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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皇上。”朝飞大声地谢着恩。
“好了,我们接着欣赏歌舞吧。”韩泽说着,示意歌舞继续。
虽然歌声悠扬,舞姿曼妙,大臣们又开始推杯换盏。此时的韩泉、韩溪和朝飞却已心不在焉,目光相接,也是火花四溅的模样。韩泽暗中看着,心中有些隐隐的揣测……
第十节 为难
勤政楼内,房门紧闭着,将外面那喧哗的吵杂声关在了门外。韩泽站在堆满奏章的桌案旁,韩泉立于台阶下。
“泉儿,那个朝飞王子给的画像中的女子,你可识得?”韩泽直接地问。
“识得。”韩泉坦言。
“她是什么人?”韩泽又问。
“她本是三弟亡妻的陪嫁丫头,后来被谴回了云家。”韩泉有所保留地回答。
“再后来呢?”韩泽知道他没有说完。
若单单只是一个丫头,是不会让一个西原王子注意到的,也不会让他高傲的儿子看在眼里。直觉得,他知道这个女子,与韩泉有不同寻常的关系。
“再后来她被人欺负,我救了她,她在太子府住了段时间……她现在在原来的云家……”他吞吞吐吐地说着,想是他的父皇已经明白。
韩泽当然是明白的,他从没有见到这个儿子的脸如此沉重过。但他还是果断地说:“我收她做义女,将她许给西原王子为妃。”
“不,父皇……”韩泉想都没想,就要否决韩泽的话,却被他的目光逼回了口中未完的话。
“一个女子而已,你做了皇上,天下女子还不是任你挑选?”韩泽说。
“父皇,我不能失去她。”韩泉无力地说。
第一次,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坚决地违背父皇的旨意。可是他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他不能失去梨雪。自从与她相识,他就发现自已一次比一次突破曾经的局限。
韩泽听了他的话,目光久久地看着他,他这个一向冷静、理智的儿子。他此时却说不能,不是不想,也不是不给,而是不能。他知道不能意味着什么,不能是意味着失控,连自己都控制不了的情绪。难道他的儿子已经深陷至此?
“泉儿啊,跟皇位相比,放弃一个女子有何妨呢?”他劝着,可是他的表情却是心痛的,仿若韩泉此时的心情他完全懂。
“父皇,她也许是儿臣此生唯一一个爱过的女子。”他的女人虽多,却没有一个是这样真心付出过的,也许这辈子只这样一次,他怎么舍得放弃她呢?
“父皇明白,父皇也曾年轻过,也有过那样的爱。可是皇儿啊,你真的要为这样一个女子,而放弃这唾手可得的皇位吗?”他真心的问。
不是他会因为这件事而不传位给他,只怕是到时人们会因此事而有风起浪,那时他的皇位保是不保?他也很难说。
“那父皇那时是如何选择的呢?”韩泉问。
韩泽听了他的话,手指有意无意的摩擦着桌上的奏章,思绪却回到了几十年前,那个他还年轻的时候,心却不觉得又痛了。
他是如何选择的,看他坐在这个位置上,答案不就已经明了吗?至于那个女子,早就死在了不知名的地方,尸首到现在都没有找到过。
“泉儿,为了祖宗的江山,你必须放手。”韩泽强硬地说。
他知道这个选择是痛的,因为自己痛过。可是为了安阳皇朝的安定,为了天下臣民的安宁,就算他的皇儿跟他一样痛一辈子,他也必须放手。
韩泉没有说话,他心里明白的,梨雪与江山之间孰轻孰重?他心里清楚的很,可是他却还是说不出放手的话……
第六章第一节 韩泉的痛
第六章远嫁西原
第一节韩泉的痛
出了勤政楼,韩泉一步一步地在回廊走着。他什么也没想,思绪却是混乱的。以往的自己不管遇到任何的事情,都能迅速的分辨出轻重,就算自己再不舍、再心痛,都能做出一个明确的决定。可是此时的自己,却真的陷在了两难之间。都让他一度怀疑以前的自己,是否真的曾经不舍或痛过。
“皇兄。”不远处,韩溪倚在回廊的一根柱子旁,面无表情地叫着他。
韩泉闻言抬头,看到一袭浅蓝锦衣的韩溪。他不由停下了脚步,与他对立着相望着。
“三弟不在锦阳殿喝酒,到这园中来赏月吗?”本能反应的,韩泉竖起了防备似的。
韩溪听了,嘴角不觉牵动了一下,却没有笑意:“皇兄此时还有这个闲情吗?”
韩泉说:“我是没有闲情,这诗情画意不是一向是三弟喜欢的吗?”
韩溪看了他一会,却看不出他任何端倪:“皇兄,我以为你能保护她。”韩溪没有心情与他绕圈子。
韩泉听了,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他知道韩溪会担心梨雪,却没想到他会主动跟自己提,这么的突然。若是以前,自己一定会坚定地说能保护她,但是如今……
韩溪看着他,他这样说是想听到他的保证,自己的心可以放下来。可是他却没有说话,难道他真的要牺牲梨雪,来换取这皇朝的安宁?
韩泉将他的心看得一清二楚,他知道韩溪对自己是心存希望的,可是韩溪忘了自己不是他,他曾经可以为了云朵儿放弃一切,自己可以吗?这个连韩泉自己也不知道。
韩溪也将他的反应看得清楚,他嘴角扬起一股自嘲的笑意。是他将他这个皇兄看成了自己,以为他对梨雪动了情,就不是以前的韩泉了。可是他忘了,韩泉就是韩泉,他永远第一位的是理智,就算再痛也会做出众人都以为明智的决定。
“王爷。”就在两个人沉默的时候,他们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闻声望去,他们看到一个粉色宫装的女子走过来。是步怜月,她一脸笑容的向韩泉施礼,然后对韩溪说:“宴散了,王爷真是让臣妾好找呀。”
“那我们回府吧。”韩溪说着,然后挽起她的手臂走了。步怜月看着他,知道他有些不对劲儿,因为他没有跟太子打招呼。但是她也没有说话,只是随他走着。
韩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看着他挽着步怜月的手臂,看着他放慢的脚步。韩溪就是韩溪,即便他不爱那个女子,但他一样细心呵护。
“太子殿下。”这时一个太监过来行礼。
“什么事?”韩泉不太在意地问。
“皇后娘娘吩咐,今晚要留太子妃在宫中过夜,请殿下自己回宫。”太监回道。
“嗯。”韩泉点头。
那太监听到回应,缓缓地退身走了。
韩泉一个人站在偌大的皇宫里,远处渐息的喧哗声仿佛来自隔世。他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想不起,或者说他什么也不敢想……
第二节 私话
深夜,锦阳殿的宴会散了,皇宫里也渐渐恢复了安静。皇后的寝室里,只燃着一盏灯,院内的宫人们也都歇了。
皇后与林春暖坐卧在床上,她与林春暖都换了睡衣,卸了妆。素颜的皇后一脸慈祥地看着林春暖,温柔地用手理着她的头发,就像一位母亲。
“姨妈。”林春暖柔柔地靠在她的肩头叫着
皇后只是用疼爱的眼神看着她:“过几天你就是皇后了,再没有人可以动摇你和泉儿地位,姨妈这辈子总算可以放心了。”
“姨妈,您在宫中生活了一辈子,真的觉得做了皇后就可以安享余生了吗?”林春暖却显得并不高兴。
皇后听了她的话,看着她多愁善感的样子。这个孩子一向多愁,但她愁的却不是没道理。只是身在帝王家,能保住性命和富贵就已经不错了,哪里还有空想得那么多。
“暖儿,姨妈知道依你的性格,根本不适合在宫中生存。可是你却是爱着泉儿的,所以你才甘心留在这。不过幸好是泉儿,姨妈是放心的,最起码他不会亏待你。”皇后心里是明白的。
林春暖扯动嘴角,露出一抹苦涩:“他是不会亏待我,可是他的心里也没有我……”这是自己悲哀的地方。
“怎么?他有了喜欢的女人?”皇后倒是很惊讶,惊讶这个有些冷情的儿子,什么时候也动了情?
林春暖缓缓点了点头,承认了。
“是谁?”皇后看她的样子,心上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林春暖看着她,有些迟疑地说:“姨妈看过今晚西原王子的那张画像吗?”
皇后听了不由眼皮一跳:“难道……”再回想到当时韩泉的不自然的表情。
林春暖点了点:“就是她。”那样一个不一样的女子,难怪可以吸引这么多的人。
皇后听了不由担心起来,她是万万没想到的,韩泉还有几天就登基了,怎么又会横生枝节?
“依你看,泉儿会让那个女子嫁给西原王子吗?”皇后问。
林春暖摇摇头,她不知道。若是以前的韩泉,她想他是会的。可是自从上次见到梨雪受伤,韩泉那疯狂的样子,她就再也不了解他了。
“那个女子是什么背景?”这是她最先关心的事。
林春暖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决定说:“她曾经是已逝尚王妃的陪嫁丫头。”话已出口,她就看到皇后的眉已经皱了起来。
“不行,我要想个办法,不能让这个女人毁了泉儿的江山。”她的泉儿还没有登位,她不能让他先埋下这个祸根。
尤其是她曾经是尚王府的人,这就是最大的威胁,所以她坚决不会同意。
“姨妈!”林春暖仿若才刚意识到,自己说出这件事,给梨雪带来的危险性。
“放心,姨妈知道该怎么做,跟你没关糸。”皇后安慰她,以为她是怕韩泉知道了会连累她。
“你不要伤害她。”林春暖说。梨雪是无辜的,她喜欢那个女子,所以她不想让她受到伤害。
“春暖!”皇后再次惊讶。她知道林春暖善良,可是她的眼中分明就是珍惜知己的意味,这她就真的不明白了。
“姨妈,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子。”林春暖很认真地对她说。
“是吗?”皇后怀疑,但不是怀疑她的话,而是不相信竟然有一个妻子,如此维护她丈夫喜欢的女子,这是不是太不寻常?
林春暖看着她的目光,她知道自己的行为也许让她迷惑,但是自己也没有办法,她真的极度不想那个女子受到任何伤害……
第三节 圣旨到
午后的骄阳,晒得整个大地都泛着热似的,连空气都是湿粘粘的,让人都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梨雪也觉得有些不舒服,便一个人坐到梨林里的树荫里,手里拿了一本书,却没有看的意思。
她很不习惯现在的生活,自己是忙碌惯了的人。像现在这样捧书度日,真的不适合自己。正有些百无了赖时,一道圣旨却打破了这夏日的宁静。
“江梨雪接旨!”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她还没有回过神,就被一个年纪大些的嬷嬷按在了地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收为义女,封为平阳公主……与西原王子成婚……”梨雪只觉得头昏沉沉的,但是还是听到了重点。
“公主,接旨吧。”那公公将圣旨递给她。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头顿时更加的乱起来。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忽然之间就变成了公主,怎么又要与西原王子成婚?
“公主,接了旨你就是公主了,过几天就是西原王妃,从此荣华富贵接踵而来……”那公公见她没有接旨的意思便说道,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这姑娘是不是乐晕了?
梨雪还是没有动,这一切不止来得太突然,更让她一种受到伤害的感觉。那感觉起初说不清楚,后来却是越扩散越大,最后痛得她都喘不上气来。
那公公手中的圣旨忽然被一股蛮力抢过,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韩泉此时正怒气冲冲地看着那个宣旨的太监。
“太子殿下。”吓得那个公公“扑通”一声跪下来。
“滚!”韩泉冷冷地说。
那个太监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所有的下人也都悄悄退下去。
梨雪还是跪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也没有动。韩泉不知道她此时在想什么,但是他知道她的心情不会好。他走过,伸手扶起了她。
梨雪抬起头来,然后对他轻轻地笑了,笑得让韩泉心惊。她伸手从他手中拿过那卷明黄的锦缎,说:“谢太子殿下。”
“梨雪。”韩泉同时也抓住了圣旨的另一端,看着她。她是什么意思?领旨吗?
梨雪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仿佛在乎过自己的男子。他手中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力,能稳握着这权力的人果然是不一般呀,连她这个小小的女子都能善加利用,她心凉如水。
韩泉摇着头,看到她眼中的绝决,也知道在她眼中自己变成了什么人。但是不是那个样子的,他还没有决定,下旨的事自己根本不知道。
梨雪却是不信的,只是对他笑着,带着嘲讽的味道。只是不知是在嘲讽自己心中对他还存的一丝期盼,还是嘲讽他的如今表现的这般无辜的模样。
“太子殿下,这是给奴婢的圣旨。”她冷冷地提醒。
韩泉受不了她的眼神,比刀割还难受,但是他能说什么呢。他只能用力地扯过圣旨,眼也不眨地将它扔到了水里。
梨雪却是看也没看,自己转身朝绣楼走去。够了,已经很够了。她不想看到他的任何表演,他根本没有必要,她原本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子而已。
韩泉的心却是更怕了,他快步追上前去,从身后紧紧地抱住她。他怕她的心门关上,他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