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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她?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不过,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她还是扬起一抹笑容,道了声谢,走下了擂台。

确实,双腿是舞者的生命,而且……

能为他做的,也只能到这里了。能够以正常的步履走下台,不教他发现自己受了伤,已是她的极限。

她为什么要关心她?连水清浅自己都找不到答案。

或许,只是因为她对她的第一印象不错;或许,她是将她当成那个女人了……

因着那段迷一般的对话,场面静默许久。

直到一条白绫掠过低空缠上怀抱着响悦琵琶的侍女;直到响悦琵琶脱离侍女的怀抱,来到水清浅的手上;直到她优雅地坐回原位,以纤指拨弦;直到第一个调子飘入耳中——众人方才醒悟到,之前发生了什么?

“想走出你控制的领域,

却走近你安排的战局,

我没有坚强的防备,

也没有后路可以退。”

好美的曲子,好美的声音,只是一个开头,已经叫人沉醉,接着,似又想起了什么,寂静的人群如同沸水般闹开了!

这,这,这,这乐圣实在是,实在是……他们已经找不到形容词了!先前,她态度强硬地将人赶下台,如今却又不上擂台,而是在原位上弹起了琵琶?唱起了歌谣?这算什么?

想到她之前说的——规矩,公平,在她眼里,根本就形同虚设!

难不成,这一位是在故意挑战那些既定的规矩?如此一想,众人不由得赞叹:乐圣不亏是乐圣啊!不拘小节,豪气干云,佩服,实在是佩服!

不过,他们的佩服并没有持续多久,等到下一段的副歌响起,飘渺空灵的歌声便如同醇酒,直接将他们弥醉其中,连思考都忘记了。

“想逃离你布下的陷阱,

却陷入了另一个困境,

我没有决定输赢的勇气,

也没有逃脱的幸运。”

其实,水清浅会坐在原位上唱这支歌,理由并不如那群人想得那么“高大”。只是因为,这个位置就在公孙霓裳的旁边,而这首歌,就是她专门唱给公孙霓裳听的而已。

“我像是一颗棋,

进退任由你决定,

我不是你眼中唯一将领,

却是不起眼的小兵。”

棋子,棋子,你就真的甘愿当他的棋子么?

琵琶声嘈嘈切切,每一个音节似乎都在问着这一个问题。

“我像是一颗棋子,

来去全不由自己,

举手无回你从不曾犹豫,

我却受控在你手里。”

歌曲唱到一半,在所有人惊诧的眼光中,她突然将琵琶掷给旁边的希芮丝,不过,希芮丝尚未接受,就被淳于暖给顺手牵羊了。

这个细节无伤大雅,水清浅照旧使了个眼色,淳于暖心领神会。紫色的长袖拢了拢,便以最准确的姿势怀抱住琵琶。

只不过一瞬间,座位上的白衣女子已如轻燕般掠出,素衣翩然,转神间,只看到掠过眼前的身影宛若惊鸿,妖娆了一季的青莲。

足尖刚踏上擂台,水清浅一甩长袖,折腰盘旋,纤长的玉臂摆出柔美的弧度,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令人叹而观止。

她将古典舞与芭蕾融为一体,舞步极为复杂,诠释的感情极为浓烈。淳于暖接替她将接下来的歌唱完,出口的柔美女音,教她身边的叶慕爵差点坐不住,这,这,这,这个混蛋居然是女人?

在接近尾声的那一段,水清浅不停地旋转,演绎出一段完美的天鹅之死,借以埋葬一个,或者说是两个女人的,爱情。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两个人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而是一个人爱进了骨髓,得到的却是另一方的毫不在意。

卷二:纠缠缱绻 52 死不要脸

曲终舞停,水清浅优雅地起身旋转出一个标准的谢幕动作,然后,便走下了擂台。

所有的人如同受了蛊惑,没有掌声,没有喧哗声,周遭静得没有一丝的声音,就连呼吸声都是那么浅,那么浅……

素雅的身影没有任何的迟疑,径自走向自己的位置,待她落座,淳于暖便将响悦琵琶交还给她,是的,交还给她。

在那样一曲歌舞过后,相信没有一个人会再同她争夺响悦琵琶——傲月国不仅多了一个乐圣,恐怕连第一舞姬也要换人了!

第一舞姬要换人,而她,再也没有什么可以为他做的了。公孙霓裳低头苦笑,棋子,棋子?她之于他也不过是颗棋子啊!

不由自主地看向黎汉译——果然,他的眼神还是停留在楼阁的方向。

即时那个人早已不在窗前,即时轩窗在乐圣一舞跳罢时就被关上,他的眼神依旧停留在那里,连半点都没有分给她,半点都没有……

“黎大少,响悦琵琶可是归我了?”看着那群人都不出声,水清浅开口打破了沉默。

黎汉译定定地看着紧闭的轩窗,失神许久——他,终究还是叫她失望了啊!小衣……

“姓黎的,我家美人在问你话呢,你好歹吱个声啊?”对黎汉译万分不爽的淳于暖不满地出声道。那一声“我家美人”说得是极为响亮,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一位是女扮男装,某位“护师心切”的也就没有太大的反应了。

小暖这个笑娘当得还真是不合格啊!水清浅在暗地里摇了摇头。工作前与工作后,完全就是两面!看来,不仅哓哓是双面人,她也颇有向那一方面发展的潜质。

“乐圣说的是,以乐圣的才华,当这响悦琵琶的主人自然再合适不过。”因着淳于暖那一句话,黎汉译被损得终于吱声了,话虽说得如此动听,这心里嘛……

“乐圣远道而来,一路风尘仆仆,黎某应略尽地主之谊才是,不知乐圣可否赏脸?”

对小衣立下的承诺,他怎能就此放弃,先将人稳下来,相信总能找到解决之法的。

“盛情难却,恭敬不如从命。”水清浅很是给面子地答道,柳眉微蹙,看不出喜怒。

黎汉译打的什么主意,她又岂会不知?之所以愿意留下来,是因为她也有一件事要做,至于那一位要耍什么阴谋诡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还会怕了不成?

黎园,秋水院。

晚膳过后,水清浅神情悠闲地坐在石桌前,静静地品着新泡好大红袍,石桌的另一侧摆着那把响悦琵琶。若是被那群乐师看到,她如此随意地对待上好的乐器,估计得气得吐血。

一杯饮尽再倒一杯,直到茶杯第三次被斟满,院落的门口传来了动静——她等得人终于来了。

“黎大少不准备进来?”她开门见山地问道。

“黎某却有难言之隐,对于是否进院门实在难以抉择。”黎汉译的声音里透着为难。

“进也好,不进也罢,黎大少的难言之隐,说与不说,结果是一样的。”一席话真真假假,无形中却将对方的退路全然堵住。

“莫非乐圣已猜到了黎某的来意?”说这话的同时,徘徊已久的他终于跨进了院门。

“响,悦,琵,琶。”水清浅轻轻吐出四个字。

“乐圣果然是乐圣!黎某佩……”服字尚未说出口,水清浅接下来的四个字就将他的美好蓝图全数打破。

“没,得,商,量。”依旧是轻轻地吐出四个字,听在那一位的耳中无疑重如千斤。

“一点余地都没……”有?黎汉译无奈地欲再次请求,水清浅攸地起身,伸平右手。

削葱根般的手指间捏着茶杯,在黎汉译的注视下,她松开手指,任由茶杯落地,溅起的茶水立刻沾染了青石板的一角。

覆水难收,她的动作无疑表明了内心的坚定。

“为什么?”双唇一开一合,好半晌,他才说出了这三个字,不明白她何以如此坚决?她实在不像是爱乐成痴的人。

呵?为什么?她也正想问他为什么呢?

“你为什么要要伤害公孙霓裳?”水清浅的眼底溢满了控诉的决然,语气冷厉异常。

“我伤害了霓裳?”黎汉译失声叫道,这个指控叫他无法接受。

“你连自己伤害了她都不知道?呵……”这简直是她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太子府的四个女人和这一位比起来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你为什么会说我伤害了她?”黎汉译的表情变得阴沉,语气不再如一开始那般恭敬。

“就凭这一次你利用她来讨好心上人!难道说,你从没有想过要利用她?”

“我没有!”他矢口否认,态度也变得激烈起来。

“是,你从没有想过要利用她,只不过,你在不知不觉中,早就利用了她,你将她所有的牺牲都看成是理所当然的,可笑,仗着那个傻瓜喜欢你,你就要让她为你做到如此么?”

她的言辞出人意料的激烈,一向清冷淡然,一向无欲无求的她,居然,也会有这么激动的时候?

隐在围墙高处的叶慕爵完全被她的神情给震撼住了,之前在试乐大会上,他就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震得莫名其妙,想着晚些时候一定要向她问个清楚。无奈大会一散,他就被慕音拉去倾诉相思之苦,直到现在才抽出时间,原想从正门进来的,但看到黎汉译在此地,想来他们之间有话要说,他不好现身,就隐在了此处,想着等那一位离开了再现身。

没想到,却见到这样一幕!

不是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样的神情——破碎的,忧伤的,难以名状的神情。但这一次,确是叫他最为震撼的!之前,每当她露出这种神情时,很快就会消失,快得甚至教他以为那是错觉!然而这一次,她没有再掩藏自己的情绪,她以最犀利的话语,指责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似要敲醒他的一般。

为什么,她为什么如此地为公孙霓裳抱不平?她的神情里有着一种感同身受的沉痛,难道说,她曾经经历过这样的事?所以,她才会为同病相怜的公孙霓裳抱不平?

究竟是哪个男人?居然可以让淡然的她,冷清的她如此失态?就算往事已矣,依旧成为她心底最深的痛?

不知怎么的,想到有着这样一个男人,他的心里会觉得十分不舒服,甚至让他升起想揍人的冲动!

“她,喜欢我?”听到这句话,黎汉译是彻底懵了,霓裳喜欢他?她怎么会喜欢他?她明明就知道,他喜欢的人是小衣,怎么可能还会喜欢他?

“你不相信?”水清浅简直有敲开他脑壳的冲动,一个那么好的女人,喜欢了他这么多年,这个男人居然不相信?

“我……”黎汉译正要说什么,背后传来的一个声音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黎大哥当然不会相信,姐姐她怎么可能会喜欢黎大哥呢?姐姐明明知道黎大哥他喜欢的人是我……”白衣女子疾步走上前,双臂环住身侧的男子,说出喜欢二字的时候,脸蛋上升起一抹红云,停顿片刻,继续说道,“姐姐那么疼我,怎么可能会抢我的心上人?”

多么冠冕堂皇的一句话啊,水清浅简直想要拍手鼓掌!若是公孙霓裳真的开口说她喜欢黎汉译,那她就变成了抢妹妹心上人的坏女人了吧?到时候不要说黎汉译会误解她,她身边的人也都会对她指指点点吧?

好一个不要脸的女人,她不仅任性,连耍心机的功力也是一流!仗着自己天身体弱,常年缠绵病榻,博取了所有人的同情心,连亲姐姐的心上人都堂而皇之的抢到手,现在甚至还想倒打一耙!一年四季真该拜她为师才对!那样的话,她在太子府里的乐趣就会多得多了!

早先的时候,希芮丝告诉了她黎汉译同这对姐妹花之间的故事,她听后的感想只有一个——让公孙羽衣同哓哓比拼一下,看看哪一位的演技更高一筹!

“如果公孙霓裳真的抢了你的黎大哥,你会怎么做?”她想暗喻是吗?好,那她就把暗的推到明面上,看看这一位还怎么演下去?

“姐姐,真的要抢我的黎大哥?”只见公孙羽衣的脸色瞬变,原本苍白的脸颊,更显得惨白如同纸片!靠在黎汉译身上的娇小身子几乎站立不稳,似乎风一吹就会倒下。

“姐姐那么美,那么好,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喜欢她,不像我,只能……我知道,姐姐是天之娇子,所以,我真的不想同她争,什么都不想争……咳咳……”她激动得猛咳一阵,看得黎汉译心疼不已,急急拍抚她的后背。

“可是……”话锋一转,公孙羽衣的眼神渴望又无奈地看着黎汉译,双唇颤抖着说道,“可是,我不能没有黎大哥,真的不能,没有黎大哥,我,我,我会……死掉的,难道,难道姐姐要看着我死掉吗?黎大哥,你不能不要我,不能不要我……”

那副眼泪汪汪的可怜样子看得黎汉译心里是纠成一团。

“小衣,我不会不要你的!你身体不好,不要激动,知道吗?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小衣……”

“而且,霓裳那么疼你,又怎么会同你争抢呢?不要胡思乱想,知道吗?小衣……”

简直就是白痴!围墙上的叶慕爵差点破口大骂,连那个女人以退为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