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出事了?
她急忙来到他家门口,再次按下门铃。
「苍岳,请你开门,我是月痕。」不安的感觉愈来愈强烈,她的脸上布满担忧。「苍岳,你在家吗?」
得不到屋内的回应,念头一转,她放下手上的东西,赶紧下楼。
数分钟后,保全人员带着备份钥匙与沐月痕一块出现在苍岳的家门口。
「你确定苍先生没有出声吗?我今天还没有看到他出门。」保全人员一脸狐疑。
她着急的摇摇头。
等保全人员一打开门,她想也不想的冲进屋内。
「苍岳?苍岳?」
她急忙环顾屋内,确定没有看见他的身影,随即奔向他的卧房。
当房门被打开时,她看到他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心下一惊,她赶忙大叫,「他在这里,帮我叫救护车。」
保全人员吓一跳,立刻打电话。
沐月痕快速冲到苍岳的身边,「苍岳,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他依然像是沉睡一般,丝毫没有动作。
她不停的着急呼唤,不安又担忧。
老天!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没有任何反应?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
「苍岳,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求求你,别离开我……别再让我心痛,求你,一定要没事……」
很快的,救护车来了。
沐月痕扶起昏迷不醒的苍岳,不断的喃喃祈求,并责备自己,她不该离开他身边,如果她能厚脸皮一些,坚持待在他身边,一刻也不离去,也许当他发生事情时,便能马上帮助他。
老天!别这么残忍的对待她,她愿意代替他承受一切,拜托,别让她再次错失他。
数分钟后,救护车载着忧心仲仲的沐月痕,以及持续昏迷的苍岳,疾速奔向医院。
※※※
苍岳缓缓的睁开眼睛,闻到刺鼻的药水味,眼中一片白色,慢慢的转动视线,然后看到自己正在打点滴。
「医院?」他在医院?为什么?
「你醒了?」值班医生正好进来查房。
「我……怎么在这里?」
「你过劳,在家里昏倒,你没有半点印象吗?」医生替他检查身体状况。
眯起眼,缓缓的摇头,他对自己昏倒的事没有任何印象。
「是吗?不过我得提醒你,工作再忙,也要记得休息,你之所以会过劳而昏倒,代表身体疲劳是长期累积的,如果不适当的调整,接下来可就不一定能这么幸运了,年纪轻轻,我想你也不想死在办公椅上吧!」
「我……既然昏倒,是怎么来医院的?」苍岳发现无法连接的盲点。
「是那位小姐送你来的。」医生指了指一旁的长椅,「还好她警觉性够高,一察觉不对劲,马上让人打开你家的大门,才能及时发现你的情况,要是再晚个半天,我看你也没机会再睁开眼了。」
依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苍岳忍不住皱起眉头,那个他一点也不想再见到的女人,此刻正躺在长椅上睡觉。
「你的女人非常担心你的情况,你刚送来医院时,她哭着一直求我要救你,在我将你的问题告诉她之后,她又为了照顾你,已经四天没有睡了,今天早上我发现她的精神很不好,才严厉的要求她休息,否则等你醒来,就换她累倒了,不过她还是不听我的劝,刚才她有昏眩的情况,所以我替她打了一针镇定剂,让她好好的休息,谁知道她坚持不待在为她安排的病床上,宁可躺在这里陪你。」医生拍了拍苍岳的肩,露出温和的笑容。
「她不是……」我的女人。他忍不住想解释。
「等她醒来,你记得提醒她要吃点东西,护士小姐说她这四天很少进食,除了陪着你之外,她几乎没有其他动作,这样下去,身体状况可不是休息就能恢复。」
听了医生的劝说,苍岳吞下到嘴边的话。
这四天,她不眠不休的陪在他的身边,而且没有吃东西?
不满的皱起眉头,他再次转移视线,看着睡得极不安稳的沐月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医生这么说,所以他才有这种错觉,总觉得她的脸颊似乎消瘦了些。
「嗯,状况不错,如果饿了的话,我建议你先吃点稀饭,如果五个小时后没有任何问题,可以改吃点硬质食物。」医生转身离去。
直到病房内只剩他们两人,苍岳坐起身,确定没有任何昏眩感后,缓缓的下床,来到沐月痕的身旁。
低下头,紧蹙眉头,他凝望着她。
即便睡着了,她看起来仍然不安稳,脸上有深刻的疲倦痕迹。呼吸十分浅薄,好像一个不注意,就会忘了呼吸,令人感到担忧……
担忧?谁?
苍岳忍不住向后退几步。
他在搞什么?竟然为了她感到忧心?
太可笑了。
微微眯起眼,他不再看她,感到有些愤怒,气自己竟然被医生的话影响了。
像她这种心机深沉的坏女人,他一点也不会替她忧心。
※※※
房门无声的开启,沐月痕轻缓的移动脚步,小心翼翼的放下保温锅,恋恋不舍的凝望着躺在床上闭目休息的苍岳。
过了一会儿,她暗暗的叹息,又转过身子,准备悄悄的离开。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出声?」苍岳沉冷的声音响起。
她受惊的颤了颤,不甚确定的停下脚步,怯怯不安的转头,扬起僵涩的笑容,轻轻的出声,「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你在养病,我不想让你心情不好。」她很有自知之明。
他缓缓的睁开眼,看着沐月痕,「既然知道我不想见到你,又为何出现?」
他知道她每天都来,帮他送三餐,原以为她将食物放下后就离开了,没想到她都没有走,只是静静的坐在病房外,直到需要准备下一餐时才会离开。
知道他吃不习惯医院的伙食,也认为以他的情况必须进补,更了解以他的个性,发生这种事,一点也不打算联系在国外定居的母亲,所以她自作主张的揽下所有的工作。
这些事,苍岳不否认,也是方才才听到护士小姐说的。
「我……我马上就离开,你别生气,好好的休息,我不在这里打扰你……我煮了一锅鱼汤,如果你饿了,可以多吃一些,我……我知道你一点也不想吃我做的东西,但是为了身体的状况,你……你就多将就。」舔了舔唇,她温柔的微笑,「我……我先出去了。」
瞪着站在门口的沐月痕,苍岳不知发现什么而皱起眉头。
是因为……他看到了她脸上的疲累痕迹愈来愈清晰,她根本没有好好的休息,气色很糟,好像在这几天内又变得更糟糕了,她……根本没有好好的照顾自己,她是故意的吗?
他一想到这里,不满的怒火毫无预警的燃烧起来。
她想借由这种故作虚弱的模样,引起他的同情和注意吗?她该不会以为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他对她的态度就会好一点?
哼,他根本不可能对她有任何心软的行为。心中才这么想,下一秒,连反应都来不及,他发现自己竟然冲动的开口。
「等一下,你就这么走了,谁帮我把汤拿过来?」
该死!他在说什么?他该叫她快滚,带着她虚伪的好心滚离他的视线范围;他该看到她就觉得碍眼,怎么……怎么会开口留下她?
「嗯?」惊讶的瞪大眼,沐月痕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要她留下吗?他看了她不会觉得好讨厌吗?她……可以待在他的旁边照顾他吗?
应该觉得反感的苍岳,当第一句话说出口后,第二句也变得顺口,竟然没有他想象的别扭和排斥。「既然没有走,为什么不待在房内?外头……如果你想继续待在门外,随便你。」
外头的长廊虽然不冷,但是比起待在病房内,还是后者比较好,不是吗?
「不,我要待在这里,一点也不想待在门外,我……我留在这里陪你、照顾你……」明明很激动,说到后来,她又不甚确定的怯怯望着他。
「随便你。」苍岳别开脸,拒绝看她那因为得到小小的接纳而兴奋的模样。
这根本没有什么,她为什么这么容易满足?为什么惊喜得像是得到大礼?
沐月痕缓缓的笑了,咬着唇,觉得好愉快。
「我帮你盛汤,这鱼很新鲜,我早上去市场买的……」发现自己逾矩了,她心下一惊,语调不再轻松,小心翼翼的询问,「你要喝一点吗?」
当他冷漠的看着她一脸期待的捧着保温锅时,几次想要嘲讽她,却又硬生生的吞下到嘴边的话,勉强点头,以勉为其难的态度面对她。
「我马上帮你倒,等……等一下,我把碗洗一洗,等一下喔!」这是第一次他愿意吃她做的食物,她高兴得手忙脚乱。
瞧着她忙碌的身影、扬起的笑容,苍岳发现自己竟然莫名的也跟着感到……愉快。
※※※
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街景,苍岳觉得心情烦躁,一点也搞不懂自己。
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的胸口浮现奇怪的火气,有股挥抹不去的闷气在体内窜烧。
对了,他知道是什么事情令他感到心烦气躁。
不着痕迹的移动视线,他的目光停留在身边那个女人的身上。
他是发什么神经,竟然特地让司机去接她。
沐月痕静静的坐在一旁,暗自窃喜,习惯性的转头望向苍岳,两人的视线就这么毫无预警的对上了。
「怎么了?不舒服吗?」发现他皱着眉头,她关心的问。
对,就是她让他感到烦躁。
自从他上次昏倒过后,他和她之间的关系似乎开始改变,而那种改变居然是在他莫名其妙的默许下发生的。
先前他为了防止她做出任何出卖公司的行为,所以命令她必须跟在他身边上下班,尽量不给她与任何公司的敌人接头的机会。
虽然这是他要求的,但是有大部分的成分是想借此把她摆在身边,同时好好的羞辱、教训她。
然而经过在医院里相处的那段时间,情况似乎变得有些模糊。
就像此刻,他竟然因为她没有原因的迟到,该出门的时间到了,没有看见她送早点的身影,感到微微忧心,而去接她。
结果她只是因为不小心睡太晚,又来不及准备早点,所以迟到了。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他到底在做什么?这根本不是他的作风。
苍岳没有开口,沐月痕露出忧心的神情,伸手覆上他的额头,以确定体温。
他反射动作的拍开她的手,「不要碰我。」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眼中闪过受伤的光芒,手仍停留在半空中,「对……对不起,我以为……我只是以为你不舒服,我不是故意的。」
僵硬的收回手,她缓缓的垂下头,用发丝掩藏哀伤的小脸,刻意表现出没事的样子。
该死!他看到了,看到自己对她做出的行为后,她震惊、受伤的神情,忍不住暗暗咒骂,心情更糟了。
她被伤害,本来就是他打算要做的事,根本没有什么,为何他的胸口浮现刺痛感?为何她的脸上布满哀伤时,他会觉得有一点点内疚?
这一点也不像他。
车内弥漫着诡谲清冷的气息,沐月痕挪了挪身子,靠向车门,视线转向窗外,一副在看街景的模样。
苍岳还是发现了,她不着痕迹的伸出手,悄悄的抹去眼角滑落的泪水,又像没事一般,手肘靠在窗上,故意撑着下巴,一切的行为似乎理所当然。
该死!为什么要一直注意她?
他快不认识这种不正常的自己,用力吸了一口气,舒缓闷在胸口的烦躁。
这种让人闷痛的感觉,心口传来的刺痛感……烦死了,真是烂透了。
※※※
隐密的私人聚会,昏黄的包厢,众人饮酒作乐,数名业界名气响叮当的大佬在接待员温柔的服侍下,烈酒一杯接一杯的喝,气氛愈来愈热闹。
「岳小子,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么我也干脆一点,咱们合作,五五拆分,有得赚,大家一块享福;赔了,我这个老大哥担七分,如何?够意思了吧!」中年男子左拥右抱,好不快活,面带醉意的笑嚷,还不忘有义气的拍胸口。
「杨哥,你都这么帮助小弟了,我哪有说不的道理?」苍岳轻啜一口酒,微微一笑。他手上的这杯酒,从进包厢到现在,不曾喝尽。
「好,既然你这么干脆,我也不啰嗦,明天就派人过去把合约签一签,只要目前的业务结束,马上接续你要求的那批货。」中年男子转动微醺的面容,注意力全落在身旁的两个女人身上。
「我就先向你说声谢谢了。」眼中闪动着深沉的心机和满意,苍岳将杯中的酒全数灌进嘴里,然后将酒杯交给身旁的女人。
幽暗的室内,数名男子的身边最少拥有两个女人的陪伴,又是倒酒,又是水果,偶尔还能听到女子故作娇嗔的嘻笑和暧昧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