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尉!”琦筠看着他抱走了可馨刚想拒绝却被穆克琛拦了下来。
“放心,只是一顿饭而已,这点钱,光辉的总裁还是掏得起的。孙部长,孙经理,你应该还不会介意这些吧?”
她是介意,她很介意,她更介意祁尉抱走了可馨,可是最介意的还是要和他们一起吃这顿让人难以下咽的晚饭。
“快走吧,别犹豫了。祁尉一高兴,说不定以后和启耀长期合作的关系就这么确定下来了也备不住呢,一顿饭换一个长期合作关系的可能,多划算。”穆克琛探下身,拉着晟睿的手,笑嘻嘻地说,“小朋友,你看,刚才那个叔叔抱着你妹妹走了。你不是说他抢走你什么东西吗,跟叔叔走,咱们好好敲他一顿怎么样?”
攻人攻心。孩子是琦筠的宝,搞定了晟睿和可馨,琦筠纵有千万不怨也只能任由摆布。
明亮耀眼的吊灯,光亮如镜的地板,琦筠坐在软座上看着对面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心里多了几分惶恐。
祁尉抱着可馨,手里不停地摆弄着菜单:“小可馨,想吃什么告诉叔叔啊。”
“我说祁尉,你什么时候哄孩子变得这么有耐心了?”穆克琛在桌子上不停的敲着食指,催促道,“快点餐吧,堂堂一个总裁,刚才居然只想请人吃一顿洋垃圾就打发了事了,你说说你惭愧不惭愧,脸红不脸红!”
祁尉换了个手搂住了可馨,看都不看穆克琛一眼,手里继续不停的翻着,嘴上却说:“闭上你那不停聒噪的嘴,不然右拐出门,慢走不送。”
“祁尉,你这家伙太不仗义了。”
祁尉合上了手里的菜单,按下点餐铃声才抬头看着满脸抗议的穆克琛,一副正经的语气说:“忘了告诉你了,这地方不太好打车。算是我友情提示吧,你走的时候记得往东多走三站地,右拐过个路口,可能就能碰上一两辆的士了。”
穆克琛摇着头:“祁尉,你太狠心了!将来一定得让你儿子来治治你这个恶毒的老子!”
“承蒙夸奖,感谢期盼。不过不好意思,在下的儿子如若出世,恐怕至少也还得需要好几年,现在你还是得承受我这精神荼毒。”
“跟着你我都被祸害三十多年了!”穆克琛双手放在餐桌上,支着额头,深情地望着祁尉,“亲爱的,说实话,你是不是离不开我啊,要不怎么从我一出生你就迫不及待的跟来了呢?你比我晚出生几个小时这事咱就不说了,单说这三十多年,我怎么想尽一切办法就是甩不掉你呢?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你丫的就跟个膏药似的不停的晃荡在我后面,害的我从小打到就被我们家老爷子念叨!喂,你要是真有这想法尽早表达哈,晚了哥哥我就不候了,哎,最难消受美人恩啊,你这样的美人搁哪不是祸害啊。”
“你要是最近觉得钱给的多了,我不介意下个月增加一下公司的财政收入。”祁尉不给情面的痛击,转头耐心询问琦筠,“点了龙虾粥,孩子们喝点粥比较好消化,要了份蟹黄豆腐,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这家的口味。”
他把菜单给给琦筠:“还要什么你来点吧,不用客气。”
琦筠看了看服务生写的清单,忙说:“不用了,这些已经够多了,其实你不用这么破费的。”
祁尉挑挑眉头:“琦筠,你好像很抗拒和我在一起。”
“怎么会……”
“我觉得,我们之间至少还是谈得来的朋友吧。”
琦筠没说话,不停地摩挲着酒杯。穆克琛的眼神不停地在琦筠和祁尉之间来回徘徊好久他终于忍不住才出声:“哥们,你不地道。”
祁尉满脸诧异:“又怎么了?”
穆克琛没理他,却问琦筠:“孙经理。”
“不用客气,叫我孙琦筠就好了。”
“连名带姓称呼你多尴尬,我就叫你琦筠了。”他自作主张,继续问道,“你跟祁尉多少年没见了?”
琦筠一愣,呆呆的回答:“大概五六年吧……”
“听见了吗祁尉!五六年啊!”
“这地方虽然不在北京,可是好歹咱们出差办事也来过几趟了吧。你这家伙到现在为止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问题是人家琦筠五六年前爱吃的东西,你居然到现在都还记得,你可真是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太伤哥们我的心了!”
穆克琛一派伤心状,对着身边的晟睿说:“你看你对面的那个人,是不是很气人啊。叔叔跟你说,以后对你的哥们可千万不能这么无情,尤其是动不动就拿扣薪金来要挟,最没劲了。”
晟睿停下按着psp的手,瞥了眼穆克琛,轻轻的吐出了几个字:
“叔叔,其实你是活该的。”
“小子你……”
“晟睿说的没错。”祁尉点点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哎,克琛,该吃药就得吃,不然……哎,连孩子都看出来了,出门犯了病影响多不好。”
“那这个叔叔吃什么药呢?”可馨天真的抬头问道。
祁尉勾了勾嘴角:“静心口服液。”
“哦。”晟睿恍然大悟,看了看七窍生烟的穆克琛,说,“原来是更年期综合症啊……”
第二十章
穆克琛这辈子从来没有在一个人手下栽过两次,只有对祁尉除外。所以碰上祁尉这样的冷压迫,他穆克琛也就只有主动迎接,被动接受的份。
菜上的很快,穆克琛低着头,乖乖地品评着自己碗里的粥,不由自主地赞叹:“软糯鲜香,入口即无,这地方做的确实是不错。”念到此,他那张不安分的嘴刚平静没多久,就冲着祁尉又张狂起来,“有这样的东西你怎么之前不给我吃,非得现在才拿上来?祁尉,你可真是抠门抠到家了!”
“来尝尝这个。”祁尉夹了一块香酥鸡放到可馨和晟睿的碗里,慢条斯理地对穆克琛说,“作为一名合格的企业管理者,我觉得抠门是一项必要的看家本领。你应该知道,财富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这可是需要一点点积累起来的。你要记住,伟大的革命导师马克思曾经教导我们,勤俭节约是美德。”
“可是这位伟大的革命导师也有穷迫潦倒,差点上街要饭的经历。”穆克琛摇头晃脑喝了一大口粥,含糊不清地说,“哥们,我也穷啊,不过跟人家老马比,区别就在于人家身边有老恩啊。人家贫穷失意的时候,还有恩格斯在旁边加油鼓劲,‘无私’的提供生活援助,琦筠啊,你说说是不是苍天不公,我咋就摊不上一个这样的好友呢?咱不图无偿援助,我都签了卖身契给自己的领导了,可惜人家领导还时不时的用我那点微薄的工资做要挟。祁尉,你也学学人家恩格斯啊,那简直就是我心中的偶像啊!”
祁尉用餐巾擦擦嘴:“恩格斯?那有什么好学的。”
穆克琛转了转眼珠,诱惑道:“你别总学资本主义剥削的那一套。你要是有他对老马的百分之十的温暖,我保证明年咱们公司盈利马上力增百分之十。”
“你是说恩格斯?”
穆克琛急忙点了点头。祁尉转了转眼球,皮笑肉不笑地说,“原来你喜欢的就是那个靠压榨无产阶级来支持马克思写文章,用以批判资本家压榨无产阶级的资本家?”
祁尉这一大长串定语,说的琦筠终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穆克琛听了,突然就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软座上:“祁尉,这辈子要是有一天我能说过你,让我当场死了我也瞑目了。”
祁尉点点头:“放心,那你可以长命百岁。”
穆克琛看向一旁华若桃李的琦筠,偷偷地问:“诶,你认识他这么多年,你们俩谁能说过谁?你可是学法律的啊。”
琦筠说:“我们从来没争论过什么。”
“怎么可能!”穆克琛不信。
“确实没有。”
“难道这家伙以前就没有什么能让你抓狂到有产生想要杀人的念头?难道你就不想把他念叨到无力还击,看看他这伪善的面皮下究竟是一副什么搞笑的嘴脸?”
琦筠笑着摇摇头,她放下了手里的调羹:“明明知道说不过他,我干什么还要去硬碰硬呢?再说,知道自己的缺点在哪,他就会把它藏起来,这层面具不是一般人想戳就能戳破的啊。”
穆克琛看着琦筠和祁尉,无力地叹道:“不是我说,你们俩可真像,说话办事滴水不漏,天天这么矜持地活着,你们难道不累吗?”
祁尉笑了,心情颇好。他说:“谢谢关心了。反正活到现在,我是心情愉悦,轻松的很啊。”
琦筠没有接话。她看着祁尉和穆克琛一笑一答的对话,觉得眼前的这个情景自己颇为熟悉,就像是多年前她和孙伟辰在一起的时候一样,轻松又快乐。
那时候的孙伟辰,像极了大哥哥,忙前忙后照顾着她这个一点也不像孩子妈妈的小妹妹。以前她不明白,现在她了解了更了解了,那是一种斗嘴的幸福,是朋友之间最亲密的互动与祝福。
孙伟辰有一天晃荡着手里的盒子,对着琦筠一个劲地招呼:“快点快点,这就是你要的东西。”他捂着鼻子,把袋子伸出八丈远,“真搞不明白,怎么你还喜欢吃臭豆腐啊。”
琦筠深深吸了口气,颇为满足的说:“你难道不知道孕妇的口味非常奇怪吗,这东西可是闻着臭吃着香啊。”
“就这东西你们家方圆几百里之内就没有卖的,害的我开了大老远,一直找到外环边上,才从一个菜市场上的小摊那找到。就为了给你买这个东西,我耗了多少油啊,现在油这么贵,你可得给我报销!”
“戚,小气。你缺那点油钱啊?”琦筠撅撅嘴,“就你那天刷的那几件衣服,随便哪一件不能把人家整个小摊包下来,你还好意思来向我这个妹妹哭穷?”
孙伟辰哭笑不得:“小姐,好歹你也得说声谢谢吧。”
琦筠嘿嘿一笑:“哥,俗了吧,咱俩这交情,说‘谢’多见外不是,谈钱也伤感情啊。”她夹了一块臭豆腐凑到孙伟辰嘴边:“来尝尝,这东西可好吃呢,以前我也不爱吃,结果现在爱的它是如痴如醉啊!”
他推开了她的手,捂着鼻子一下子窜出去老远:“谢了。这么好的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慢慢享用吧,我可是无福消遣,没这种命啊。”
“戚,别人想吃我还不给呢。”琦筠夹着臭豆腐,满脸陶醉的享受着它的诱惑。
“妈呀,就你这副样子,跟别人说你是学法律的估计都没人信。”
“哼,那你以为学法的女生都是什么样?难不成各个都得一身正装穿在身,带着一副无框眼镜,脑袋后面梳着个发髻?”
“得了,我说不过你。既然你是学法的那就给我解释个问题吧。”
琦筠嘴里嚼着豆腐,含糊地说:“你问。”
“难一点得东西我也不会,就问你个最简单的吧。有个事我一直不明白,法律法律,‘法’与‘律’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孙琦筠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当然不一样。”
“比如?”
“如果你告诉你妈,说你的女朋友是‘律师’,她肯定会很高兴;可是如果你说你的女朋友是‘法师’,估计她一定会把你打死。”
孙伟辰好笑的摇了摇头:“孙琦筠啊孙琦筠,你就是会胡搅蛮缠!”
他坐在一个没有臭豆腐那怪异味道的安全范围里,犹豫了一下,又开口:“琦筠,别嫌我烦,你真就打算这样了?”
“哪样?”
“你就打算这么瞒孩子爸爸一辈子?”
孙琦筠放下了刚要放到嘴里的筷子,说:“哥哥啊,你一定要探讨这种容易让人消化不良的话题吗?”
孙伟辰点点头:“必须要谈,而且这事你逃避不了。”
“你真狠心,难道你就不怕聊起这事我会忧郁的积食?”
“没事,我这有牛黄解毒片,保证你药到病除。”
“你就不怕我肚子里的孩子受不了这样的刺激,突然间蹦出来对着你开口说话?”
“没事,我等着他出来叫我舅舅。”
孙琦筠叹了口气:“早知道你这么难缠,当初我就不应该认识你,你究竟要知道什么啊?”
孙伟辰拖着椅子靠了过来,他猛地盖上了琦筠手里那不停散发古怪味道的盒子,说:“我就是不明白了,你要模样有模样,要学历有学历……明明挺正常的一个人,为什么非得干不正常的事呢?”
琦筠站起身,倒了杯水放到茶几上:“这事有多不正常吗?我还真是没发现……”
“单亲妈妈很好玩?你当是写小说啊还是拍电视?这是生活,有很多现实和无奈的生活,你把小说里的那一套混现实里来怎么行,很浪漫?”
“可是生活也是需要浪漫的嘛。”琦筠小声嘟囔着。
“别跟我在这瞎打岔,也别拿你父母的事情当借口。”孙伟辰挥了下手,继续说,“不是所有人都是你父亲那样的,再说我也不信你是朵脆弱的小兰花,一个打击一场雨就能弄得你一蹶不振。”
琦筠笑了,她推了推孙伟辰面前的青花瓷杯子:“喝点水,冷静冷静,其实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父母的事情对我没什么影响,他们是他们我是我。虽然我对母亲的处理方法保留几分异议,可是这并不能影响我对于自己感情方面的决定。”
“那你还这么一意孤行……”
“听我说完。我只是不想结婚,或者说是不想恋爱……”
“对孩子的父亲也是?”
“没错。”琦筠点点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