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自己伤了她,从认识她起,他总是想让她快乐,却是一次次地伤害着她。梨雪,这次你再也不会原谅我了吧?
第七节 登基
八月,湖水清澈,在阳光照耀下泛着点点光亮。梨雪坐岸边,手有意无意地拨弄着清冽的湖水,鼻翼传来青草的味道。
今天的园里没什么人,从昨天起就不知在忙碌着什么。自皇后来过之后,梨雪就很少说话了,只是食不知味地吃着饭,夜深了睡觉,其余的时间只留在梨香园里发呆。
园里的仆人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她心情不好,也没有人来打扰。平日除了雯儿,也就那个宫里来的嬷嬷近身。
“梨雪姐姐,喝点水吧。”雯儿给她递上一个茶杯,担忧地看着她。
梨雪接过杯子喝了,然后还给她,还是没有说话。雯儿却还是没有走开,还是看着她。
“有事?”梨雪看着她反常的样子,忍不住问。
“是,管家说……今天是新皇登基的日子,举国都在欢庆。咱们这也属于皇亲的府砥,各个园子都挂了红,除了这梨香园……”雯儿对她说,眸子里都放着光,好像她把韩泉登基当成了自家的喜事。
新皇登基?是吗?原来今天是韩泉登基的日子啊,不说还没注意,墙外还真是听到了锣鼓喧天的声音。他终于登基了吗?成为傲视天下的帝王。
从此他就拥有万里江山,从此他就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势,从此三千佳丽任他挑选,从此……而自己,在他生命里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子。就像某年的春天,他郊游时见到的一个特别风筝,线断了飞走了,也就遗忘了。
“梨雪姐姐。”雯儿不解地看着她。
在她心里太子登基是好事呀,他那么喜欢梨雪姐姐,等他当了皇上,说不定梨雪姐姐就不必嫁到西原去了,皇后也就不敢再那样欺负她了。
那天皇后来的情形,是那样的历历在目。她再也不想看到梨雪姐姐受到伤害,所以她将希望寄托给了韩泉。但单纯的她哪里知道,此时的梨雪心里早已思绪反转了千百回。
“让他们挂吧。”梨雪说。
挂不挂跟自己有什么关糸呢?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子,命运完全掌控在别人的手里。她就当自己死了,麻木的没了感觉,任凭他们折腾去。
反正韩泉已是皇上,太子已不是当初的太子,韩泉也不再是从前的韩泉,一切都变了。或许他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只是自己没有看清。
“梨雪姐姐?”雯儿看她心灰意冷的样子,又替她担心起来。
梨雪姐姐受了委屈,她也跟着心疼。她不明白那天皇后为什么要那样做,也不明白事后太子为什么不来看看梨雪。她只看到梨雪越来越沉默、消瘦,越来越郁郁寡欢。
“去吧,别打扰我。”梨雪没有心情安慰她。
雯儿不敢再吱声,悄悄地去了。
梨雪一个人坐在那儿,不一会就看到管家带了人过来,在园门和她的绣楼上都挂了大红的绸彩,真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梨雪看着那刺目的红色,它仿佛是在嘲笑着自己。它代表着他的风光、风春得意,而反照出自己内心的苍凉……
第八节 远嫁
安阳皇朝仁德十五年秋,仁德帝韩泽退位,由长子韩泉继位,改年号怀德。
怀德帝登基第三天,西原王子朝飞觐见,言说新皇登基大典已毕,准备动身回西原。
“登基大典刚过,王子为何急着回西原呢?难道西原来信说国内有变?”朝飞说回西原,韩泉的眼不由跳动了一下。
拒他的探子报,登基大典当日,曾有西原的信使入城,交付于朝飞一封信件。
“非也,我西原国泰民安,只是朝飞离故土时间不短,思乡心功。”朝飞回答。
本来留在安阳也是非他所愿,他可不想继续留在这儿当质子。只是韩泉真的会如言放他回去吗?他有些怀疑。
“可是朕的登基大典刚过,王子如此急切,朕怕宫中来不及为王子的婚事操办齐全。”韩泉推说。
对于朝飞的事,他的心中早就有了计较。只是这表面的功夫还是要做的,也免得他起了疑心。
“无妨,朝飞不会在意,一切从简即可。”朝飞答。
只要能尽快离开这里,他朝飞什么也不在意。但是前提是自己全身而退,还要带梨雪全身而退才行。
“可是婚姻是大事,这又是朕登基后为两国联盟主持的第一个婚礼,怎可草率。”韩泉又说。
他当然明白朝飞的心思,但是自己能让他如此轻易达成吗?他当然是不甘心的。
“那皇上的意思是?”朝飞看着他问。
他知道韩泉舍不得梨雪,可是他与梨雪的婚事是他父亲定了的,想反悔也不是那么容易。
“朕是想,王子想尽快回国也不是没有办法。就当安阳失礼,为公主只准备丰厚的嫁妆,让公主随王子先回西原,待到西原后再举行婚礼如何?”意外的,韩泉并没有再阻止下去。
朝飞则不解了,他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他真的舍得梨雪?真的放心让他离开安阳?
要知道他朝飞可是西原王最疼爱的儿子,有他在就可以牵制西原,他就不信韩泉不知道。再有就是梨雪,他不是很爱梨雪的吗?他真的舍得让他将她带走?朝飞看着他,看着换了一身明黄衣袍的韩泽,觉得今天的他是那么的不真实。
“王子不满意?”韩泉又问。
“不,朝飞非常满意。这嫁娶之事本就是男方主办,朝飞乐意至极。”朝飞回答,然后又有些迟疑地问:“为什么?我以为你不会让我带她走?”
韩泉沉默,长长的沉默后说:“我希望你可以带给她幸福。”
“你不可以吗?”当初提亲是因为看到梨雪痛苦,可是后来他明白,梨雪之所以痛苦,是因为深爱着这个叫韩泉的男人。
韩泉叹了口气:“我只会给她带来痛苦,让她难过而已。”想到梨雪的眼神,他的心就开始痛。
“虽然我不苟同你的话,可是我也不会劝你。因为我爱她,江梨雪,从我第一眼看到她,我就知道自己要定了她。”这是他与韩泉不一样的地方。
“那么,你会给她幸福的,是吗?”他也想拥有朝飞那样的自信,可是在她一次又一次的受伤害后,他已经开始不断的怀疑自己。
“我会。”朝飞自信地回答。
然后两人互视着,一个人的眸子深如黑潭,一个人的眼睛熠熠发亮,都怀着各自心事。
第九节 送行
韩泉登基第三天时,韩泉就下了旨,命宫中准备平阳公主的出嫁。而梨雪也在同天得到旨意,将于三天后随西原王子回国。
比起前几日的难过,她听到这个消息,心情反而好了许多。终于,她可以离开这里,终于,她可以放下一切,终于,她可以重新开始。
坐在梨树下纳凉,她躲在梨林里,倒像是个偷闲的人。抬头看着满树的梨果,不由感叹秋到了,那沉甸甸的果实都挂在了枝头。
“梨雪。”身后传来一声呼唤,那熟悉的声音是那样不真实。
她回过头去,看到一身白衣的韩泉,他站在自己的身后,目光迷离地看着自己。
“皇上。”梨雪起身来,给他行了一礼。
“别这样。”韩泉抓起她的手,轻声说着。
梨雪抽回了自己的手,并向后退了一步:“皇上今日到来,不知有何吩咐。”
韩泉看着她,她那样刻意地与自己保持着距离的样子。他知道她怨他,或许还恨他。
“今天好不容易得了闲了,只是想来看看你。”韩泉真诚地说。
“不敢劳皇上惦记。”梨雪说。
韩泉注视着她,他认识的梨雪,她还是那个样子,以她的方式表达着她的傲气:“明天,你就要动身了。”
“梨雪已经准备好了,请皇上放心。”梨雪又说。
“可是我舍不得你,梨雪……”韩泉说着,那声音让人听了心痛。
是的,梨雪的心也痛。可是她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韩泉再舍不得自己,自己还是没有他的江山重要,所以,她去往西原早就是已定的事实。
“如果你真的曾经在乎过我,我想提一个请求。”看着他难过的样子,她突然想既然自己即将离去,她想她不必怨恨,因为怨恨苦的是自己。
“你说。”韩泉听到她对自己还有要求,很是意外,也很高兴。
“关于王爷……我希望你不要太为难他。”就算为了云朵儿吧,也为了他们曾经的主仆情谊,如果韩泉真的曾经将自己放在心上,她想他应该可以听得进去。
韩泉有些失望,但是并不意外。从以前到现在,梨雪的心里就从没放下过尚王府,从没放下过韩溪,虽然那无关于爱情。
“好。”韩泉点头。
如果这是她临行前对自己唯一的要求,那么他会努力做到。何况他早就答应过另外一个人,尽量让韩溪生活的好。
“谢谢你。”梨雪真诚地道谢。
不管这个男人曾经怎样的伤害过自己,自己曾经因为她受过多少委屈,那一切都即将过去。既然永不再见了,她想她可以坦然。
“梨雪,我爱你……”但是这爱,却不是自己能承担的起。
梨雪听了,心里有些涩涩的。爱?或许吧,或许他曾经爱过自己,但是在爱与权之间,他已经选择了后者。所以梨雪没有回应他,只是抬起头来仰望枝头。
枝头上恰巧有一个硕大的梨果,那样大,那样透着鲜美的样子,让人仿佛鼻翼间都充满了梨香。
“既然即将离别,我们就分一个梨吃吧。”梨雪说着,伸手摘下了那枚果子。
韩泉见她坦然,自己却是无法释怀。这样一个温婉的女子,自己怎么舍得放手?
梨雪用帕子将果子擦干净,随手从腰间拿出一把精致的水果刀,俐落地将果子分为了两半,然后将其中一块递给韩泉。
韩泉看着她递过来的梨子,心想这果然是分梨(离)。便缓缓伸出手接过,但是没有吃。
梨雪没有再看他,一个又坐到树下,专心地吃起梨来……
第十节 半个梨子
天刚蒙蒙亮时,梨雪就被人叫起了床。经过梳洗、着装的一番打扮,真是忙乱了平阳府的所有丫头、仆役。直至天色大亮,梨雪草草用过早饭,入宫中叩别了皇后,终于踏上了去往西原的马车。
豪华的车厢内,梨雪一身庄重的打扮。她听到外面的人声沸腾,她等着朝飞辞别送行的百官,直到感到马车一路行进,外面也渐渐安静,她终于确定,她真的要离开洛城,去往一个陌生的地方。
掀开车窗的帘子,再回望一眼那快要看不到的洛城,她心上也忽然涌上许多的不舍。不舍那片春天梨花胜似雪的梨香园,不舍那曾经承载着韩溪与云朵儿幸福的尚王府,甚至不舍那她一直想逃离的太子府……可是那一切的一切已远了,已经离她而去。
“梨雪。”这时马车上闪进来一个人,定眼看去,原来是朝飞上了马车。
梨雪对他轻点了下头。
“舍不得吧。”朝飞看着她张望的方向问。
梨雪勉强笑了笑了,什么也没说。
她当然是会不舍,那毕竟是她生活多年的地方,在这个世界上她所有熟识的人都生活在那里。可是那里不止这些,那里还有悲伤,还有屈辱,还有失望……所以,尽管不舍,她还是愿意离开那里,去往一个重新开始的地方。
朝飞叹了口气说:“原本我以为,让你离开他,你会比较快乐。可是后来我才明白,也许是我做错了……”感情的事是如此复杂。
梨雪看着他,他为自己烦恼的样子。自己即将是他的妻子呀,他却在为了自己和另一男人的事而烦恼。这样一个大度而真诚的男子,不是更值得自己托付?尽管这里面不一定存在爱情……
“朝飞,谢谢你……”谢谢他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一切,不管结果如何,他都是想要保护自己,这就已经够了。
“别这样说,保护自己爱的人,是我们西原男子的天职。”朝飞真诚地说。
梨雪只是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他说爱呢?她可以嫁给他,然后两个人一起好好的生活。可是爱,自己真的还有力气去爱吗?或许说自己还有勇气去爱上别人,她不知道……
“对了,今天宫里的礼官交给我一样东西,让我转交给你。”朝飞突然想到这件事。
“什么东西?”梨雪不太在意地问。
朝飞从身后抽出一个锦盒:“就是它了。”
他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只是有人托他转交,他便交了。
梨雪接过来,小心地打开盒子,发现里面竟是切了的半个梨子。
看着这个梨子,她很意外。但是她知道是韩泉送来的,这很像是昨天她切的那半个梨。他没有吃,可是他为什么会送回来?
分梨(离),难道他意思的是不分吗?可是明明已经分了,又如何不分?
第七章 第一节 无法承担的爱
第七章路途之变
第一节无法承担的爱
马车一路向西行着,到了汉渡便改乘了喜船。豪华的喜船造成上下两层,表面看真是雕梁画栋、流光异彩,一看就是费了不少能工巧匠的心思的。从汉渡口一路顺水,岸上挤满了观看的民众,无不惊叹皇家的排场。
只是相对于外面的情景,船厢内朝飞与梨雪只是坐着,雯儿没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