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无法苏醒过来，很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时至今日，案情已逐步清晰地浮出了水面，然而陈睦的心底却反而愈加沉重起来。当他将绎尚百货的几宗案子全部联系到一起，他却惊诧地发现--幕后的真相远比他事先料想的更加错综复杂。

从表面上看，这几宗案子完全是汪雨珊父女精心策划的复仇阴谋。但是，汪雨珊已对她所犯下的全部罪行供认不讳，却唯独对翁天雄发生车祸一事矢口否认，这充分表明制造那场车祸的定然另有其人。

陈睦原本以为李大鹏是汪雨珊潜伏在绎尚百货公司里的内应，但是经过审讯，他却意外地发现李大鹏对汪雨珊所做的一切毫不知情。但是通过他们的软硬兼施，李大鹏终于招认翁天雄发生车祸是他在车子上动的手脚，不过他没想到翁天雄却在车祸中侥幸逃生，为了置他于死地，李大鹏又扮成医生的模样混进病房里杀人，可是在他即将得手之时，翁泽霖却突然赶来阻止他，他一时失手才伤了翁泽霖。

李大鹏还招认，钱钧的死也与他有着密切的关联。

李大鹏和钱钧同住在一间员工宿舍，他知道钱钧患有一种奇异的病症--梦游症，并且发现钱钧在目睹郭毅东在第九层摄影棚内自缢身亡后，病情变得更加严重，甚至几次在值夜班的时候梦游进入了第九层之内。

3月28日那天晚上，翁天雄将车子开走后，李大鹏担心现场会留下自己作案的证据，所以对翁天雄的停车位进行了一番清扫，可是没想到他此次的"行动"却被钱钧逮个正着。

翁天雄在回家的途中发生车祸后，钱钧看李大鹏的眼神便发生了改变，并且多次对他旁敲侧击，很显然他已经怀疑到李大鹏的头上了。为了混淆钱钧的视线，使他相信翁天雄遭遇车祸是由于受到了第九层的诅咒，李大鹏便编造出一些第九层闹鬼的传闻，这不禁使钱钧心里的恐惧愈演愈烈。

第184节：第十一章暗局(8)

后来，钱钧在值晚班的时候梦游进入了第九层，并在消火栓的玻璃前割断颈部的动脉血管而身亡。这宗案件从表面上看完全是个"意外"，可是李大鹏却是这起偶然事件发生的"催化剂"。

不过，令警方头疼的是：性格倔强的李大鹏竟然把一切罪名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无论如何也不肯说出幕后的指使人。然而，有一个人却早已对此心知肚明，他就是--翁天雄。可是翁天雄明明知道谋害自己的人是谁，却宁可假装失忆也不肯说出真相，可见此人对翁天雄有着极其强大的威慑力，他的手里一定掌握着翁天雄不可告人的秘密，甚至是触犯法律的证据。事到如今，如何才能够让翁天雄主动开口说出一切呢？陈睦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思。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陈睦迅速拿起话筒，说道："你好，这里是公安局刑警队。"

"你好，请问是陈睦警官吗？"话筒里传来了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没错，是我。"

"我是康海精神病医院的陶医师，是这样的，若依的母亲李玉莲现在就在我的诊室里，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她答应和你见面。"陶医师慢条斯理地说道。

"真的？那太好了！谢谢你陶医师，我马上赶到！"陈睦的脸上呈现出一片欣喜之色。

二十分钟后，陈睦驱车赶到了康海精神病医院。

在陶医师的诊室内，一个漂亮的中年女人映入了他的眼帘。陈睦不禁暗自感叹：四十几岁的女人竟然依然有着如此美丽精致的脸庞，并且身材也仍旧凹凸有致，完全都没有走样，难怪她会拥有若依那般清纯靓丽的女儿。

这时，陶医师开口介绍道："陈队长，这位就是若依的母亲，李玉莲。"

"哦，你好。"陈睦淡然地说道。

然而，听到陶医师的介绍，这位"李玉莲"的脸上却突然呈现出十分尴尬的神情，她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其实，我的真名叫做陈芳怡，李玉莲实际上是我表姐的名字，陶医师，很抱歉我一直向你隐瞒了自己的真实姓名。"

第185节：第十一章暗局(9)

"你说什么？李玉莲是你表姐的名字！"陈睦下意识地提高了声调。

陈芳怡的话可谓一语惊醒梦中人！陈睦顿时参透了事实的真相--原来，陈芳怡就是程可昕的母亲。而若依与程可昕居然是一对亲姐妹，难怪她们二人会长得如此相像！

"是的。"陈芳怡低声回答道。

"那么，程可昕也是你的女儿？"陈睦急切地问道。

"陈队长，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陈芳怡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安的神色。

"看来，事实果真如此！"陈睦斩钉截铁地说道。

陈芳怡缓缓地低下头，刻意避开陈睦的话题。她稍稍迟疑了一下，凝神说道："陈队长，我女儿程可昕失踪了！"

"失踪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不清楚。"陈芳怡焦虑地回答道，"3月29日那天下午，我接到了我表姐李玉莲病重的消息后，便即刻动身去了嘉益县。第二天早上，我表姐病情越来越严重，已经危在旦夕，所以我便打电话给昕昕，让她赶往嘉益县来见她阿姨的最后一面。可是，我却一直也没有等到她，我担心她在路上发生了什么意外，便不停地打她手机，可是她却始终也不肯接听电话。我的心里很着急，但是我表姐3月30日那天下午去世了，我必须留下来料理后事，根本走不开。"

"那她这几天也一直没有和你联系过吗？"

"有过联系。3月30日那天晚上7点，她终于接听了我的电话，可是她讲话的声音怪怪的。她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我完全听不懂，后来我又给她打过很多次电话，不过她却一直关机。"

"很奇怪的话？例如呢？"

陈芳怡思索了片刻，忧心忡忡地回答道："她竟然神秘兮兮地告诉我，她其实就是若依。她还说她在那场车祸之后并没有死，而是经过整容变成了程可昕！"

程可昕居然怀疑自己是若依！看来，她一定是得知了陈芳怡是若依亲生母亲的这件事，才会冒出了这种奇异的想法。可是，她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呢？陈睦不由得陷入了沉思。静默了片刻，他清理了一下思绪，发问道："陶医师，关于程可昕的异常表现，你是怎样看待的？"

第186节：第十一章暗局(10)

"作为一名神经科的医生，我的第一反应是--她一定是受到了什么强大的精神刺激。因此我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陶医师慢条斯理地说道。

"什么假设？"陈芳怡心急如焚地追问道。

"假设程可昕在3月30日那天去过了李玉莲的家，但是她并没有进入家门，所以她很可能在门外遇到了什么人，或者是听到了什么事。"

"啊？！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陈芳怡的脸上呈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陈女士，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陶医师定睛注视着陈芳怡的脸，轻声问道。

"我……"

"请你一定要和我们说实话，否则我和陈队长恐怕都没办法帮你。"

"好……好吧！"陈芳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3月30日那天下午，我表姐告诉了我一个埋藏二十多年的秘密……"

陈芳怡在讲话的时候，目光似乎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她的思绪也沉浸在回忆的寂静里。她轻声叹了口气，娓娓道出了李玉莲在弥留之际与她之间的对话。

听完这一切，陈睦的心不由得跟随着这段陈年故事的情节发展而跌宕起伏，二十多年前的那些场景似乎正在他的眼前悄悄上演。然而，这其中却有太多的不可思议--若依是翁天雄的私生女，而翁泽霖却是王建臣的亲生儿子！若依与翁泽霖在二十年后又偏偏在茫茫人海中相识、相恋，可是翁天雄竟残忍地告诉她翁泽霖是她的亲哥哥，若依因不堪重负而精神失常，后来竟又发生车祸……

在整个故事中，若依由始至终都在担当着这个悲情剧的女主角，她的痛苦与灾难似乎从一出生就从来没有停止过。

事实的真相不禁令陈睦的心里感到异常沉重，他的视线移向了他方，语意深沉地问道："若依她……真的出车祸死了吗？"

"是的。"陈芳怡幽幽地回答道，"是我亲手埋藏了她。"

"那你知道撞死她的凶手是谁吗？"陈睦屏住呼吸问道。

"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陈芳怡眉头紧蹙，痛心疾首地回答道。

第187节：第十一章暗局(11)

"为什么？"陈睦不解地问道。

"因为若依在精神状态恢复正常之后，仍然无法接受自己爱上双胞胎哥哥的事实，是她自己一心求死，跟肇事司机无关。"

"你的意思是说，若依她是自杀？"

"没错。若依在自杀前曾留下了一封绝笔信。"陈芳怡停顿了一下，喃喃说道，"若依她离开了人世，可昕现在又下落不明，不知道我和表姐的对话对她造成了多么严重的刺激。我真的是个不称职的母亲。"她近乎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轻轻地滑落下来。

"陈女士，你先不要太难过了。"沉思了许久的陶医师终于发表了她的见解，"根据你所讲述的前因后果，我猜想程可昕她现在很可能还留在嘉益县，不过，我想冒昧地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可以吗？"

"什么问题？你尽管说吧！"

"程可昕的父亲是谁？她是否是在单亲家庭中长大的？"

"这……这个问题很重要吗？"陈芳怡的脸上露出了几分为难的神色。

"是的。孩子的成长环境对她的心理健康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陶医师诚恳地回答道。

"昕昕的父亲是……是翁天雄！"

"啊？！"陶医师的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陶医师，你别误会。"陈芳怡急切地解释道，"二十三年前，自从翁天雄将若依送去孤儿院的那天起，我的心里对他就只有恨。后来会生下昕昕，这完全是一场意外，有一次翁天雄喝醉了酒，所以才……那并不是我自愿的。至于昕昕，她是我独自抚养长大的。"

"原来是这样。"陶医师思索了一下，说道，"我怀疑，程可昕她很可能患有双重人格症。"

"双重人格症？这是什么疾病？"陈芳怡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双重人格症属于一种心理疾病，患有这种病症的人具有两种截然不同的人格，这就如同在一个身体里住着两个人的灵魂。这种疾病形成的原因通常是由于患者受到了强大的精神刺激，而突然转变为另一个人。发病期间，他会对自己的真实身份完全遗忘，仿佛从心理上转换为另一个人。但是，当他清醒时，原来的人格却并不知晓另一个人格的存在。"陶医师细致地讲解道。

第188节：第十一章暗局(12)

"你的意思是说，昕昕因受到强大的精神刺激而分裂出两种人格，一个是她自己，而另一个就是若依？"

"没错。"陶医师郑重地点了点头。

陈睦从康海精神病医院回到警局后，始终眉头紧锁、一言不发，脸色显得异常凝重。不过陆鑫却一直不识趣地跟在他的身后，脸上还绽放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可是陈睦丝毫没有受到她那份好心情的影响，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散发着一股阴郁的气息。

终于，陆鑫沉不住气了，她故作神秘地说道："陈队，告诉你一个特大的好消息！"

"什么事？"陈睦有些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找到王雨慧坠楼之前，那个藏匿在她家里的神秘女人了。"

"哦，是吗？"陈睦紧锁的眉头稍稍地舒展了一些。

"陈队，你猜这个女人是谁？"

"好了，快说吧！别卖关子了。"陈睦表情严肃地说道。

"好吧！我告诉你，她就是大名鼎鼎的女主持人--沙莎！"

"什么？"当"沙莎"这两个字从陆鑫的嘴里吐出时，陈睦惊诧得差点说不出话来。沙莎在半个月前就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出现在王雨慧的家中，难道她死而复生了不成？想到这儿，陈睦使劲地摇了摇头说道："胡说，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不相信啊？那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她现在就关在第二间审讯室里。"陆鑫耸了耸肩膀说道。

陆鑫的话着实把陈睦搞得满头雾水，他下意识地扭头向第二间审讯室看去。此时，审讯室的门正紧紧地关闭着，难以想象里面正坐着一个半个月前就已经死去的人。他终于忍不住站起身走了过去。

当他推开第二间审讯室的大门时，一张令人不可思议的脸立时映入了他的眼帘，光洁白皙的脸庞、清秀端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