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同一个教室里的剥皮女鬼的资料，上面记载着剥皮女鬼出现的时间，竟然也是在一年前的5月16日。

“是不是太巧合了？”方周看莫善言与许净两人脸上又是迷惑又是惊讶的表情，又是得意地摸了摸下巴，“传说中与冯致远老师有着不清不楚关系的剥皮女鬼，居然在很有可能就在那时候遇害的柳师姐的5月16日现身了。真是很耐人寻味吧？”

“一点关系也没有。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这些无中生有的东西，混淆进来只会遮蔽我们的视线。”莫善言摇头。

“不是一点关系也没有。别忘了，对于剥皮女鬼，我们鬼谭社可是有目击证人的。”

“从你们这些鬼言惑众的人口里传出剥皮女鬼的传闻，更加让人难以信服。”莫善言坚持不信。

“是不是鬼，可不是由你我决定的，因为，她确实存在过。这可是有相片为证的，所以，不管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事实的真相也只有一个，我们鬼谭社嘛，不管真鬼假鬼，感兴趣的只有那些闹鬼的人。”方周说着，把莫善言的椅子推到一边，然后打开他们鬼谭社在g大网站的论坛，将主题为“校内惊现剥皮女鬼”的帖子点了开来：那上面居然真的有一张吊在教室里面的女鬼照片，让莫善言吓了一跳，“这是当时有个胆子比较大的鬼谭社成员在惊吓中用手机拍下来的，很不可思议 吧？”

“更耐人寻味的还在后面，你们还记得冯老师死的那一天是什么日子吗？”一直默不做声的许净忽然蹦出了一句话，让方周与莫善言觉得脚底冒出了一股寒气：今年的5月17日，是冯致远被人发现吊死在美术系教室的日子，也就是说，5月16日，是冯致远确切死亡的时间！

同样是5月16日：柳叶眉离校，剥皮女鬼现身，面具形成，冯致远自尽！这些，意味着什么？

第十一章 博客里的残肢图片

沉默了半晌，对面教师电脑室的丁磊声走了过来，冲着莫善言便喊，“莫善言，你们过来一下。”

注意到丁磊声腔调里的激动，莫善言忽地一下便站了起来，那许净与方周也跟在莫善言身后进到了职工电脑房，围在丁磊声正在上的那台电脑前面，看着丁磊声把几个知名网站的邮箱登陆页打开，一个接一个地用最近这些天查到的邮箱地址以及密码输了进去，有几个邮箱很快地便打开了，而有两三个却显示密码错误。

“这些，都是冯老师的私人邮箱？”莫善言看丁磊声点头，注意看着每个电子邮箱里的邮件内容。

“我看，我们还是一人用一部机子查一个邮箱来得快吧？”许净的提议得到一致通过，于是每人开了一台电脑，分别负责查看冯致远的一个邮箱。

查找的结果颇让人意外，因为冯致远的几个电子邮箱里，都是空空如也，除了网站致欢迎辞的邮件外，就都是些广告邮件，仅有的一个有几封邮件的邮箱里，也不过躺着关于学术交流的公文函。莫善言又是失望又是半松了口气，盯着剩下三个无法登陆的邮箱名：看来，自己要的答案也许就在这三个邮箱里。

丁磊声看莫善言求助地看着自己，摇头苦笑：“我能做的只到这里。别忘了我不过是个网络设计师，可不是在网上能飞天遁地的黑客。”

“黑客没有，灰客倒有一个，我们鬼谭社的。他绰号灰客，对电脑还是知道得比一般人多的，我想把这种事情交给他去办，算是小菜一碟了。”方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不过，首先你们要先告诉我，为什么要调查冯老师私事？”

莫善言没有半点迟疑地，便把事情始末说了一遍。通过这些天，她对方周思考方式颇为钦佩，而若真是如方周所言，他的鬼谭社当真是在调查g大一些耐人寻味的事件的话，也许他积累的解决问题的能力，可以帮得上忙。莫善言在不知不觉中，对方周产生了信赖，这个时候，自然也希望他能对解开冯致远自杀之谜，提出有帮 助的见解。

在方周帮助下，莫善言与许净见到了灰客，灰客不费吹灰之力，便把剩下的邮箱密码破解了，同样，电子邮箱里的内容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令他们惊讶的，是其中一个电子邮箱里的博客。博客里的背景暗红，显得异常诡异，而里面图文并貌的，都是些肢解后的残缺尸体，有揭开了头盖骨后露出白花花的脑浆的破碎头颅，有从印堂开始剥去一半人皮血淋淋的脸，有从动脉处被人划开露出筋肌的手臂，还有打开了胸腔露出里面五脏六腑的半身尸体—— ，张张图片，都那样血腥残忍。最让他们不舒服的，是一打开博客，就如同鬼魅般飘起的一首歌，听得直让他们毛骨悚然：

妹妹背着洋娃娃，走到花园去看樱花

娃娃哭了叫妈妈，树上的小鸟笑哈哈

娃娃啊娃娃为什么哭呢，是不是想起了妈妈的话

娃娃啊娃娃不要再哭啦，有什么心事就对我说吧

从前我也有个家，还有亲爱的爸爸妈妈

有天爸爸喝醉了，拣起了斧头走向妈妈

爸爸啊爸爸，砍了很多下，红色的血啊染红了墙

妈妈的头啊，滚到床底下，她的眼睛啊还望着我呢

然后啊爸爸，叫我帮帮他，我们把妈妈埋在树下

然后啊爸爸，举起斧头了，剥开我的皮做成了娃娃

也不知道被这些图片、这首歌，震慑了多久，灰客才率先说了句话：“这个冯老师，心理是不是有点不正常？喜欢这种玩意儿，也用不着特意开个博客放上来吧？”

“虽然在网上新闻里，听说过有嗜尸癖好的人，也有特别喜欢肢解人体的杀人狂魔，从来没有想象过，原来这样的人居然会在g大，而且还是那个老实忠厚的冯老师，这比看电锯惊魂还更骇人。”方周想看又害怕地滚动着鼠标，一直点击博客上的文章与图片，“人果然是不能貌相的。”

与其他三人相比，莫善言受到的冲击却是最大的。冯致远与她同村，从她小时候起，便听清蒙村子里的人如何夸耀冯致远有出息，如何光宗耀祖，自己走出山村，到g大上学，亲眼看到他在学校里尽职负责，安守本分，无疑自己受他的影响最大，特别是当家里无法交纳学费，而自己又不愿意接受贫困生的资助的时候，冯致远二话不说便拿出了一笔钱，自己对他的感情，何尝是一句感激说得清的？可现在，面对这样惊人的发现，莫善言忽然便疑惑起来了，心中冯致远正直的形象，就如水 波荡漾的湖面，模糊起来。她甚至怀疑，冯致远是不是还值得自己信任？

“莫善言，你知道我想起什么吗？”许净眼珠子也不转地看着那些残忍的图片，缓缓说了起来：“在清蒙的时候，你曾经跟我说的，人会因为环境不同而体现不同的性格面。就像是身体里隐藏着强烈对比的光与影，表面上是光，背地里却是影，那么，这就是冯致远深藏起来的黑暗吧？”

莫善言无语，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为冯致远辩护。没错，人的身体里，永远有光和影的存在，她也知道，冯致远表面下还隐藏着另一个不为知的另一个他，就像所有的人，都隐藏了另一个表露在世人面前的自己一样，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另一个冯致远，居然超乎了自己的意料。

“冯致远是有这种癖好的话，那么，做个大胆的假设，”在清蒙发现的那些人体解剖图，内脏骨骼图，许净只觉得愤慨如同炸弹一样在胸中，随时能将自己炸开一个大洞，“冯致远一开始疯狂热爱上这种畸形的艺术，但为人师表怕被人诟病，只能隐藏了自己的这种兴趣，到后来，仅靠绘画无法满足他变态的渴望，渐渐偏离正道，暗地里利用柳叶眉的信任，残忍地杀害并肢解她，然后将她抛进了辽迫湖中，以为这样就可以瞒天过海，没想到功亏一篑，老天也不原谅他，让叶眉的面具出现在我们面前，揭露她被害的真相。而恰好，萧南发现面具的时候，也让冯致远发现了，他一定以为冥冥中的公道，要将他做过的丑事揭发出来，于是惶惶然度日，在不知道哪天东窗事发后自己锒铛入狱，甚至是枪毙的下场，在无尽绝望的折磨中，他才决定自己了结生命，所以，冯致远的死，一定是咎由自取的，他活该。”许净越说越气愤，终于吼了出来。

“喂喂，虽然说要大胆假设，可也要有事实根据，再说，不是说冯老师的死还有疑点吗？”方周劝阻起来。

“证据，叶眉就是证据，冯致远不是个东西，为人师表，居然做出无耻的事情。”许净又吼了起来，“你们要证据？为什么叶眉会退学，还不都是因为他那个畜生。”许净怒火中烧，摔门而去，“那些碎尸案的凶手，说不定也是他。我找我哥去。”

因为许净的那些话心情忽然变得糟糕的莫善言，抓着鼠标无意识地在博客上乱点，结果直接进入了邮箱。邮箱里很明显看得出被冯致远清理过，干干净净的，只有唯一的一封主题是“超写实主义”的看似学术文件的邮件，静静地躺在里面，心情极度混乱的莫善言也没了打开它的兴致。

“许净那家伙为什么这么激动？畜生？这样说自己的导师是不是太过分了？他跟柳师姐有一腿吗？”方周极大地发挥了他的想象力兼八卦本性，“他哥是谁？”

许明与助手小林带着几个人将最近一年居住在新市区的人口记录排查了一遍，但由于这里的城中村多是本地人买地建房后出租给外来人士居住，暂住人口居于多数，而这些外来人口并没有一一合法办理暂住证，并且留下的记录也不完善，在这些三教九流的人中，要从中找出可疑的人物，并不比海底捞月简单。

许明眼看一天天过去，时间流失却没有结果，急躁得在警察局抽着烟直打转，“小林，有没有办法将排查范围缩小一点？”

“我想，也许不需要。”小林说着，把一份口供递到了许明面前，“刚才我恰好找到一份从新苑大院居民区门卫了解到的情况，他说在一年前一个晚上，曾经见到过有陌生人冒着暴雨到过新苑大院。因为他当时觉得那个人古怪，还曾经呵斥过他。”

新苑大院正是最接近辽泊湖的那几幢居民住宅，许明一下来了精神，“一年前？暴雨？这情况怎么这么熟悉？”

“对，我猜想也许会跟柳叶眉的凶案有关，所以把这记录找了出来，你看，这林老伯还在新苑大院当门卫，我们要去找他谈谈吗？”

林老伯是住在新市区的本地人，家就在新苑大院，曾经是g市一间民办工厂的工人，退休后就到新苑大院做起了门卫，这个工作已经做了三年。听说了许明的来意，林老伯当即回忆起来，“我记得不太清楚了，那夜因为是难见的雷风雨，电视里还挂出了警告标识，让我们住在郊区的人注意山泥倾泻，落雷闪电，所以我们这里的人都窝在家里没出去，但那个人，后来嘛才知道好像还是我们的人认识的一个年轻小伙，居然就不怕雷打电击地跑出来了，所以我印象特别深刻。”

“那你还记得那天是几月几号？那个人长什么样吗？”

“那么长时间了，再加上老人家我记性不好，老糊涂了，就算我记得，恐怕也没多少可信度吧？”林老伯看许明与小林一脸失望，笑了笑，“不过，那个时候这里的治安不好，新苑大院曾经装过摄像头，要是大院的管理处没把那些带子处理掉，应该还有那天的记录。”

得到新苑大院管理处的帮助，许明和小林将那些存放起来的摄像带翻了出来，首先便找到了去年5月16日的带子，塞进放映机跟林老伯一起看的时候，林老伯边看边点头：“没错，就是这天晚上，这天夜里我们附近的一根高压电线杆还被雷劈断了，我还记得。”

带子里播出来的画面很模糊，大概是受那天恶劣天气的影响，画面一直是滂沱的大雨，雨中依稀看到一个人的影子，很瘦削，透过穿着的透明雨衣里依稀见到里面穿着一件条纹恤裳，看不到脸，埋在了恤裳竖起的领子里。他推着一辆登山自行车，车后座也被长长的雨衣覆盖住了，但却看得出来放了一袋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因为雨衣都被它撑鼓了起来，下面只露出了一角，似乎是个蛇皮袋，袋子上有什么黑色的东西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到了雨水肆虐的地面，很快地散开溶在了水里。当他走过了摄像头的摄像范围后，那画面就只剩下一片哗啦下个不停的雨夜。许明让人又重新倒带回去看了一遍，注意到那个时间是23：14分。

“林老伯你真不记得这个人的样子了？”

“我那个时候，叫了他几声，他都没应我，也没回头，那时候又闪电又落雷的，我也没敢跑出去。”林老伯摇摇头，“再说那个时候我也准备下班了，走到楼梯口，还跟人说了两句，结果那人说，这是我们新苑大院一个女租客的对象，所以我就没追究了。”

“这人，好像是那个温老师的男朋友吧？”一边陪着他们看摄像的管理处人员眼尖，一下认出来了。

“哪个温老师？”许明一愣。

“就是g大的温老师。听说她是个美术老师，特别喜欢种花，周末周日我们总会见到她架起画板在院子里画花，哦，那叫写生吧？她是跟一个姓马的姐妹在这里合租了那套新苑二栋一层的房子，院子里都种满了花。她的对象好像也是g大的一个老师吧？那个时候小两口还挺亲热的，后来温老师也搬出了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