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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了。不过他一点都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衡臣,你想出仕,恐怕还需几年啊!”

张廷玉被父亲一句话说的没了脾气,他忽然觉得弟弟从小到大的让人头痛的举动,压根就是从老爹这里继承的!爹啊,你真的是想让我去探老四的想法么?你这分明就是在测试我……张廷玉长这么大,头一次有种委屈到想哭的欲望。

张英没有继续欣赏二儿子精彩之极的脸色,而是突然说了一句话:“张旺即将出任江南提督。”

“张旺,祖籍山西。康熙二十五年接替詹六奇,于台湾地区担任澎湖水师协副将。四爷不要小看了这水师协副将的官职,这虽然不过是在荒蛮之地的职位,却担着正二品的品级,并扼守着整个台湾海峡。”戴铎将两处重要的军事位置在地图指给胤禛看,“四爷请看,就是这里。因此,张旺之前是曾统领两标水营,并数千名水师兵勇的将军。”

看完图,两人都抬起头来,胤禛道:“如此说来,此人必是一名人才。否则皇阿玛不会让他接替如此重要的位置。”

戴铎笑道:“四爷说的极是。现在,皇上提升了他做江南提督,这可是个有趣的现象啊!”胤禛点点头,让高无庸将地图撤下,又露出下面的棋盘,上面尚有一局残棋,胤禛拾起白子,在上面又走了一步:“可,我们应当采取什么行动才好呢?”

戴铎感觉有点冻手,于是捧起暖炉捂着,眼睛却盯着棋盘:“四爷现在在哪里行走?”

胤禛抬头疑惑的看了一眼一身专注的戴铎,心下略一合计,忽然想明白了,他笑道:“自然是户部了!”

趁着他得意的时候,戴铎将手中黑子落下:“四爷,切记‘戒急用忍’啊!”

胤禛一看棋盘,原来是自己输了!他却有些玩笑道:“戴先生,你这可算是‘落井下石’啊!”

二人说到此处,都心有灵犀的一同笑了起来。虽然四周皆是萧瑟的冬季之象,可是院中假山上这处凉亭中,却由这主从二人营造出了一种不可言喻的生机。

妫宜抬头看看院子,听着远处隐约传来自己丈夫毫不掩饰的笑声,忽然觉得自己这福晋的生活并不是那么悲惨。她甜蜜的弯起嘴角,看着手中正在缝制的鞋子,又仔细的纳了起来。碧兰端着茶水进屋,微笑着问道:“主子,您怎么做起这些粗活来?且放着让奴婢等来吧!”

妫宜摇头道:“这是心意,别人做的又怎么能是我的心意呢?”碧兰笑道:“主子真是好细致!”然后又拿出一本册子,对她道:“主子,这是高总管按照爷的要求挑选的奴仆。您瞧瞧还有什么不妥的?”

妫宜一边纳鞋子,一边看着在炕桌上册子,不一会,她便点头道:“都可以,留下用吧。外院的自有高总管看着,这内院的尚需让人看着,两个月后还是没问题的就留下,要是有问题的,交给高总管处置。”

碧兰答应了。妫宜又很自然的问起碧兰:“另外那两个院子有什么动静?”

碧兰想了想答道:“却也没什么,耿格格自不必说,侧福晋那里也都很老实,不曾有什么过分的举动。想是已经叫主子镇住了!”

妫宜满意的点点头,不再说什么,碧兰却犹疑着,好像有什么话藏着,妫宜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讲的?却不可瞒着我!”

碧兰不敢隐瞒,只好吞吐道:“此事,是奴婢去厨房取茶水的时候,路过正厅听到的。好像是王太医向爷禀报了夫人的病情!”

妫宜猛的一针刺进自己的手指,鲜红的血珠子从指尖冒了出来,唬的碧兰赶忙取来白绢给妫宜止血。妫宜却任由碧兰给自己包扎,眼睛直愣愣的看着窗外,喃喃道:“太医为何向爷禀报,却不告诉我和家人?……”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对策(二)

第一百二十章 对策(二)

康熙三十三年十月,乌拉那拉家的当家主母刘佳氏终于还是病故了,整个乌拉那拉家一片哀戚之声。家主费扬古终于得到康熙的恩赐回到京城奔丧。

四福晋妫宜因为经受不住打击,再次病倒,忙到外焦里嫩的范佳氏和妫宁不得不放下自己手上的活,到四皇子府去探望妫宜。

见了妫宜,两人都是一阵心酸:那个刚刚恢复精神的女子此刻又瘦成不像样子,斜躺在炕上,整个脸上唯有一双眼睛还有些生气,可也是红肿不堪。妫宜见了范佳氏和妫宁,想要维持自己的福晋形象,可是张开口,嘴角却哆嗦的一句话也讲不出。

妫宁自是明白她此刻的心情的,自己这阵子忧挂着章佳氏又何尝好过过?她坐在妫宜身边,亲自用帕子沾了水给妫宜擦脸,口中轻声道:“若是夫人看到您这个样子,恐怕即使到了那边也不能开心啊!福晋……我的好姐姐!你可不能再这样了!”

妫宁除了说些这个,也讲不出别的话来安慰了。此时的安慰对于悲痛到极点的人来说是不起任何作用的,还不如让她痛痛快快的发泄出来,要不郁结在心,还容易伤了身子。

果然,妫宜听她如此提到额娘,心中再也抑制不住悲痛,将这两日强做的坚强都抛弃了,趴在妫宁肩头痛哭起来!碧兰、范佳氏在边上也看得心酸,纷纷偏过头去默默流泪。以往固然和刘佳氏有什么矛盾,但死者已矣,逝去的就让它逝去罢!

范佳氏、妫宁二人脸上心上都还挂着忧愁,但府中尚有一堆琐碎事务要处理,只得匆匆回转。却见四皇子府的总管高无庸躬身拦住去路:“范佳夫人、妫宁格格。爷说,福晋留妫宁格格在此用饭。”

范佳氏一听:既然是福晋留的人,为什么前面还要加上“爷说”两个字?这哪里是福晋留人,分明是四阿哥留人啊!他打的什么算盘?范佳氏不敢再猜,却又不放心妫宁独自留下——她可不愿意再对不起妫宁母女了!

妫宁猜得到范佳氏的想法,于是拍拍她的手微笑道:“范佳奶奶不必挂怀,妫宁且再陪陪福晋。”

范佳氏见她坚持,且自己也不能忤逆四皇子的意思,只得独自返家。妫宁跟着高无庸走在他身后,看着这个也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太监,心中不免有些自嘲:这算是什么穿越?每个人都拥有着超越年龄的智商。我自从来到这里,怎么就一次显露自己穿越者优越之处的经历都没有呢!

她自顾自在那里郁闷,没一会便到了厅堂。妫宁打眼一看里面,桌子上的确摆着吃食,虽然不是什么十七八个菜的大桌,可是这仅有的四菜一汤两荤两素,却做的很是诱人胃口。只是为何看见堂上端坐的那人,自己就一点想吃的欲望都没有了呢?

高无庸向上禀报道:“爷,妫宁格格到!”

胤禛抬手让他退到一边,妫宁赶紧下跪道:“妫宁叩见四爷,四爷吉祥!”她虽然不曾抬头,可是刚刚那一眼什么都看见了——这桌子上哪里来的福晋?只有福晋她老公!

张廷彖和墨心两个乘船去了江苏,路上又乘着马车走了两日,这才到了南京。二人疲惫了一路,终于在繁华热闹的南京找到一家客栈住下,一直睡了一整天才缓过劲来。

坐在饭桌上,主仆两个一人端着一大碗阳春面稀里哗啦的吃起来,墨心一边嚼着面条,一边含糊的问道:“少爷,您打算怎么办?”

张廷彖将面吃完,又把汤喝了,这才打个饱嗝道:“愁什么?少爷我有的是事做!”说完,便抹抹嘴巴,在桌子上洒了几个铜钱以酬饭资,然后对墨心道:“咱们上街上买几个点心,少爷带你去窜门!”

墨心一瞧他说走就走,也顾不得别的,只好三两口吞下面条子跑着去追他,口中还喊着:“少月(少爷)!顿顿我(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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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你真的认得这户人家?”墨心有些不大确定,他跟着四少爷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四少爷认识什么人有什么朋友,墨心比张廷彖他爹都清楚!可是这次任他抓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家四少爷在南京有什么熟人?

张廷彖挑了挑俊秀的眉毛,对墨心严肃道:“你乖乖做好书童的本分,莫要古怪生事!”然说完,将自己手中拎着的一摞点心又挂在墨心脖子上,墨心自己手里已经拎满了,现在脖子上又给挂了一串,坠的他不得不弯下腰抱怨道:“少爷,您这位朋友有多大肚子?竟然要收这么多点心!”

张廷彖不管他,亲自上前叫门道:“师兄!你师弟来看你啦!”

“哎~来了!”应门的却是一个女声,张廷彖默默静候,不一会,从里面传出拉动门闩的声音,却是一个年约二十八九的**开的门。她长着一张圆圆脸,头发眼珠都是有些淡淡的发黄,更趁的皮肤白皙。身上穿着一袭浆洗到发白的深红色条文粗布衣衫,腰中系着一条蓝底白花的围裙,头上的钗环也都是木制,她样貌虽是平平常常,但总是从内透着一股透着端庄文雅的和善气息,这妇人带着微笑出门迎客,却惊讶的发现眼前这带着仆人的少年,自己是不认得的!

她正疑惑间,张廷彖笑着自我介绍道:“小生张廷彖,乃是忧庵兄的同门师弟!大嫂是?”

那**听他提到“忧庵”二字,便知晓他必然不是胡说,于是道了万福,笑道:“原来是我家相公的同门!小兄弟快进来坐!忧庵就在后院,我去叫他。”

张廷彖赶忙鞠躬行礼,口中亲热的称呼“嫂子”,又让墨心把大包小包的点心往他家桌子上放。那妇人推脱不过,只得暂且放下这主仆两个,亲自沏了茶水,又到后院去叫人。

墨心看着人出去了,这才咂咂嘴道:“少爷,您的朋友还真是遍布大江南北啊!小的跟在您身边这么长时间,竟还有不认得的呢!”张廷彖看他仍然在张望那**的身影,没好气的在他后脑勺上砸了一拳:“你瞧什么呢?我告诉你小子:那个可真是我师兄!这妇人也真是我嫂子!你要是敢动什么歪脑筋,小心少爷我送你进宫当太监!”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师兄

第一百二十一章 师兄

墨心吓的缩缩脖子,讪笑道:“少爷,您把小的看成什么人了?我也是读过诗书的,怎么可能做这么大逆不道的事?”

张廷彖斜睨了他一眼,哼道:“我看,要不是你那浑家看得紧,还指不定你能不能管住自己呢!”

墨心正色道:“少爷!这我可得替自己辩驳辩驳:小的那是不与女人一般见识!您不晓得么?男人有本事都是使在外面,对家里老婆孩子撒泼耍混算什么英雄?”

张廷彖笑道:“哦?原来是我小看了你!你既然和你那浑家新婚燕尔,你侬我侬的,干吗非要陪着我跑这么老远?还不如在家陪着老婆,那多舒坦!”

听到此处,墨心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又赶紧一脸正色道:“我那是放心不下您啊!少爷,要是路上没有小的照顾,您要是病了、累了,谁能给您端茶递水?”

张廷彖抬抬眉道:“没有你,我就喝不着水,吃不着饭咯?”

想想在多伦的时候,墨心经常替张廷彖到外面监视蒙古人,那时候张廷彖还真没用着他干别的!墨心真有些觉得托大了,又抓耳挠腮想了一会,然后突然想自己到一条有用的,于是欢喜道:“若是没我陪着,不是也没那么多笑话了嘛!您这一路上得多闷啊?”

张廷彖还想继续打趣他,却听内门有个略带安徽口音的男声道:“我哪里来的这么一个师弟?丹霞,你是不是听错了?”

说话间,有一中年男子挑帘而入,此人大约三十四五岁,穿着粗麻质地、不上色的儒生袍,眉毛粗重,眼窝深陷,唇上和下巴均续有胡须,那尤其是下巴上的胡子,堪堪向外翘着,给他本就有些桀骜的形象偏偏又增加了几分倔强。张廷彖一见此人,立马笑着作揖道:“小子张廷彖,表字桓臣。乃是张廷璐的兄弟。虽然不曾见过师兄,但早就听闻我家兄长的赞叹,又读了您的《南山集偶抄》,对师兄是神交已久,故而前来拜望。还请师兄恕小子唐突之过!”

张廷彖并不是胡说八道,他与这位表字“忧庵”大名唤作“戴名世”的名人不仅算作是师兄弟,而且还是同乡——戴名世与张廷彖的两个哥哥都是安徽桐城文派的人。这个“桐城派”可不是什么黑社会,而是一个文学流派,桐城派古文著称天下,张廷彖他们老张家父子几代高官,多多少少与这个文派是有关联的。张廷璐更是与其中几位代表性文人有过深入的接触,戴名世便是其中一人。

戴名世奇怪的看了张廷彖一眼道:“哦?你是宝臣的弟弟?你们兄弟俩可不大像……不过,我这本胡乱写来的书尚未完结,你既然能知道我写的手稿,那必然也不是说谎了。”说着,便再次邀张廷彖坐下,又让自己的妻子亲自下厨,然后对张廷彖道:“既然你是宝臣的兄弟,那也算我的贵宾。我家里虽然不大富裕,却还能招待你吃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