只知道我不能对她无情。”张廷彖平静的对哥哥说道,他又看了看张廷玉:“二哥,我说过我不会让爹爹失望,那我就一定会做到。”
说完,他便起身打开房门。张廷玉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他看了弟弟一眼便不再讲话,而是从容的走出。门外的墨心长大了嘴巴看着自家二少爷走了,再转头看看自家四少爷,顿时觉得还是跟着四少爷混比较有前途。
张廷彖自顾自回头收拾行李,却背着身对门外还傻呆呆没缓过神来的墨心,有点抓狂的喊道:“快点来给我找衣服!我那件皮坎肩上哪去了?”
张英并没有问二儿子,小儿子是怎么说的。他看看张廷玉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