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早就等的不耐烦了,没好气的帮王少飞做了回答:“喂,宁二少,我们可不是去打猎,你还是随宁将军回家吧。”
“对啊,你手无缚鸡之力,跟去做什么?”宁长远也说,伸手扣住弟弟左手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分明是不容反抗。宁长清痛苦的回头看他,妄图争取机会:“大哥!”
可宁长远只是冲他摇摇头,然后对王少飞他们说:“事不宜迟,出发吧!”
千言万语,王少飞只是一抱拳,然后跟其他人一起策马飞驰而去。
马蹄声渐远,宁长清终于挣脱了宁长远的钳制。待他回过身去的时候,哪还看得到一个人影?
“为什么?大哥你明知道这种痛苦,就算做不了什么,我也希望亲眼看到她平安无事!”
他伤心的大声指责着自己的大哥,可空荡荡的四周似乎全是回声,无一例外的都在指责着他自己。
“看到又如何?”宁长远叹气。长清从小就是个聪明的孩子,为何偏偏想不通眼下的状况?“长清,有人会去救她,而她的心里已经没有你。现在的你,跟她没有半点关系了,你明白吗?”不管你如何改变,如何努力,永远都进不去静夜思的世界了。
所谓,破镜难圆。
2、
“原来,这就是土匪窝!”见多识广尊贵荣宠的玉叶公主突然变成了没见过世面的井底蛙,从抢匪把她们丢进来关门离开后,就好奇的看着四周的一切,一边评论着。
她自然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而且还是被五花大绑着抬进来的,兴奋之情自然溢于言表。
一个人感叹还不够,她还碰碰身边的穆紫:“欸,你说这里怎么会有柴房,不是应该有水牢的吗?”
水牢?她还嫌现在的处境不够恶劣吗?
“你是街头的小人书看多了吧?”穆紫倒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以前跟爹还有龙叶心浪迹江湖的时候,偶尔也会去山寨打打劫;爹甚至还有做山贼的旧识。所以嘛,她现在的心情也是放松的,只是觉得凤玉叶有些聒噪而已。
唉,为什么没人把她的嘴巴堵上呢?
被绑久了,胳膊酸痛,穆紫有限的活动了一下,然后关心的问另一边:“思思,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静夜思跟龙叶心绑在一起,她正在仔细的回忆上山的路线。
束手就擒的时候,龙叶心刻意站在静夜思的身边,为的就是跟她待在一起,好就近保护最弱不禁风的她。静夜思不是逞强的人,保护好自己也就是不为大家添麻烦,而且她跟来是为了给大家出谋划策。
只是可惜,这群绑匪心机不少,一路上都将他们的眼睛蒙住。虽然龙叶心有悄悄的帮她把眼罩弄松,可看的还是不够清楚。
入山口树木丛生,还有一条河,石头较多。上到半山腰的时候,开始有人工修造的台阶,然后再过个石桥;接下来似乎有不少岔路口。她最迷糊的就是,他们是在第几个路口转的弯。第二个,还是第三个?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山寨,居然修造的像个迷宫。也难怪朝廷久攻不下了。
“做什么?”突然,背靠背的龙叶心扭动了一下,静夜思只好小声问道。
身后传来无奈的回答:“这样绑着好不舒服,我就松开一会,不会被发现的。”
“别闹了。被发现可就功亏一篑了。”要龙老板忍到现在,可是不容易。
她已经在半路弄松了绳子,说是怕被绑久了,手会失去知觉,到时候需要出手的时候反而手软。静夜思无奈,只好自己悄悄攥住绳子,生怕绳子太松露馅。
龙老板已经给她制造了不少额外的麻烦了,就不要再节外生枝了好不好?
听到她们的谈话,另一边的穆紫不解的问:“哎?我们不是已经被发现了吗?”
3、
发现了吗?没有吧。
没有吗?发现了吧。
到底有没有被发现?可能,被发现了一点吧。
王少飞他们猜的没错,静夜思她们也是自恃可以被他们猜到;因为有了那些后援,所以大胆的来涉险。
当初把程谦暴揍了一顿,然后连同突然出现的凤玉叶一起,半要挟的把他送回家。
程谦无奈,为免连累旁人,不得不说出真相:他一直在借外出采药的机会,查访当年的事。因为他经过长期观察发现,陶晴雪的病多半是因为始终未打开心结所致。家仇一日不报,她的病便永远不可能会好。而他,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治好她的病。
但狼邪山很难攻的进去,因此他只好将人引出来。于是,经过长期的埋伏,他发现山寨里似乎有个地位很重的人物生了怪病,一直有大夫被掳走。这是个天大的好机会,如果他能进到寨子里,也许就能彻查整件事。
可是,后果也许会很糟糕。进得去出不来是很正常的,如果为此搭上自己的命,且还不能保证能不能帮到陶晴雪,这样值吗?
不管怎样,在去之前,他必须先将陶晴雪安置妥当。
可他之前刻意放给狼邪山的消息,让那伙人已经等不及了。他们居然铤而走险,趁着夜色进城掳人。
本来他想反抗,因为让陶晴雪再次陷入危险,绝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但静夜思跟龙叶心阻止了他。他想起回家的路上,她们跟他说:靠你一个人是不行的,你们男人为什么总喜欢自作主张?
不过,要他一个大男人依靠一群女人的帮忙吗?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于是,为防他坏事,龙叶心果断的干净利落的将他打晕了。
程谦打入内部的话,能做的无非就是投毒之类,不光彩成功率也很低。
倒不如来个里应外合,一网打尽。
只不过,在觉得一切尽在掌握的时候,却出了一点小小的差错。
有个人,一直被他们忽略了。
4、
“程大哥,你终于醒了。”在另一个房间,程谦悠悠醒来,就见眼前一张关切的脸。
“晴雪?”他努力回想发生过的一切,虽然头痛的厉害,却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从除夕夜开始,陶花雪一直不肯离开,压制着不让属于陶晴雪的意识苏醒。就算她试图假装是陶花雪,也还是被静夜思识破了,并且以为他是陶花雪的帮凶,才阴差阳错的发生了后来的事。
可是现在,眼前的是陶晴雪无疑。难道是遇到了危险,所以陶花雪躲了回去?
在陶晴雪的帮助下,程谦艰难的坐了起来。一身是伤的他,无奈的发现终究还是让陶晴雪卷了进来。
“其他人呢?”
“我也不知道,她们好像被关到柴房了。”陶晴雪忙端来水让程谦喝下。
程谦一饮而尽,继而不解的问:“柴房?那为什么要把我们俩关在这里?”看起来,这里像是客房,如果狼邪山也会有客人的话。
“他们说要你给什么人治病,大当家的不让亏待你。我,是我主动要来照顾你的。”陶晴雪说完,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她一直把程谦当姐夫看,既然是自家人,就不能丢下晕倒的他不管啊。
“奶妈呢?”程谦又问。那么疼爱陶晴雪的奶妈,怎么会离开她的身边?
结果,陶晴雪的头更低了,声音听起来很难过:“我不知道奶妈去哪里了,不过她应该不会有事的。”
程谦觉得奇怪,正想问个究竟,就听窗外有人说:“是啊,你放心,就算我们全都死光了,奶妈也会活得好好的。”
女寨主
1、
有谁会想到,当年陶家的灾难,其实在收留奶妈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她进入陶家,完全是事先计划好的;而陶家人省亲的路线,也是奶妈泄露出去的。
陶家人全心信任的奶妈,居然是狼邪山的细作。
“可是,奶妈救了我,还照顾了我这么多年。”陶晴雪至今都不敢相信,奶妈会是坏人。
但山寨里的人对她毕恭毕敬,已经说明了一切。
现在,奶妈不知在狼邪山的哪个贵宾房里舒服自在的休息呢,而他们却被囚禁了起来。
呃,说到囚禁,窗外那个跟他们聊天的是谁?
因为接受了震惊消息而愣住的程谦和因伤心而迟钝的陶晴雪终于警觉起来,异口同声的问:“谁在外面?”
“你们说呢?”龙叶心大喇喇的走了进来,见那两人一副见鬼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你们放心,外面的人已经被我点倒了。我是来跟你们说一下对策。”
她把跟静夜思她们商量出来的策略,如是这般的说了一下,然后便迅速离开,继续回柴房做囚犯。
而天刚亮,就有人来把程谦带走了。陶晴雪想跟上,却被人一把推开。
“程大哥。”她坐在地上,满目担心。
程谦朝她摇摇头,继而露出一个笑脸:“你乖乖的等在这里,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话刚说完,他便被推搡着走了出去。
门被“嘭”的一声关上,陶晴雪却始终呆呆的坐在地上,心里有个熟悉的声音对她说:“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奶妈是坏人!你为什么不肯承认现实,你当年昏迷的时候明明模模糊糊的听到了奶妈跟土匪的交谈!”
“可是,我听到的是奶妈苦苦哀求,让他们不要杀我!为了赎罪,奶妈一直对我不离不弃!”陶晴雪激动的反驳。
“呵,不离不弃,好一个不离不弃!那我跟爹娘呢,我们就可以白白送死吗?我们的仇,你都忘了吗?”
“不,我没有!可我好笨,好没用!姐,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可以的,你有很多机会可以杀死奶妈!可是你没有,你为什么不动手!”
“我,我为什么不动手,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啊!!!”一阵天旋地转,陶晴雪晕厥过去。
2、
是谁在哭?感觉好熟悉,陶晴雪心中一紧,爹,娘,姐姐,你们不要死,不要离开我!
别哭了,你别哭了,你把他们还给我吧!我不要你的眼泪,不要你赎罪!
“走开!我要爹,我要娘,我要姐姐!”
“傻丫头,姐姐一直在啊!你放心,有姐姐在,奶妈伤害不到你的。”
“姐姐,你不怪我了?你在保护我吗?姐姐你流了好多血,好多好多。”
“没事的,姐姐会永远在你身边的,不要怕。”
仍处在昏迷之中的陶晴雪,居然自己跟自己说起话来。一会是温柔安抚的陶花雪,一会又变成惊惶无措的陶晴雪,表情纠结的似乎随时都要崩溃。
“这一切都怪我!”奶妈泣不成声。“就算当时寨主拿我的孩子要挟,我也不该答应去做这样丧尽天良的事!”
程谦担忧的看着陶晴雪,又看看悔不当初的奶妈,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刚刚知道了一些故事。当年奶妈带着孩子路经狼邪山,被强盗抢上山去;得知她是寡妇,又生的清秀,寨主逼她做压寨夫人。奶妈不肯,最终答应寨主帮他们做成一票大生意,换自己跟孩子的自由。
可她万万没想到,寨主不但谋财还要害命,连跟自己孩子同龄的陶家姐妹都不放过。她实在不忍心,苦苦哀求救下了陶晴雪,却不得不放弃了自己的孩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奶妈的孩子天资过人。虽然自小体弱多病,却凭借谋略接替了病故的寨主之位。
现在的狼邪山早就改头换面,可曾经犯下的错却不会就此消失。
“看来,她早就知道这一切了。也许就是因为内心太纠结痛苦,所以才导致精神恍惚,甚至有时幻想自己是更加勇敢的姐姐,帮助自己承受这一切。但她又觉得姐姐为了救自己送了命,亏欠姐姐太多,所以变成陶花雪的时候才会让她那么任性,甚至野蛮不讲理。这种矛盾的心情,会导致很可怕的后果。”
听了程谦的分析,奶妈神色恍惚的站起来:“原来小姐的病都是我害的。”不管她怎么照顾陶晴雪,终究都与事无补。
奶妈走出房间,对门口守卫的小喽啰说:“陶小姐醒了,就立即来告诉我。”
“是,老夫人!”
另一个负责伺候她的小喽啰恭敬的问:“老夫人,咱们现在要去哪?”
奶妈叹一口气:“去看看你们的寨主吧!我欠她的也太多了!”
3、
入夜,龙叶心又来串门了。
她看到这回居然是陶晴雪躺在床上,程谦神色担忧的守在一边,跟昨晚的情形刚好相反。
“她怎么了,犯病了?”
程谦点点头:“或者说,她已经骗不了自己,不得不面对现实了。”
只希望她能撑过这一关才好。
“东西我都准备好了。”知道龙叶心的来意,他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这是我借给寨主治病的名义,要他们采购的药材。这包药粉我已经研磨好了,用的都是寻常见的补药,可是混合在一起会有奇效。”
龙叶心接过来收好:“那你好好照顾晴雪吧,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
看她就要离开,程谦还是把犹豫再三的话说了出来:“寨主,是个跟你们差不多大的女孩子。”
“女的?”龙叶心感兴趣起来。
“是,她也是奶妈的女儿。她做了寨主以后,并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反而经常劫富济贫。”
“你在帮她说话,该不会一见钟情了吧?”龙叶心打趣道。
程谦微恼:“我只是就事论事。”
“好,我们会再考虑一下的。”说完,她从窗户跃了出去;过了一会,窗外传来守卫的交谈声,看来他们已经醒了。
程谦沉思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