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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沉香 佚名 5011 字 3个月前

前,地上正是统郎的加急密奏。明珠一头是汗,跪倒在地道,“奴才叩见皇上,不知犬子。。。”

康熙将地上的奏折捡起,递给了明珠道,“这是统郎的密报!”

明珠双手颤抖地接过密折,顷刻间老泪纵横,呆坐在乾清宫,说不出话来。

良久,才回过神儿来道,“皇上,犬子!”

康熙摆了摆手道,“护送纳兰的车队近几日就会到达京城,他伤势沉重,你就待在家中,这些日的朝会,就免了吧!”

明珠忙跪地谢恩,踉跄着离开了乾清宫。

三个月后

乾清宫

康熙朗笑着拍了拍纳兰的肩膀道,“身体都恢复了,朕不是让你在家好生休养吗,怎么,就这么急着回来做你的一等御前侍卫?”

纳兰闻言即刻跪地谢恩道,“奴才谢皇上提携!”

康熙笑道,“这个不值得一谢,你用了短短数月,就铲除了为祸多年的罗刹势力,这是大功一件啊!说吧,你要朕赏赐些什么?”

纳兰起身道,“奴才这次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又在家躺了许久,心有些懒了,想跟皇上告个假,出去走走!”

康熙有些出乎意料,先是一愣,随即笑着应允。

三日后,明府

顾贞观急匆匆地跳下马车,快步走入明府道,“你家少爷可否在家?”

管家自院内而出,笑脸相迎道,“顾先生,可是来找少爷?”

“是啊,我听说容若受了重伤,如今,他伤势如何?”

管家笑道,“已经没有大碍了,不过先生来的不是时候。前日,少爷向皇上告了假,说是要出门散心。这不,昨日刚刚动身!”

凝萱焦急地等在马车里,见顾贞观独自回来便问道,“先生,公子伤势如何?”

顾贞观急忙宽慰道,“已经没有大碍了,只不过容若昨日已经动身离开了京城,说是要出去散散心!”

一颗悬了多日的心终于得以落定,凝萱长叹一声道,“既然他没事了,先生,凝萱这便动身回去了!”

顾贞观心头一紧,欲言又止,见她主意已定,只好默默摇头,暗自惋惜。

江南,藕荡桥

他默默立于船头,心中千头万绪,不知为什么,出了京城,走着走着,便来到了江南。也许是那个未曾实现的承诺一直在心中,压得他心绪沉沉。也许是太过思念,想尽力寻回和她哪怕只有一丝关联的所有东西。

他负手而立,心中却莫名有了一股坚定的力量,唇边荡漾出许久未见的笑容,低眉吟唱道,“花丛冷眼,自惜寻春来较晚。知道今生,知道今生见那卿。天然绝代,不信相思浑不解。若解相思,定与韩凭共一枝。”

他坚信,只要自己不放弃,终究会等到破镜重圆的一天。

第六章何如相逢不相合

更新时间2011-5-1 11:09:00 字数:1672

康熙二十二年,明府

“阿玛,为何面色阴沉啊,可是今日朝堂上有事发生?”

明珠坐了下来,长叹一声道,“今日,皇上下旨将吴三桂的骸骨分发各省,吴世璠首级由刑部悬挂示众,其死党夏国相等凌迟处死,余者视参加三藩之乱的情节分别处分。其手段果决独断,恩威并施,足见皇上驭臣之术的高明啊!”

纳兰点头赞同,“皇上为人为君的心智都极为高明,让儿甘拜下风,他定能成为恩泽天下的圣君!”

“古往今来的圣君,诸如秦皇汉武,多少都有让人胆寒的手段。自索额图离开后,朝中之事多半经由我手。虽然,我对皇上十分恭敬,但难免会有些小人极尽谗言。加之,皇子夭折一事!阿玛担心,自己的下场会和前朝的多尔衮一样啊!”

其实这些纳兰都曾想过,尽管说是兔死狗烹有些难听,但纵观历史上的明君和权臣之间的较量,结果大抵如此。可既然生于这贵胄之家,他也别无选择。只盼着,康熙能够念及旧情,日后善待这些当日的股肱之臣。

渌水亭草堂

“兄台,是何时回到京城的?”纳兰看着突然造访的严绳孙喜出望外。

严绳孙顾不上寒暄,急忙将手中的梨花小笺递给纳兰道,“容若快看看这个!”

纳兰心头一喜道,“这是凝萱的笔迹!兄台是从何处得来?”

严绳孙急急地喝了口水才坐了下来,娓娓道来。

言罢,纳兰心头悲喜交加道,“那么说,当日的沈宛真的是她,可她为何避而不见,难道是因为皇上?”

“容若,你打算怎么办?”

纳兰沉吟片刻,立即起身道,“我这便收拾行囊,去江宁找她!”

江宁,沈府

纳兰已经在门外苦等了三日,无奈之下,只好去找了顾贞观。两人秉烛长叹后,顾贞观长叹一声,拍案而起道,“为了容若的幸福,我就做一回这失信之人又有何妨?”

纳兰闻言喜笑颜开,便和顾贞观定下一计,将沈宛骗到藕荡桥,再制造一个不期而遇。

藕荡桥边,她一身白衣,飘然玉立,青丝随风飞扬,默默凝视着江边的花海。

他消无声息地走到她的身边,笑语盈盈地拉起她的手,将她揽在怀中。

她自是一惊,挣扎起来,抬起头来,怒目而视,却在四目相对的一刻,潸然泪下。

这样的重逢,这样的怀抱和微笑,是她梦里的情景,如今却亦真亦幻地出现在她眼前。颤抖的手,抚摸着他消瘦的脸,她心中沉沉而痛。他握紧她的手,将她紧紧护在怀中道,“萱儿,你让我找得好苦。如今,你就在我的臂弯之中,我再不会放手,永远不会!”

她很想就这样沉浸在这份期许已久的温柔中,不再去管什么枷锁、牵绊,就这样依偎在他怀中,直至白首。然而,残存的一丝理智,让她慢慢清醒,默然推开他,擦干脸上的泪水,凄然一笑道,“纳兰公子,别来无恙!”

他难以置信地颤抖着双唇道,“你叫我什么,纳兰公子?”

她淡然一笑道,“纳兰公子,这些年过得可好?”

“你说呢?”他轻轻一句,便撕下了她竭尽全力维系的面具。急急地背过身去,匆忙拭泪。她扬起头道,“应该挺好吧,就像我一样,这样平静地活着!”

他紧紧执着她的双肩,将她的身体转过来道,“萱儿,我知道你是在刻意疏远我,我们不要再去管那些世事。从今之后,我不再是权相的儿子,你也不再是身不由己的格格。我只要你,我只要我们在一起!”

凝萱心痛如绞,执拗地转身道,“公子不要这样,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这个世上,再没有凝萱格格,有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江南女子沈宛!”

他自背后将她紧紧拥住道,“我不管你是凝萱还是沈宛,我知道,你就是我心心念念爱着的萱儿,是我纳兰性德相伴终生的妻子!”

她转身拉起他的手道,“公子,真的不要这样,今生能够再见到你,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我们之间有着太多的无可奈何,这世间又岂止你我两人?我们不能伤害那些无辜的人!只要有那些美好的过往留在你我的记忆中,只要我们心中牵挂着彼此!即便是不能长相厮守,那也足够了!我们都不要再执拗地去打扰彼此平静的生活,就将那份爱默默放在心中,好不好?”

纳兰已是泪流满面,哽咽着道,“这真的是你心中所愿吗?”

凝萱垂泪,微笑着点头。

纳兰随即将紧握的双手松开,惨然一笑道,“好,我不再逼你了!但要你记住得,我会永远在渌水亭边的草堂里等你回来!”

凝萱心中一痛,低头不语,默默转身道,“公子保重!”

他泪落如注,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哭得像个孩子。顾贞观沉默着陪在他的身边,在他们重逢的桥头,站了好久。

第七章守取团圆终必遂

更新时间2011-5-1 11:11:57 字数:1122

康熙二十三年,渌水亭草堂

他病体沉沉地斜倚着窗棂,手中的书卷已经被泪水浸透。

“人生何如不相识,君老江南我燕北。何如相逢不相合,更无别恨横胸臆。”

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却执拗着不肯躺下休息。回忆如潮水般翻涌而至,已经将他生生湮没,让他忘记了疼痛,忘记了快乐,忘记了身边的一切。

江宁,曹府

“皇上,奴才听说纳兰兄台一直卧病在床,他的身体可有好转?”

康熙长叹一声道,“这个纳兰性德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怪胎,自那日外出归来,便向朕告了长假,把自己锁在那个破旧的草堂里。生病了也不肯吃药,如今,已然消瘦得不成样子了!”

“看来被凝萱拒绝的打击对他来说是太大了!”

康熙心头一惊问道,“你说什么,凝萱?”

曹寅自知说漏了嘴,忙跪倒在地,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

藕荡桥边

康熙怅然立于桥头,却无心观赏这满目霞辉的美景。一向果决的他,此刻却因为心底那份深深的依恋,难以抉择。

“皇上,施琅台湾密折!”

康熙打开密折,阅览之后,将它交还给了梁九公,沉吟许久,方自转身道,“看来,是朕亏欠了她啊!”

梁九公一时间不明圣意,只得默默跟在康熙身后,向沈府走去。

一个月后,渌水亭草堂

纳兰昏昏沉沉地躺在病榻之上,梦魇中,他惊厥坐起,一身冷汗。即便是醒来,亦是无聊、无趣、无味。他吃力地起身,披上外衫,走出屋外,却被空中绚丽夺目的烟花惊得呆住。然而,浮华易逝,斯人憔悴,他惨然一笑,方自转身离开这份喧闹的美丽。却见远处,一个女子,白衣似雪,手里拿着烟花正灿烂地冲自己微笑。

如此美好,这定是在梦里吧,他默默站在原地,欣赏着她的笑容,即便只能在梦中相见,他也要贪恋这份温柔。

女子渐行渐近,就站在他的面前,彼此呼吸可闻,她笑他,“我从江宁日夜兼程来找你,你就打算什么都不说,这样一直站到天亮吗?”

他痴痴地伸手抚摸她梨涡浅笑的脸,惊喜道,“你说,你自江宁回来找我,那是不是等梦醒了,你就会离开了?”

凝萱心中一痛,垂泪道,“我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你了,会朝朝夕夕地陪在你身边,赶都赶不走!”

他一把将她抱在怀中,泣泪涟涟,“萱儿,我的萱儿终于回来了!”

凝萱点头,笑道,“公子,虽然,我回来了,但是有一件事,我还是不得不告诉你!”

纳兰心头一惊,表情凝重地道,“你说吧!”

“公子若再不放开我,我们的衣服都要被这烟花烧坏了!”

纳兰急忙放开凝萱,看着彼此已被烟花熏黑的衣襟,又哭又笑,不知说什么是好。

凝萱轻轻为他拭去眼角的泪水,深深凝视,眼波流转间,竟似在梦中一样。

容若则早已沉醉在这美好的梦境里,再不愿醒来。他俯身吻住她,辗转间,低喃着当日比翼连枝的誓言。

远处,康熙看了看手中已经燃尽的烟花,落寞一笑,转身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中。即便心已经痛得艰于呼吸,他也不能回头,不能流一滴眼泪。因为,他是龙御天下的帝王,只能笑,不能哭。

第八章情知此后来无计

更新时间2011-5-1 11:12:50 字数:1847

一年后,渌水亭

这一年来,她寸步不离地陪在他的身边,为他研墨,抚琴,默诗,作画。

他每每赞叹,“也知价重连城壁,一纸万金犹不惜”,他也会暗自里将她的诗默下来,写在梨花小笺上,给她小小的惊喜。他每每泼墨留香,便会赞叹不已。她的美不是雍华落俗的仕女图,竟似一副幽静淡雅的山水画,迷蒙的水汽扶摇而起,隔去了世间的琐碎和尘埃,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他们也有闺趣盎然,粉帐红烛下,他笑拥着玉肤凝脂,发带沉香的她,悄声耳语,“退粉收香情一种,栖傍玉钗偷共”。她自是娇羞不已,粉拳相加。他深情不歇,唇齿相依间,她不知又醉了多少回。

只是,他的身体,却总是让她放心不下。旧伤急寒每每发作,她都心痛如绞、暗自垂泪。

她坐在一旁,默默抚琴,凝视着坐间抱病与好友相聚的他,心中暗自神伤。

严绳孙是他的挚友,如今弃官归故里,他心中定是难舍。知道他一向重情重义,她不忍阻拦,只能暗自为他悬心。

见他举杯朗笑,起身赋诗,她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手中的琴弦险些崩断。回过神儿来,他已然念完上阕,她只听到了他直抒胸臆的下阕。

“君如载酒须尽畔,醒来不复思天涯。”

一首应景抒情之作,真情流露,让在座的友人们也都来了兴致。秦松龄提议六人合赋一首诗,即刻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陈维崧首作开卷语起身道,“出郭寻春春已阑”。

秦松龄则摸摸胡子笑道,“东风吹面不成寒”。

“青村几曲到西山”,严绳孙看了看一旁的凝萱,朗笑道。

姜宸英等人也都应景抒情,豪气淋漓。言罢,众人都目光炯炯地望向了纳兰。

容若轻轻举杯,沉吟道,“人生别易会常难”。

淡淡的一笑,轻轻的一句,却传达了纳兰对挚友的浓浓情意。严绳孙眼中的泪水潸然而落,心头却是一片宽慰。他知道,纳兰身边有了她,便不会再有那个心绪凄迷,悲痛之音不绝的容