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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十角馆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人当他的内应。』

『不会吧……』

『我只是在讨论各种可能性。陆路,你虽然很喜欢推理小说,但是似乎有点缺乏想象力。』

『现实和推理小说不同,艾勒里。--那么你说,中村青司杀我们的动机何在?』

『这个嘛--』

穿过小路来到崖上,发现卡正坐在那儿。他一见两人身影,立刻掉头站起,一言不发就想离去。

『喂,卡,最好不要采取单独行动。』艾勒里叫道。但是卡头也不回,踩着急促的脚步很快地消失在树林中。

『这家伙真伤脑筋。』艾勒里轻啧了一声。『刚才大家都很冲动--我也觉得说得太过分了……。可是,他老把我当仇人看待。』

『我知道他的心态。』欧路瞥了一眼卡走过去的方向,接着说:『艾勒里,你总是--即使目前这种情况,也能够冷静地置身事外纵观全局。』

『我给人这种印象吗?』

『是呀!所以--这不是讨好,我一直很崇拜你。可是卡正好相反,他一定是嫉妒你。』

『唔,是这样吗?』艾勒里一脸与我无关的模样,向海踏出一步。

『全是灌木,这儿的观察面不佳。』

他指的是呈现限前的猫岛。陆路站在艾勒里旁边,再三留意足下的状况。

『如果躲个两、三人,并不是不可能。不过,这个断崖怎么办?』

『也许有船吧?像这种距离,只要有个小橡皮艇就绰绰有余了。从那边的岩区出去……喏,陆路。』艾勒里用手指着,又说:『岛的斜坡好像能爬。』

『--嗯,是呀!』眺望着猫岛蹲踞白波间的漆黑影迹,陆路混乱的脑海里拚命思索。

没错,艾勒里所指外来凶犯的可能性不能一概否定。说不定真的有第三者藏身岛上,伺机要我们的命呢!然而把这件事立刻联想到中村青司,是不是扯得太远了?青司尚在人间的可能性究竟多大?假定青司还活着,为何要向素未谋面的我们下毒手呢?

『这种事未免太离谱了……』陆路缓缓摇头。

不会有这种事,他思忖着。但是--记忆深处似乎一直牵动着。到底--是什么想不起来呢……。

拍打着足下断崖的波浪,无情地抨击心扉。每当此时,彷佛觉得记忆的碎片再度被波浪卷走。

陆路终于放弃,看着一旁的艾勒里。然而他也已经无话可说,冷冷地凝视海面。

一阵风吹过,带来黄昏的气息。

4

『……由于低气压的影响,今晚入夜以后到明天晚上,各地云层将显着增多,天气略微转坏,明后天缓缓回升。九州岛各地明天的天气预报……』

陆路带来的收录音机传出的声音,不久换成女性d·j嘈杂的嗓门。

『关掉吧,我不想听。』阿嘉莎没好气地说道。陆路识趣,赶紧切掉开关。

在沈闷的静默中用过简单的晚餐,六人避开欧璐芝房门正对面的位置,围坐在亮着灯的十角形桌子四周。门上仍贴着喷有『第一个被害者』字样的塑胶板,可能使用了强力黏着剂,怎么剥也剥不下来。

『艾勒里,玩点魔术瞧瞧吧!』阿嘉莎佯装出轻松的语调。

『嗯?--哦,好。』

艾勒里用力弹弄手中的纸牌,然后收回盒中放入上衣口袋。

『咦,你怎么把牌收起来了?』

『不是的,阿嘉莎,你不是要看我玩牌吗?所以得暂时放进口袋。』

『我不懂你的意思。』

『这套魔术必须从这种状态开始。』艾勒里轻咳一声,瞅着临座阿嘉莎的眼睛。『看清楚阿嘉莎。这裹有小丑牌除外的五十二张牌,请你任意想其中最喜欢的一张。』

『在心里想就可以吗?』

『对,不要说出来。--好了吗?』

『想好了。』

『现在--』

艾勒里从上衣口袋掏出红底脚踏车的纸牌,连牌带盒摆在桌上。

『凝视这盒纸牌--把你心里想的纸牌名称,专心地向盒子默念。一定要很专心……』

『好,专心念就可以?』

『对。--好,行了。』艾勒里拿起装着牌的盒子,放在左手。『阿嘉莎,你向盒子默念的纸牌是什么?』

『可以说出来?』

『可以。』

『方块皇后。』

『唔。那么,我们来看看盒子裹面。』

艾勒里打开盒盖,拿出正面朝上的纸牌,然后在左右手间摊成扇形。

『方块皇后,是吗?』

停下正在摊牌的手,艾勒里要大家注意看。正面朝上摊开的纸牌中,出现一张反面的纸牌。

『只有一张反面朝下的吧?』

『没错。』

『抽出来看看正面是什么。』

『哦。好……』阿嘉莎半信半疑地抽出那张牌,翻出正面摆在桌上。毫无差错,正是方块皇后。

『这是真的吗?』阿嘉莎瞪大了眼睛。

『很刺激吧?』艾勒里莞尔一笑,把牌收回盒里放入口袋。

『你真行,艾勒里。』

『陆路,这套魔术你没看过吧?』

『第一次见识。』

『这是纸牌魔术的最高杰作之一。』

『不会是你和阿嘉莎学姐串通的吧?』

『绝对不是,陆路。』

『真的?』

『我不会搞串通的把戏,更不是以五十二分之一的或然率为赌注,瞎猜阿嘉莎所想的方块皇后。』

艾勒里点了根赛拉姆香烟,慢慢吸上一口。『接下来,玩猜字谜如何?我在一本书上看过,谜题是「看上就在下,看下就在上,穿母腹在子肩』--你们猜这是什么字?』

『什么?』陆路又问。于是,艾勒里重复一次谜题。

『我知道了!』阿嘉莎拍手。『是「一」对不对?』

『完全答对。』

『--哦,原来是猜字形。』

『下一个谜题「春夏冬二升五合」,猜猜看。』

『这是什么?』

『乡下的小店铺墙上常贴这种东西,没见过吗?』

『对呀,最近银行门口也贴了起来。』爱伦坡把新拆封的香烟放入烟盒,说道。

『「春夏冬」独缺「秋」,也就是「あきない」。「二升」为两个升,升升写成「ますます」。「五合」是一升的一半,日文也解为「半分」--「はんじょラ」。你把这几个字组合起来,就知道迷底了。』

『是不是「生意兴隆」?』

『一点也没错。』

『这样解释太牵强了。』

『不,这是一种暗语,必须懂得拆字及原字的字音舆字义,否则非搞得一头雾水不可。』

『提到暗语--』艾勒里说道。『最初出现这种暗语的文献是「旧约圣经」里的「但以理书」。』

『那么早就有了吗?』

『在日本,好像自古就有类似暗语的文字记载。例如,著名的吉田兼好舆顿阿法师问答歌。高中时应该都学过了吧?』

『我不知道,说来听听。』

『兼好赠歌顿阿曰:「よもすずし ねざめのかりほ たまくりも まそべも秋に へだてなきかぜ」--我们暂且不管古典文学上的意境,单挑每一句的开头第一个字,组合起来是「よねたまへ」,也就是「给我米」的意思。同样地,取每句最後一个字倒著念为「ぜにもほし」--「也要钱」,合起来就是「给我米也要钱」。』

『这句话还真寒酸。』

『有趣的还在後头,顿阿法师答歌曰:「よるも忧し ねたく我せン はては来ず なほざりにだに しばし问ひませ」--以同样的方式组合,就成为「没有米钱也少」。』

『古时候的人真有闲情逸致想那些名堂。』

『的确,我记得「徒然草」里也有不同类型的著名暗语歌--记得是怎么说的吗,欧璐芝?』

不经意倾听着的众人不约而同地愣住,窒息般的感觉霎时冻结了所有人的心。

『--对不起,我……』艾勒里极度狼狈,这是他前所未有的失态。

自开始吃晚饭直到现在,大家无形中有股默契,谁也不愿触及敏感的欧璐芝事件;然而由于艾勒里的失言,倏地又把无法逃避的现实拉了回来。尴尬的沉默来临--。

『--艾勒里,还有没有别的?』陆路好意为艾勒里解围。

『哦--这个……』

彷佛嘲讪好不容易才恢复嘴边惯常微笑的艾勒里似的,这时,卡敲着桌面开口了:『阿嘉莎,来杯咖啡。』然后,不层地瞥了艾勒里一眼,并且撇撇嘴角。艾勒里膝头一震,正想说些什么,却被阿嘉莎拦了下来。

『我去泡咖啡,大家都想喝吧?』说着,阿嘉莎立刻起身独自走向厨房。

『哎,各位。』卡依序盯着在座四人的脸说道。『今晚不是可怜的欧璐芝守灵之夜吗?别装做不知道,大家静一静。』

『咖啡来了,糖和奶精自己加。』阿嘉莎把摆着六个苔绿色杯子的托盘放在桌上。

『老是麻烦你,不好意思。』说着,艾勒里拿起最靠近手边的杯子。随后,其它人也陆续伸出手。阿嘉莎自己拿了一杯,把剩下的最后一杯连同托盘一起交给邻座的凡斯。

『哦,谢谢。』接过杯子,凡斯放下手里的七星牌香烟,暖手似的捧着那只十角杯。

『凡斯,感冒好了吗?』

『啊,好了,托大家的福。--艾勒里,我们一直没能好好商量,到底有没有和本土连络的方法?』

『大概没有。』艾勒里啜了一口黑咖啡。『我也想过丁畸有灯塔,可以在晚上朝那个方向摇白旗,--不过那座灯塔好像没人。』

『对,的确没人。』

『再不然,就看谁有拚死的决心游泳过去,或者做个像样的木筏……』

『看来都行不通。』

『我考虑过生火,艾勒里。』爱伦坡说道。

『但是光烧松叶,不会有人注意到。』

『干脆放火烧十角馆算了。』

『这个太……』

『不大妥当,而且危险。--其实,爱伦坡,刚才我和陆路两个除了想连络方法外,还在找一样东西。』

『找一样东西?』

『对。最后虽然没结果,却把整个岛找遍了……。不,等一下。』

『嗯?』

『蓝屋--已经烧毁的蓝屋--』手指按着眉间,艾勒里喃喃地说,『那儿有没有地下室?』

『地下室?』

就在这时,打断两人谈话似的,突然有人发出可怕的呻吟声趴在桌子上。

『怎么了?』阿嘉莎叫道。

『怎么回事?』

大家一起站了起来。桌子咔哒咔哒剧烈地摇动,琥珀色的液体从杯中飞溅四散。

他的脚彷佛出了差错的自动玩偶般胡乱踢动,叫喊着踢倒椅子。不一会儿,伏在桌面的上身崩溃似的滑落在锈着蓝色磁砖的地板上--。

『卡!』爱伦坡叫了一声,飞奔过去。陆路没提防,被爱伦坡的身体猛然撞着,摇晃地碰倒自己的椅子。

『卡怎么了?』艾勒里随后跟来。检视着仆倒地上的卡的睑,爱伦坡摇头说道:

『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说卡有什么老毛病?』

无人答话。

『--怎么会这样?』

像支不顺畅的笛子,卡的喉咙不断发出徽弱的声音。爱伦坡粗壮的手臂按住他的上半身,一面说:『帮个忙,艾勒里,先让他吐出来,恐怕中毒了。』

这瞬间,卡的身体激烈痉挛,挣脱爱伦坡的手。蜷曲着身子,在地板抽搐挣扎。不久,又是一阵更激烈的痉挛。伴着可怕骇人的声音,挤出褐色吐泻物……。

『他不会死吧?』阿嘉莎以畏怯的目光窥视爱伦坡。

『我也不知道。』

『不能救吗?』

『不知道毒的种类,很难处理。就算知道他中了什么毒,在这种地方我也束手无策。我们只能祷告,希望卡服下的毒药没有达到致死剂量……。』

当天夜里,凌晨两点半。

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卡咽下最后一口气。

5

众人身心俱疲,累得说不出话来。不,与其说是疲劳,不如说是接近麻痹状态。

和欧璐芝的死完全不同,这次大家眼睁睁地看到卡痛苦倒地,挣扎断气。这种活生生的经验,以及过度反常的崩溃感,反而钝化了他们的神经。

目瞪口呆,凝望半空的阿嘉莎和陆路;双手托腮,叹息连连的凡斯;忘了吸烟,直盯天窗的爱伦坡;紧闭双目,面色凝然的艾勒里。

天窗没照入一丝月光,偶尔闪过几道灯塔的光切开外面的黑暗。彷佛有生命一般,晃动着火焰的油灯。打过来又退下去,退下去又打过来,从远方重复着单调韵律的波浪声……

『该做个结束了,我好困。』懒洋洋地撑开眼皮,艾勒里开口说。

『--我赞成。』爱伦坡慢了半拍回答,其它三人也逐渐恢复神志。

『我只知道一定是某种毒物,至于毒的种类就不清楚了。』

『不能猜测吗?』

『这个--』爱伦坡两道浓眉聚成八字形。『从毒发快速的情况来看,是种毒性极强的药剂。由于曾经引起呼吸困难与痉挛现象,神经毒的可疑性最大。主要毒物中较有可能的,首推氰酸、番木鳖硷、阿托品,其次是尼古丁或砒素。不过,阿托品和尼古丁会使瞳孔放大,死者并没有这种状况。若是氰酸,会散发一股杏仁般的独特气味。因此--,我想多半是番木鳌硷或砒素。』

桌上六个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