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被子,她努力替自己打气。
「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苍岳邪魅一笑,眼中迸射出危险、阴寒的光芒,口吻严厉,且不容置疑。
仿佛所有的思绪都被他看透,沐月痕屏住气息,选择沉默以对。
「是你把我带回来的?」他又冷冷的讽笑,始终盯着故作坚强的女人,将她的神情瞧得一清二楚。
咬着唇,她思考了好久,终于缓缓的点头。
「把我带上床?」白色的床罩上,那刺目的鲜红血渍,就算是傻瓜,也知道那是什么情况,更何况他是当事人,不可能感受不到发生过什么事。
莫名的寒意窜过背脊,沐月痕心虚不已,再次点头。
「为什么?」
为什么?
她的情绪好复杂,脑中闪着无数的记忆与画面,想起了好多的为什么,但是想到他从头到尾只有她是他的秘书的记忆,而在这之前,她什么也不是,要她如何解释?如何告诉他原因?就算说了,他会相信吗?
「因为我想,所以这么做。」思绪慌乱的她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含糊的带过。
「因为想?所以做?你把我当傻瓜?你在我的手下工作了这么久,我会不了解你这个人?没有确切的原因,你不可能做这种事。」苍岳冷冷的盯着她,不相信他认识、熟悉的秘书会做出这种不理智的异常举动。
他在等,等待她解释清楚。
虽然对她的莫名行为感到愤怒,但是对她的信任仍然让他忍不住想替她找理由。
「就算有确切的理由,你也不可能相信。」沐月痕苦笑。
「你不说,怎么可以确定我不相信?」
「不用说,任何人听了,都会觉得不可能。」以前世今生的缘由来解释,不曾发生过怪诞事件的人,绝对会将她的话当成胡言乱语。
「既然你觉得不可能,那么请你说一个有可能并让人接受的答案。」
是,他痛恨被人设计,更痛恨和员工发生任何纠缠的关系,但是面对沐月痕,他不想将她当作毫不相干、一点也不重要的员工。
想了好久,快要想破头了,她终于深吸一口气,决定吐实。
「我……我爱你,希望拥有你。」
「你在开玩笑吗?」爱他?他的秘书说爱他?
「我是认真的。」
「我一点也看不出来你的认真。」因为认真,所以设计?这不足以成为让人理解的理由。
「我只能想到这个办法,让你正视我的存在。」她严肃的说。
「就算不用这种方法,你早已经得到我的正视,你的存在对我而言十分重要,这一点,你最清楚。」
「但那不是爱。你并不爱我。」她要的是爱情,是一辈子,是两人能相伴相依,而不是秘书和老板,不是毫不相干的两人。
「爱?」再次听到她说出可笑的字眼,苍岳蹙起眉头,狠狠的瞪着她。
「是,爱。」她为了爱他,连灵魂都可以卖给恶魔。
「爱?你要我相信你做这件事只是因为爱?」他嗤之以鼻。
「只是?不,不能用只是来形容,我爱你……很久。」沐月痕的眼底流露出祈望,祈望他能理解她说的话。
「你把我当傻瓜?你在说谎。」她爱他?他们相处五年,她对他除了必恭必敬外,她的眼神、态度和行为,哪里称得上爱情?
「我没有,我是真的爱你,从……」
「如果爱一个人,会这么设计对方?」
「我……我……」
「你跟了我五年,我完全感受不到你对我有任何爱情的成分。」
「那是因为我……」遗忘了。她咬着唇,不知道如何解释。
「如果你真的爱我,应该知道我最讨厌被设计,尤其是我重视的人,我的秘书。爱?哼,说得理直气壮,你以为我会在乎这种东西?爱情?对我来说,这种东西既廉价又不真实。」苍岳将她鼓起勇气说出口的答案踩在脚底下,眼中闪烁着狂灼的风暴。
接近他的人有很多种,为名为利,但是绝对不可能有爱情这种东西。
他还不了解她吗?她的性情与他一样冰冷,他曾经看见几名男职员对她示好,最终得到的结果是她无情的拒绝。
爱?难道他看走眼了?难道她爱的是他的身份、他的声望,她待在他身边这五年,是故意掩饰、伪装的?
「你要什么?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东西?为什么你不惜作践自己,要跟我上床?」他淡冷的嘲讽。
她这么做,无疑是背叛了他,背叛他对她的信任,背叛他对她的重视,他恨这种人,更恨她让他失望。
一颗心揪痛着,沐月痕咬着唇,眼神不若以往那般坚强,颤动的双手紧紧抓着丝被,怎么也开不了口,从以前到现在,他不曾对她说过如此伤人的话,不曾让她感到如此的受伤。
作践自己?她是吗?
她不是啊!她只是想要回他,只是想阻止他娶其他的女人。
她是慌了,为了即将失去他而慌乱,只能想到这种办法,这是作践自己吗?
苍岳将她的沉默当作心虚的默认,她承认自己别有心机,承认自己做错事,承认自己背叛他……无法解释的失望情绪在他的体内流窜,他看错人了,就算是忠心耿耿的部属,只要犯了一次错,他也绝不原谅。
站起身,他连多待一会儿的心情都没有。
这件事不是他的错,是她心甘情愿,是她做出来的行为,是她设计好的,他无需对自己做过的事感到内疚。
更何况他一点也不内疚,只有难以言喻的愤怒。
上了床又如何?难道她天真的以为,因为和他睡过了,就可以掌握他的一切?难道她认定只要是她,他就会接受,自愿承担一切?
「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滚出苍氏。」就算他在工作上多么需要、就算她是不可或缺的助手,当信任感消失后,她什么也不是。
他为她的背叛感到难过,为她即将离去感到不舍,但他向来决定后就不再更改,绝对不留她。
「等……等一下。」眼看他绝情的转身,打算离去,沐月痕慌张的出声,还有好多话要说。
他继续往前走,一点也不在乎她。
苍白的小脸布满哀伤,她不要他走,不要他离开,如果他就这么走了,那么……她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你……你……」她陷入挣扎,天使与恶魔在她的胸口徘徊,理智与冲动交错,她的心开始发冷、胸口剧烈的疼痛。
苍岳打开房门,踏出房间。
沐月痕压抑心中苦涩的滋味,将心碎的情绪完全隐藏,露出坚定的神情,说出让人震惊的话,「别忘了,我的手上握有苍氏所有重要的资料,如果你这么走了,我想……那些与你为敌的竞争对手会非常乐意与我合作。」
恨她吧!
苍岳终于停下脚步,眼底闪动着阴寒的光芒,不敢相信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
空气变得稀薄凝结,气氛静谧得仿佛连根针掉落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神情震愕,缓缓的转身,看着床上神色镇定,宛若另一个陌生的女人,不禁怒火中烧。
她在威胁他、嘲笑他、讽刺他对她曾有的信赖?她把他曾对她付出的重视拿来胁迫他?
「你说什么?」
「就算为了防止我泄露苍氏的机密,你打算将秘书室的电脑全收回,也没有用,别忘了,我是你亲手调教的,记忆力绝佳,更何况我习惯做档案备份的动作,我手上的资料绝对和你的一样完整……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当初敌对的竞争对手刻意收购公司的股票,你拿了一笔钱给我,要求我以自己的名义将苍氏在外流动的股票全数买回来,再加上这五年来你陆陆续续给我的红利,我的名下已经有苍氏百分之十八的股票,如果我把这些全都交给有意与你竞争的对手,这对苍氏、对你,绝对是一大伤害……是不是?」身子仿佛被劈成两半,沐月痕无视痛彻心扉的难受感觉,无视剧烈起伏的情绪,双手紧握成拳,硬是让自己的口气显得冷情。
这得最笨的方法,但是只有这个办法可以暂时留下他,她要更多的时间,需要更多的机会,如果可以,她愿意不计一切后果,不想后悔,不想惋惜,不想什么也没有,让机会从自己的手上溜走。
她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不努力,她不敢确定自己能从头来过,更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生活在没有她的日子中。
她好坏、好残忍,是吗?前方有一座湖,她要踏进去,还要拖着他一块下水……这是她爱人的方式,是她的坚持,明知前头的路十分危险,她要他作陪。
苍岳冷笑的摇摇头。他看错人了,如果之前还有那么一丝不舍,这一秒、这一瞬间,他已将那可笑的情绪完全抹杀。
她竟然拿他最重视、最在乎的苍氏命运胁迫他?这一脚,她踩得很重,不只让他看清楚她的真面目,也看穿她虚伪的态度。
「你想和我玩到底?」
他有意放她一条生路,但是她呢?
眼底的阴霾愈来愈浓烈,他不走了,冷冷的盯着她,嗓音无情无温的说:「说出你的条件。」说出可以让他决心置她于死地的方法,说出可以让他折磨、伤害她的理由,只要她说得出口,他会完全实行,让她痛不欲生。
他露出残酷的微笑,眼底浮现残暴的气焰,宛如一只被吵醒的嗜血怪兽,而吵醒他的人得承担后果。
「你。」沐月痕的眼神坚定,口齿清晰的说,「我要你,陪在我的身边;我要你,必须属于我,没有任何人介入;我要……」完完全全与他在一块,弥补她浪费的五年时光,要在这段时间内,将他夺回来。
「你别忘了,四个月后我要结婚了。怎么?你想成为我的地下情人?想成为不被公开的女人?你知道这种女人被众人发现时,会被冠上什么称号吗?」
她是别有目的的,要他相信她做出这么多小动作只因为他,鬼才相信!
「那就四个月。」
她好不安,才四个月啊!她只有四个月的时间可以将情况扭转过来,做得到吗?
「这四个月,请你陪在我的身边。」
她做得到的,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四个月,就算只有短暂的时间,她也要赌一赌。
苍岳看着神情坚定的她,却在她的眼中莫名的发现苦涩和哀伤。
她为何要这么做?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让她不惜抛弃他对她的信任?她在急什么?她在恐惧什么?
他不想思考这些问题,一点也不想在意她到底有什么心思和烦恼。
然而她眼里显露的哀感是这么的清晰,这些日子以来性情的转变是这么的显着,不再不疾不徐,不像这五年来他所认识的那名沉稳秘书,她宛如在和时间赛跑……她快没时间了?
什么时间?她到底在急什么?
脑中闪过种种问题,苍岳发现自己莫名的涌现关心,并暗暗的咒骂着,随即想也不想的将这些突然浮现、令他感到困扰的问题全都抛到脑后。
这种关心的行为,不是他会做的,以前是,现在也是,眼前的女人是他的敌人,是背叛者,他何必为她多费心思?
一定是因为她与什么人有勾结,一定是因为她各某人挂勾企图对他不利,而随着与那人交易的时间快到了,她找不到所要的资料,所以慌了、急了。
不过,既然是与苍氏有关,她为何从他身上下手?所有的文件和资料,她这个秘书都有,而且负责保管,不可能找不到想要的东西才对,她到底要的是……
该死!苍岳再次暗暗咒骂,自己又不知不觉的想到她的身上。
「四个月过后,包含你手中所有的苍氏股票、所有的文件资料,都会一并归还?」他转移心思,再次与沐月痕对上眼。
「是。」沐月痕幽幽的笑着,也许现在他对她的评介,只剩下不信任的背叛者吧!他再也不会依赖她了,她将这一盘棋全部打散,一切将从头开始。
「你的行为,真是让我看了厌恶,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不过你该知道惹上我的代价。」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够了。」即使遍体鳞伤,她也要赌一把,已经没有机会了,这样难得的契机……她不要让它轻易的溜走,不想重来一次等待。
那双无情的眼眸迸射出令人胆寒的光芒,即便如此阴冷,充满鄙视的射向她,她却毫无畏惧,比他他充满更加坚定的决心。
胸口蔓延着极欲置人于死地的狂狠,苍岳冷戾的睨视沐月痕,许久之后,他逸出淡淡冷冷的笑声,转过身子,毫无眷恋的离开。
他在嘲笑自己,嘲笑自己看错人。
他一点也不想留在这里,这里有她的气味,有她生活的颜色,他厌恶这种被团团包围的氛围,讨厌待在有她存在的空间。
她想要他,是吗?她,他就让她尝尝被他重视的后果,极欲憎恨的重视。
被复杂的心情干扰,又被她那不假思索的答案惹火,冷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