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样绝决的眼神。
梨雪感到这个抱住自己的身体，那样带着颤抖的激动，心不禁松动了一些。却还是没有回头，只执意的那样站着，任他抱着一动不动，无言地维护着自己的自尊……
第四节 母子较量
韩泉疾步走着，穿过层层的宫门，对一路上住足问安的宫人们视而不见，直奔着勤政楼的方向而去。但是他还没有走到，就在回廊上撞上了皇后。
“给母后请安！”韩泉躬身行礼道。
皇后坐在回廊上，似乎是在有意的等着他。看着他急切的样子，起身来到他身边，并缓缓伸出手为他拂平衣上的褶皱。
“母后，儿臣要去勤政楼见父皇。”韩泉说，脸上有些着急的神色。
“我知道。”皇后轻轻地说：“但是母后劝你还是不要去了。”
“母后？”韩泉听了皱眉。
皇后无声地轻轻挥了挥手，身边伺候的宫人都退到了四处，站立在适当的距离外，给她们母子隔开了交谈的空间。
“一个女人而已，舍了也就舍了。”皇后回避儿子的目光，转身装作看园中的景色。
韩泉没有说话，他在想皇后的话。他这过去将近三十年的生命中，母亲是影响他最深的人。所以谁的劝告他都可以不理，却不能忽视母亲的。
“回去吧。”皇后看他沉默，以为他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都会认真听从她的话。
可是韩泉这次却没有动，也没有回应的那句“儿臣遵命”，他只是站在那儿，表情凝重地看着母亲问：“是父皇让您在这等儿臣的？”
韩泽下旨没有通知他，那是他作为一个帝王的决定。而作为一个父亲，他知道他还要摆平这个儿子。而这个问题，他就交给了儿子一向敬重的母亲——他的皇后。
皇后听了话，表情闪过一丝讶异。并不是意外儿子的问题，而是意外儿子这次并没有听从自己的话。但是她也没有回答他，只是温柔地笑笑：“回去吧，听话！”
韩泉还是没有动，他只是低声且坚定地皇后说：“我不能失去她。”对于江梨雪，自己早已失了控，他不想再压抑下去，那只会令自己更痛苦。
“你……你再说一次？”皇后是既意外又生气，这是第一次，第一次这个儿子忤逆自己，而且还是为了一个女子。
“恕儿臣不孝！”韩泉跪下来，他这次只能让母亲痛心了。
“她是尚王府的人，你知道吗？”皇后痛心疾首地对他说。
现在韩泉还没有登基，虽然对他们威胁最大的尚王和柳妃的势力都被控制住了，但难保不会因为一点儿纰漏而功亏一篑。何况她是尚王府的人，谁又能保证这不是柳妃的又一计策呢？
“她曾经是。”韩泉执着地更正。
“曾经？母后怕的不是曾经，怕的是现在还是，只是你不知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没想到她的儿子也有这一天。
“不会的，儿臣有把握。”韩泉坚持。
皇后看着韩泉，看着她这个一向理智的儿子，他的眼里此时充满了执着。但这执着在皇后眼里便是沉迷，已沉迷于女色，变得非常不理智。
“母后明白了，你先回去吧。”皇后说。
“母后，我要请父皇收回成命。”韩泉仍说。
他很清楚母亲，她一定以为自己现在不理智，她会像父皇一样为自己做主。所以为了梨雪，也为了自己，他必须要争取。
“为什么？”皇后严厉的看着他，带着失望的眼神。
为什么这个儿子这样不争气，这么容易就落入了柳妃的陷井？为什么她一向引以为傲儿子会为了一个女子，而置这唾手可得的江山于不顾？
“我爱她。”他回答，假装没有看到母亲失望的眼神。
这也是第一次，他向自己也向别人承认他对梨雪的感情。此时说出来，要比想的容易很多。
“爱？什么是爱？这皇宫里还有爱吗？你在这生活了二十几年，你可曾见到过爱？”皇后也有些失控，几乎是忘了身在何处。
“所以儿臣才不能失去她。”韩泉回答。
“别逼我动手，你了解母后，我是不会让任何人动摇你的地位的，毁了我这二十几年来的心血。”皇后厉言威胁。
“母后！”韩泉心惊。他了解皇后，所以他开始害怕，害怕他今天的维护最终会害了梨雪。
“我说得到做得到。”她堂堂一个皇后，杀一个女子很容易。
“如果你想连自己的孙子一起杀，你就动手吧，我会恨你的。”韩泉却开始冷静，出奇的冷静。
虽然这是一个谎言，一个他事先没有想到，只是随口而出的谎言。但是他心里清楚，这个理由可以暂时替他和梨雪解困。
他的话让皇后的身子差点站不稳：“你是说，她……有了你的骨肉？”她有些无力地问。
“所以请母后三思而行。”韩泉说，脸上显现出一丝胜利的味道。
自他娶妻至今，这些年来都不曾有过子嗣。如果说梨雪怀孕了，这便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想母亲是不会再为难梨雪的了，只盼着这谎言可以撑到他登基的时候。
而皇后是震惊的，她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个情形，一时没有说话。
韩泉就在这时转身出了宫门，朝着自己的太子府的方向走了。他没有再坚持去勤政楼，因为他知道皇后一定会将他的话带给皇上，而他们也不会再轻易动梨雪……
第五节 皇后驾到
圣旨下来已经三天了，自那日后，梨雪居住的云府就变成了平阳公主府，府门内外都有官兵把守，婢女、家丁也增加不少。
梨雪只是安静地待在绣楼内，偶尔去梨林散步。对于外面的变化视若无睹，只听到雯儿不时抱怨着什么，她也没放在心上。
韩泉自那日后也没有来过，梨雪更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立场，也没有心情猜测。反正现在圣旨已下，她将成为西原的王妃，这是不容改变的事实。所以跟着朝飞去西原也好，忘掉这洛城里的一切。
“梨雪姐姐。”雯儿这时急急地跑进来。
“怎么了？”梨雪看着她慌张的样子问。
“那个……总管说皇后驾到了，让你去客厅接驾。”雯儿有些结巴地说。
梨雪听了，心上也是有些奇怪的。她一个平民女子，就算是被选中嫁往西原，也不至于让尊贵的皇后亲自驾临啊。
“公主，请随奴婢来吧。”这时，在屋内这三日负责打理她生活的一个嬷嬷开口了。
梨雪看着她，知道她是宫里派来的人，所以朝她点了点，便随她去了客厅。
刚进入前院，他们就看到院子内外驻了好多的兵，大厅门户大开，隐约可以看到有人坐在正位上。随着那个嬷嬷入内，才知晓皇后的驾早已到了。
“老奴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那个嬷嬷率先行礼。
“给皇后娘娘请安。”梨雪也跪下来，雯儿跟随其后。
“都起来吧。”皇后说。
那个嬷嬷、梨雪、雯儿等人闻言起身，都恭敬地立在下方。
“江姑娘，本宫要恭喜你呀，竟被西原王子选中，即将成为王妃。”皇后边打量着梨雪边说。
这个女子就是江梨雪呀，一袭的淡粉色衣裙，身形纤细，模样也倒是一般。单从外表来看，她实在不能相信，就是这样一个平凡的女子，竟掳获了她那骄傲儿子的心。
“奴婢不敢。”梨雪小心应着。
“别紧张，本宫今日来没别的意思，只是奉皇上的旨意来看看他刚收的义女。”皇后和颜道。
“梨雪不敢。”梨雪仍是谨慎地应，总觉得她的到来透着不单纯的气息。
“皇上言道，这次的和亲是攸关国家的大事，公主远嫁西原，一定要特别注意自己的言行，千万不能失了我们安阳皇室的尊严。”皇后说着，有些话里有话的意味。
梨雪不解，心想难道是有关于她与太子传言？
“再有就是西原路途遥远，本宫怕你身子吃不消，便命太医给你熬了碗滋养的汤药。”皇后说着，已有一个婢女端上前一碗药汁。
梨雪看着那碗药汁，再看一眼皇后的表情，她有些心生疑虑。
“请公主用药。”那个婢女道。
“劳皇后惦记，梨雪身子一向健壮的很，不必用药的。”梨雪推辞。
“你敢抗旨。”皇后怒目而斥。
“奴婢不敢。”梨雪跪下来说。
“那就喝下去。”皇后强硬地说。
梨雪看她的反应，直觉的，她心里就越发反感起来。那药到底是什么药？为何她非喝不可？当然，她心里明白那不会是害她性命的药，因为这个时候任谁也不会轻易动她。
“恕梨雪不能。”梨雪跪着，且坚持地说。
“不能？”皇后冷笑，然后正色地吩咐道：“来人，给我伺候公主用药。”
“是。”听到齐齐的一声应，几个跟着皇后来的婢女都上前来。有的按着她的胳膊，有的扳着她嘴，还有人端着药碗就要往她嘴里灌。
“梨雪姐姐。”雯儿吓得上前想拉开抓着梨雪的人，却中途被人按住，一动也动不了。
“给我灌。”皇后命令道。
只听到话音刚落，梨雪的嘴就被扳开，黑色的药汁就被灌到她的嘴里，又苦又涩，却是怎么也挣扎不开。转眼间，碗里的药就倒完了，所有抓着梨雪的人都放开了她，退到了一旁。
梨雪无边地瘫软在地上，她没有呕吐，也没有擦拭流在脸上、衣领内的药汁，只是趴在冰凉的地上，一时虚脱的爬不起来，耳边还有雯儿的哭叫声。
“别以为有了泉儿的种，我就可以让你入主后宫，那是我暖儿的天下。何况你还曾是尚王府的人，我不管你还跟柳妃有没有关糸，你最好识趣的乖乖嫁到西原去，别再跟我的皇儿纠缠不清，也别想耍什么花样。”皇后走下来，站在她的面前说着。
梨雪抬头看着她，她真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呀，趴在地上的自己是如此的卑微，任她这样肆无忌惮地践踏着自尊。
只是是她跟韩泉纠缠不清，还是韩泉不肯放过自己？谁让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所以苦涩只能吞在肚子里……
第六节 伤痛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韩泉的身影从门外奔来。那一袭扬起的紫色衣袂停在眼前，他蹲下身子来扶着梨雪。
“梨雪，你怎么了？”他关切地审视着她。
梨雪站了起来，直了直身子，然后挣开了他扶着自己的手。只是笔直地站在那儿，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看他。
“母后，你把梨雪怎么样了？”他看梨雪满脸药汁的残渍，突然感到一种害怕，怕他的母亲给梨雪喂了什么致命的东西。
“放心，不会要她的命，只是确保她清清白白的嫁到西原而已。”皇后有些不自然地说。
她没想到韩泉会出现，她以为他已经放心，她以为他在忙着准备登基的事，却没想到他来的如此迅速。
“你是说，你给她吃了——”不会吧，他只是说她有了自己孩子，他的母后就来给她吃堕胎的药？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母亲。
对她来说，这可是她的第一个孙子。他以为这个谎言可以令她和父皇妥协，却没想到会给梨雪带来这样的灾难。
“都下去。”皇后在他话出口前，遣退了厅内的婢女。然后转过头来无情地说：“没错，我给她吃的正是堕胎的药。”
“堕胎？”梨雪吃惊地看着韩泉。
她还是一个清白的身子，她从没有跟任何人有过苟且之事，怎么会有这么荒诞的字眼用在她的身上？是他，一定是他说了什么，才会让皇后误会。
“没错，你不是怀了泉儿的骨肉吗？别妄想了，除了我为他选的妃子，我不会接受任何不清不楚的孩子。”皇后狠绝地说。
“不要再说了。”韩泉恼怒地叫着。
怎么会这样？事情与他想的完全相反，他一向慈爱的母亲也变得这样冷血。
梨雪看着韩泉，原本冷漠的眼中已变得怨恨。果然是他，可是为什么？他只要让她嫁去西原就好了，为何还要这样的侮辱自己？
“泉儿，母后是为了你好，子嗣以后还会有的。”皇后劝着儿子。
“梨雪。”韩泉看着她摇头，表示这原本不是他的本意，可是这又如何说得清楚呢。
梨雪只是冷笑了一声，什么也没有说，她也已无话可说。这是一个什么世界呀，又岂容她一个小小的婢女说话。
“梨雪，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他手抓着她肩膀，试图解释着。
“说什么？说我一个清白的女子如何有了你的孩子？还是说原本发誓都要得到我的你，现在为何又要将我嫁到西原去？”她怨呀，恨呀，事到如今她又如何能不怨恨。
“我原本只是想保护你的，我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韩泉急急地说。
此时此刻，是他这一辈子都不曾感到的无能为力。为什么，这个女子明明可以让她好好地活着，却一次又一次看着她受到伤害。
“保护？奴婢谢恩了。”梨雪假意福一福，转身出了客厅。
“梨雪……”韩泉看着她的身影，一步一步直至拐角处消失，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泉儿。”皇后担心地叫着他。
第一次，她见到这样的儿子，这样伤心的样子，她的心都痛了。
“别再伤害她，不然我不会原谅你。”韩泉说着，拳头紧紧地纂着，关节都发白了。
他知道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